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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耿直克绿茶 ...

  •   苏错他们比原定计划早回一天,倒不是被卫临清的事件影响到心情——严正丞也没有被影响到心情,他早知道自己这个表兄不太正常。他们早回的原因是苏错收到一封请柬。顾老爷子邀请苏错参加周末给顾难举办的相亲宴。
      顾难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玩釜底抽薪这招,他还想得回去之后再在家躲一天,当做自己还没回去。结果,苏错一看见请柬,立刻就说他要去。苏错去,顾难当然也要去。让苏错一个人去宴会,顾难没那胆子。
      晚宴七点开始,大多数人会选择早几分钟到,接到请柬的人都知道这场宴会的本质是一场相亲宴,所以靓丽的女士绝对是这场宴会的绝对焦点。
      青涩的女孩透着校园的气息,一颦一笑充满对世界的懵懂和勇敢;成熟的女性落落大方,一举一动皆是时间给予的风韵;内向的一抬眸,眼中就是故事;外向的一张口,甜言蜜语化人心;端庄的进退有礼;诱人的裙摆都是钩子;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帅气的利落干脆。
      她们各不相同,美丽又放肆。
      “嘿!那位女士真美丽!她非常适合做我下个系列的模特!”
      苏错视线从电脑上移开,顺着设计师的方向看去,又转回电脑上:“薛柔,32岁,离异,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身价至少十位数,买你一百个工作室都绰绰有余。”
      所以想让人家做模特,还是先做梦比较好。
      设计师年龄不大,跟做苏错的服装团队没几年,胜在天赋极好,人又年轻,在设计服装造型时没有时代的痕迹,对于复古和前卫的杂糅处理特别擅长,所以苏错很喜欢他。
      他这次来想拓展业务范围。毕竟苏错越来越少出现在镜头前,而他的风格暂时在工作室里的那些艺人中并不合适。
      设计师奇怪道:“不是说这场宴会是用来让顾总相亲的吗?薛女士怎么也在?”
      “歧视离异女性?”苏错挑眉笑道。
      设计师摆摆手:“就是觉得这么封建的大家庭应该会介意吧。”
      合上笔记本,苏错笑道:“确实,不过顾难喜欢这种的……”
      “啊!?”
      “……在遇见我之前。”苏错自信一笑,车子这时正好停在门口,车门被门童打开,他优雅下车。
      粉色的垂耳长发全部梳上去,只留有一点碎发,左耳带了一个小小的彩虹耳钉。粉白紫的撞色系带西服勾勒出腰身,金色的天使翅膀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西装裤松松垮垮,遮盖住脚面,成熟慵懒和青春不羁明显是两种对冲的气质,这一刻在苏错身上却完美融合。
      这一身或许在这个全是黑西装的场合上格格不入,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失礼,只觉得会场因苏错而更闪耀。
      苏错悠闲走向会厅,不像是在走红毯,更像是回家。
      周围人在震惊后,纷纷窃窃私语,他们听过顾难和苏错的事情,原先不以为然,因为顾老爷子肯定不同意,这场宴会就是证明,可为什么苏错也来了?
      也有一些人想上来要签名,但碍于周围人在看,不好意思上前。几个胆子大的女孩走上前,大大方方和苏错问好,然后询问能否拍照签名。
      苏错当然同意,有的女孩子胆大,直接让苏错在她裙摆上签名。
      打发走一拨粉丝,苏错就听见顾依一的声音:“苏哥!”
      顾依一今天一看就精心打扮过,长发高高盘起,带着一顶镶钻和红宝石的发冠,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她笔直纤细的小腿。她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比平时多出一份修长窈窕。
      她看苏错就一个人,左右张望,问道:“严正丞呢?我给他发了请柬啊。”
      “他说出去玩了一趟之后,灵感爆发,要趁灵感消失之前把画画完。”苏错回道。
      分明是借口!顾依一摘下发冠,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画画!”说着就往外走。
      苏错好奇道:“你们发生什么了?”
      “我向他告白了,”顾依一大大方方承认,“可他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我今天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虽然很想去看热闹,但明显这边的事情更重要,苏错只好看顾依一越走越远,默默可惜。
      顾难不知道去做什么,才找过来,说道:“在下面待着还是上去休息?”
