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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好坏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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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难着手整顿顾氏,天天忙得不着家,和前几天的消极怠工简直是两个极端。本来之前是他做饭,结果也没时间再给苏错做饭,最多提醒苏错不要忘记吃饭。
刚好《天问》的拍摄进入尾声,苏错回剧组演戏,一天三顿饭有人安排、提醒,不至于让他挑挑拣拣,再把胃饿坏。
杀青宴那天,卫临清突然说要去剧组接苏错,苏错无所谓,反正他不急地回家,顾难天天加班,没有十一二点回不了家,参加杀青宴玩玩也行。
卫临清到剧组时,苏错正在化妆间卸妆,看卫临清进来,说道:“来这么早?要不要先给你介绍一下导演,好歹让你知道钱去哪里了。”
卫临清搬了把椅子坐到苏错旁边,看着苏错的侧脸,说不出的痴迷:“本来就是你的钱,你愿意用在什么地方都行。”
“既然如此,下个月工资就不发了。”苏错起身拿起衣服,“我要换衣服,出去。”
卫临清不在乎有没有工资,他又不是靠工资生活:“都是男人,怕什么。”
要是坐在这里的是江岸行,苏错当然无所谓,但卫临清不一样,他讨厌卫临清的眼神,像条湿滑阴鸷的毒蛇在看他的猎物。
苏错根本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在听,直接道:“我只想让顾先生看我的身体。”
卫临清一摊手,起身往外走,他知道再闹下去,苏错就真的生气了。
跟在他后边的化妆师心中卷起惊涛骇浪,感觉自己吃到大瓜,没想到顾难和苏错关系真的非比寻常,而且苏错还有另一个追求者,似乎是他的下属。
换完衣服,苏错走出化妆间,正好看见江岸行也从隔壁出来,打了个招呼。
“你朋友?”江岸行看见卫临清站在苏错化妆间门口,猜测道。
苏错点点头,心中颇为感慨。结局这几场戏感情复杂,导演还担心江岸行把握不好感情,不知道要拍多少条才能过。正式开拍时,竟然两条就过了,之后多拍了几条,很快便结束工作。
体会过酸甜苦辣的爱情后,果然整个人都不一样。
江岸行自从告白之后,终于和江岸芷取得联系,不过江岸芷并没有答应他的告白,原因很简单,江岸芷认为异国恋不稳定,而他们任何一方也不可能抛下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和学业迁就对方,与其磕磕绊绊维持恋人关系,不如先保持原有关系,等她回国后再做决定。江岸行尊重江岸芷的决定,不过或许真被苏错假设的可能性吓到,时不时就问江岸芷有没有遇到感觉不错的男生。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江岸芷没说,她害怕江岸行只是突然不习惯两人分开这么远,然后被其他人言语干扰,产生喜欢她的错觉,等冷静下来,可能就会后悔。她可以接受江岸行不喜欢她,因为喜欢没有理由,而虚假的希望才最伤人。
江岸行奇怪道:“怎么不见顾总?他不会被家里逼婚了吧?”开拍后就没见顾难探班,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剧组上上下下吃了不少顾难带来的小零食,都已经习惯大佬投喂了。虽然这次也有零食投喂,但人却不见踪影。
苏错哽了一下,腹诽江岸行这张嘴可真没变,他说道:“公司忙,不到半夜看不见人。”和他这种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的职业绝配。
江岸行明白地点点头,他也不知道顾难为什么能这么忙,但感觉顾难就像个工作狂,工作到半夜的人设在他心中非顾难莫属。
卫临清见苏错迟迟不介绍自己,上前加入他们的谈话:“和这么忙的人谈恋爱,那和单身有什么区别?”
“我就喜欢重事业的人,和我绝配。”有些口是心非,但苏错就想怼卫临清。
江岸行没体会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兴致勃勃地和卫临清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江岸行,是苏哥的员工。”
“卫临清,”他伸出手和江岸行握了握,“我也是苏错的员工。”
“好巧!我以为你也是哪家公司的总经理呢……”
卫临清看向苏错,他还是第一次和神经如此大条的人说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苏错幸灾乐祸,放任江岸行拽走卫临清。
顾难这几天忙得黑白颠倒,尽管努力瞒着老爷子,但还是让一家远亲混进医院向老爷子了告状。那家人的儿子早上刚被顾难送进警察局,下午就接到老爷子给他打的电话。顾难想也不想就挂掉。
顾难并非冷血之人,实在是那家儿子没干人事儿。仗着自己和顾家有些关系,想着法骗学生去酒店,甚至遇上不从的还下药,这种人渣,顾难绝不能放任自流。
他打定主意,在事情办完前,绝不见顾老爷子,然而两天后,他就慌忙跑去医院。管家告诉他老爷进ICU了,情况危急。
顾难慌张赶去医院,却看见顾老爷子好好的在病房。
虽然是被骗过来,但至少老爷子没事,顾难不是逃避的性格,知道自己迟早要对上老爷子,便静静地站着,等老爷子先开口。
原本还平静的情绪,顾老爷子一见顾难就怒不可遏,手中的佛珠往顾难身上一砸,佛珠散落一地,他指着顾难骂道:“白眼狼!那都是你兄弟姐妹!你把他们送监狱,不如把我也送进去!”
“你又没犯法。”佛珠打身上没多疼,顾难没躲,想让老爷子发泄发泄,别把自己气坏了。
被顾难一句话气得差点没上来气,顾老爷子拿起床边的书扔向顾难,厚重的书砸在顾难身上发出沉重的闷声:“那也是你的亲人!”