      苏错笑道:“可以在顾先生的房间休息吗?”
      “嗯。”
      “可我还不想休息。”苏错调皮一笑,然后说道,“对了,小一看小橙子没来就去他家找他了。”
      顾难眉头一蹙,但很快展开,颇有妥协的意味道:“随她。”
      两人站在一起,吸引到整个会场的目光,不少小姑娘兴奋地要尖叫,还好忍住了。
      意识到他们成了中心点,顾难便拉着苏错离开了,却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更让其他人议论纷纷。
      深秋的晚上,气温很低,大家都穿的不多,出去转转肯定不行,顾难想了想,想起后院有间玻璃暖房,那是他父亲让人建造的,好像是为了和他母亲看星星而造。
      穿过庭院,不大的玻璃暖房映入眼帘。走进去,各式各样的花开着,蝴蝶飞舞其中,像是另一片天地。
      苏错喜欢美好的东西,细细嗅着空气中的花香和草木香,高兴道:“我喜欢这里!”
      顾难见他高兴,自己也开心,说道:“父亲很喜欢养花花草草,他说心烦时过来看看会放松许多。”
      抬头看去,透过玻璃能看到满天繁星,能在城市里看到这么多星星也难得,苏错笑问:“那顾先生如何排解不快?”
      这个问题让顾难一愣,细细回忆,他似乎不曾有排解方法,刚想回答,却看到苏错的侧脸极其好看,那种享受自然而散发出的愉悦和平时的高兴并不相同。顾难有些愣神,随后道:“和你在一起就很轻松。”
      苏错一愣,然后笑着抱住顾难:“顾先生怎么这么会说话?难道偷偷去补课了?”
      顾难失笑,拍拍苏错腰间让他松开,牵着他暖房后面走去。暖房最后有几口青花瓷大缸,里面种着数朵白莲。
      “这是父亲亲手种的白莲,他喜欢莲出淤泥而不染,和母亲结婚的婚礼上,用的就是白莲。”顾难解释道。这些都是顾氏夫妇生前讲给他听的,他都记得,也只讲给过顾依一听,苏错是第二个。
      苏错静静看着盛开的白莲,突然道:“你还恨他们吗?”
      顾难一怔,想起苏错曾在福利院问过他这个问题,然后笑着摇摇头:“不恨了,也还爱他们。天灾一场,谁都无奈。”
      “天灾?”苏错质疑道,“万一是人祸呢?”
      “不可能,”顾难否认道,“爷爷亲自查过当年的事故,就是一场单纯的车祸。”
      苏错耸耸肩:“好吧,我只是随便猜猜。毕竟你父母太优秀了,挺招人恨的……就和我一样。”
      顾难一弹苏错额头,笑道:“他们一向乐善好施、谦虚谨慎,哪像你那么容易树敌。”
      听顾难说他容易树敌,苏错还挺高兴,笑嘻嘻道:“对了,老爷子既然在医院,那宴会是谁办的?管家?”可管家筹办宴会,老爷子那边谁照顾?
      顾难摇头:“爷爷托大伯筹办的宴会,大伯不在公司任职,平时清闲一些。”
      苏错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开始看着白莲出神。看了一会儿,突然咬了一下自己指尖,鲜血瞬间涌出,他伸手悬停在白莲上方,血珠落下,顺着白色的莲瓣划过,流下红色的痕迹,然后在花心汇聚。
      “你做什么?”顾难连忙握住他的手,抽出口袋里的手绢包住苏错的手指。
      苏错看着顾难给他包扎,笑道:“我还是喜欢红莲。”
      顾难轻声训斥道:“喜欢红的我改天给你种一盆,用得着你咬破手指用血染?”
      “我不要一盆,我要一池塘都是红莲。”苏错撒娇道。
      一池塘便一池塘,只要苏错别再这样吓他,顾难愿意满足他任何要求。
      牙齿上细菌多,伤口虽小,但消毒还是需要的。顾难便带苏错回了主宅,让佣人找来医药箱,然后给苏错消毒,贴了一个创可贴。苏错那一下咬的还挺狠,消毒的时候还在流血。
      给苏错包扎完,顾难大伯找了过来,对顾难说道:“今天的主人是你,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又没怠慢他们。”顾难蹙眉道。
      顾难大伯斜眼看了下苏错,然后又说道:“你出去见见那些小姐,你爷爷就想看你成家,你非让他死不瞑目?”
      顾难不说话,苏错开口笑道:“人还在医院躺着呢,您就想着老爷子身后事,真是孝顺。”
      顾难大伯脸色一变,指着苏错骂道:“这是顾家的事,和你没关系!”
      “行了!”顾难起身,怕两人真吵起来,“我出去,但说清楚,我不可能和苏错之外的人结婚。”
      顾难安抚地摸摸苏错的头发,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苏错笑了笑,说他休息会儿,一会儿出去找他。
      顾难走后,苏错看着顾难大伯说道:“顾先生父母早亡,您肯定付出很多吧。”
      顾难大伯脸色难看。
      “幸亏顾先生的父亲车技好,不然顾先生不一定能活下来。他们要是活不下来,顾氏的重担可就落在您身上了。”苏错说得真心实意。
      “你什么意思!”
      苏错一脸无辜,害怕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感谢您对顾先生的照顾。”
      顾难大伯脸色气得铁青,神色变化几回,最终气冲冲离开屋中。
      把人气走,苏错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这才慢悠悠去找顾难。
      宴会厅,音乐飘荡在空气中,不少人在舞池中央跳舞,苏错看了看,顾难并不在其中。
      随手拿了杯红酒在会场里晃悠,苏错不急着找顾难,之前众人已经知道他们是一对了,想来大部分都打消念头,剩余还想上位的人,再怎么秀恩爱她们也不会动摇,不过是平白给自己拉仇恨罢了。
      苏错逐渐变得不爱自找麻烦,拉一个两个的仇恨还行,拉一圈仇恨大可不必。
      于是他转悠来转悠去,物色能进娱乐圈的人,准备试着签进工作室。在场虽都是非富即贵,但每家情况不一样,像一些家里好几个孩子的,重男轻女的,女生不一定能分到多少资产,总要给自己找个退路。或是家里比较宠的,孩子也刚好有想进娱乐圈的想法。总之,像这些小姐少爷们,多少都会点才艺,样貌也不错,进娱乐圈对他们来讲门槛并不高。
      电影也是艺术,苏错在电影上的成就很少有演员能比上,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很尊敬他,如果真要进娱乐圈,在苏错手下干活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发出几张名片后,苏错正物色下一个人选,一名女子朝他走来。
      “你好。”
      “你好。”苏错和对方握了握手。
      女子长得温温柔柔,穿了一袭暗纹银丝莲花白裙,布料丝滑且垂感好,贴在女子修长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美妙的曲线。又黑又长的头发半挽,银色简约的发饰稍做点缀,衬得女子出尘极了。
      女子叫杨亦舒,苏错看过她的资料,是顾老爷子物色的孙媳妇之一,他问道:“杨小姐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杨亦舒微微惊讶,抬手掩嘴一笑:“苏先生认识我?”
      “略有耳闻。”
      “那便好,”杨亦舒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开口道,“苏先生和顾难是好友,我觉得应该来打声招呼,顾大伯却总说不用。”
      听着像话里有话,苏错第一次被人暗戳戳地膈应,笑着回道:“杨小姐长了副聪慧模样,说话怎么颠三倒四?我和顾先生什么关系,需要他大伯允不允你来问候我,怎么,杨小姐是要嫁给他大伯不成?”
      杨亦舒听苏错如此直白怼她,露出委屈模样,害怕道:“我只是来和苏先生打声招呼,您怎么恶意编排我?”
      苏错看她那样子心烦,刚想脱身,身后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他心里烦躁没注意,便没站稳,一个踉跄,手里的红酒洒了有一半,一滴不漏全泼在了杨亦舒身上。
      白裙瞬间染红,料子本就轻薄,红酒一染一浸,像穿了身透视装一样。
      “抱歉,刚才……”
      苏错话没说完,就听杨亦舒一声尖叫,然后看她双手遮住自己的身体跪坐在地上,泫然欲泣。
      “苏先生,你为什么要用酒泼我?”
      “刚刚有人撞了我一下。”苏错解释道。
      杨亦舒缩成一团,像极了被欺负的弱女子,她控诉道:“苏先生敢做就要敢当,你身后分明没人,哪有人撞你?”
      苏错回头一看,除了围观群众,确实没人。这时他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什么可就太蠢了。
      本来还想把衣服脱给她遮一遮,结果一听这句话,脱到一半的衣服又穿回去,苏错俯视杨亦舒,说道:“杨小姐这么喜欢演戏,不如进娱乐圈演戏吧,就怕娱乐圈只收美人。”
      杨亦舒又羞又气,脸上通红一片,眼眶湿润润的,保持最后的风度说道:“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抵死不认账就罢了,竟然还出言辱我。苏先生要是不满意顾爷爷的决定,尽管去找顾爷爷和顾总,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大丈夫。”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瞬间脑补一出大戏,恍然大悟,看来杨亦舒就是顾老爷子定下的孙媳妇,而苏错不甘心顾难和杨亦舒结婚,但又不敢有异议,便来羞辱杨亦舒。
      果然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错听见众人的窃窃私语,冷笑一声,终年养鹰竟被鹰啄了眼,他竟然被绿茶陷害了。
      “杨小姐指鹿为马的本事可真高明,祖上不会是姓高吧。”苏错伸手用力一扯旁边的桌布,桌上的食物哗啦啦掉在地上,桌布扬起盖在杨亦舒身上,“先盖上点儿吧,我们对你的身体可没兴趣。”
      苏错不慌不忙道:“我如果真想为难你为什么不把你约到角落,而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你红酒?杨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傻。我一个大男人找个角落打你一顿不是更解气?泼红酒这种矫情做作的方法我可不喜欢。”
      苏错说的也有道理,围观的人想法逐渐动摇。
      杨亦舒眼看优势要从自己身边溜走,嘴硬道:“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好,就当我和你一个智商。”苏错嘲讽道,“我是演员大家都知道,我们演戏时,像这种突发状况的戏份一般是有套路的。人遇到突发事件,一开始先会震惊,因为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才是尖叫。而杨小姐看到红酒泼在身上时,立刻尖叫蹲在地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仿佛早知道衣服会湿。”
      吃瓜群众想了想,确实动作不会那么快,多多少少要反应一下,不至于立刻尖叫。何况只是衣服被泼湿,尖叫未免太夸张了,那声尖叫更像是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一般。
      杨亦舒紧紧抓住披在身上的桌布,心虚让她无法辩解,只能营造出一种弱小的感觉,希望有人能心疼她。
      “至于我敢不敢和顾先生吵架……”苏错冲人群说道,“顾先生,还不出来?这场戏看够了吗?”
      顾难早在杨亦舒尖叫时就注意到苏错,不过他相信苏错能解决,于是就躲在人群中看戏。这时被苏错点名,不得不出去,顾难站到苏错身边,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竟让人看出一丝讨好,他说道:“我和杨小姐没关系,爷爷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她,我只认你一个人。”
      苏错给了他一个一会儿算账的眼神,然后问道:“顾先生,你喜欢谁?”
      “苏错。”
      “你会和谁结婚?”
      “苏错。”
      “如果你爷爷阻止怎么办?”
      “我的婚姻我做主。”
      完美而流畅的回答。
      苏错看了眼还在地上的杨亦舒,然后环视一圈,说道:“我和顾先生是彼此的唯一,就算有人顺利嫁进顾家,也只能当同妻。都什么年代了,各位不至于还做卖女儿的勾当吧。”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打消和顾家联姻的想法。不说本身有没有卖女儿的想法,苏错这句话一出,把所有人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只要你把女儿嫁进顾家,那就是卖女儿。有些事能做不能说,说出来只能沦为笑柄。
      苏错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下战帖。众人纷纷打心底佩服他,再一看顾难这个商场上的冷面阎君什么时候如此俯首做小过,也看开了。不少姑娘被苏错大胆宣誓主权和顾难配合乖巧的行为圈粉,发誓掉进南瓜酥的坑永远不出来。
      杨亦舒受不了众人指指点点,裹着桌布跑出宴会厅。之后侍应生打扫宴会厅,众人继续吃的吃,谈生意的谈生意,所有事情挑开说后,大家玩得反而更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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