顾难张张嘴,最终放弃和老爷子辩论这个问题,俯身捡起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顾氏早已千疮百孔,原因就是那群自私自利的亲戚。爷爷既然在乎顾氏,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好?”
“当初没他们也没有今天的顾氏!”
顾难说道:“那是上上一辈的事,现在的他们不过是群蝙蝠,趴在顾氏身上不停地吸血。他们如果恪守本分我当然不会动他们,可一个个仗势欺人、贪利忘义,我只是为了顾氏好,这不就是爷爷从小教导我的事情么,一切以顾氏为先。”
“强词夺理!”顾老爷子不认同顾难的话,“你赶紧撤销对他们的诉讼,还有这周六有个宴会,是以你的名义举办的,你别忘了去。”
原来是逼婚来了。
“拜佛要拜得诚心,外面那些红尘俗世不值得你费心。至于宴会,我不会去。”顾难说完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苏错,说话愈发阴阳怪气。不管老爷子有多生气,顾难走出病房,和蔡医生交流了一下老爷子的病情,之后回公司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受刚才谈话的影响。
晚上杀青宴,剧组的人都知道苏错的性格,便疯狂灌江岸行酒,而且来一个夸一下江岸行。
“可以呀兄弟,本来看不起你们这些小鲜肉,就会骗小姑娘的钱。但你让我改观了!敢在上升期当着所有网友的面儿和人家姑娘表白……是个汉子!”副导演搂住江岸行的脖子,滔滔不绝,举手一碰杯,“哥哥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一杯白酒下肚。
江岸行听人祝他和江岸芷百年好合,本来不想喝,结果一下就上头了,一口气干掉面前的酒。
编剧也举杯和江岸行碰了一下:“我也看好你们!姑娘聪明,你有艺术细胞,两人颜值都还高,我就等你们家孩子出生!咱们也来个指腹为婚!”
又一杯酒下肚。
接着是化妆师,大姐是《一起旅行吧》的粉丝,来到主创这桌时脸颊绯红,表情微醺说道:“小子,虽然你根本配不上小芷,但运气好……要好好对她,不然我就把你画成丑八怪!”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前敬酒,好好的杀青宴仿佛变成江岸行和江岸芷的婚宴。
江岸行第一次参加剧组杀青宴,本身就有点兴奋,加上一个个人都来祝福他,一高兴,来者不拒,很快喝得醉醺醺的,和其他人又唱又跳的。
苏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看两眼手机,没看到顾难的消息就继续吃吃喝喝,拱拱火,让场面更热闹。
卫临清端着酒杯已经转完一圈,做回苏错身边。苏错没管他是不是心怀鬼胎,反正他不喜欢温家,若卫临清这次回来想要搞垮温家,他不介意添把火。
“你最近有工作吗?”卫临清问道。
苏错摇摇头,临近年关,他也想休息休息。这么多年越到年关越忙,他累了。
“我们去泡温泉吧。”卫临清似乎很开心,“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温泉山庄,累了一年,去泡温泉放松放松。”
温泉……
苏错有些心动,他也喜欢泡温泉,可顾难这两天有空吗?没顾难陪他去,他宁愿回家泡浴缸。
“我回去问问顾先生有没有空。”
卫临清的胳膊搭上苏错的椅背,凑到苏错耳边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苏错斜睨一眼,身体往桌子处靠了靠,手中的红酒杯逐渐倾斜,鲜艳美丽的红酒顺着杯沿拉成一道长丝,全部流到卫临清的裤子上。
苏错冷冷说道:“你醉了。”在场不少人都喝醉了,没人注意到苏错的离开。他让小助理和导演说他先走一步,便一个人离开宴会厅。
独留卫临清一人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但很快,他清醒过来,看着苏错的背影愈发疯狂。
下了车,苏错发现隔壁亮着灯,心想顾先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于是没回自己家,跑去敲顾难家的门。
顾难刚从三楼的健身房出来,听见门铃响,看是苏错有些吃惊,奇怪不是有杀青宴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门一开,苏错看见顾难穿着黑色的运动衣,修长有力的四肢包裹在紧绷而有弹性的衣服当中,瞬间扑到顾难身上,手不规矩的乱动。
苏错刚一靠近,顾难就闻到有酒味,搂住他的腰后,顾难边把人往屋里带边关门,看他没有喝醉的样子,说道:“洗澡去,都是酒味。”
苏错抱着顾难不放手,在他锁骨处来回蹭,委屈道:“我都不嫌弃顾先生有汗味,你竟然嫌弃我身上有酒味!”
“你不洗我还要洗,下去。”话虽这么说,搂在苏错腰上的手却没有放开。
苏错眼睛一亮,兴奋道:“一起!”
下午刚和老爷子吵了一架,今天早早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想加班,看见苏错后心情好了许多,但顾难依旧没什么兴致。
何况家里什么都没有,顾难怕第一次弄疼苏错。
“小祖宗……”顾难印上苏错的唇,轻轻安抚他的情绪,顺带自己的情绪也平复下去,“……快去洗澡。”
苏错撇撇嘴,不满的顾难颈侧咬了一口,然后跑上楼洗澡去了。他占了主卧的浴室,顾难只好去侧卧的浴室洗澡。
洗完澡,苏错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打开顾难的衣柜翻翻找找,穿上顾难的睡衣后下到楼下,没看到顾难的身影,便径直走向书房。
顾难已经洗完一会儿,正处理公务,看苏错站在门口,说道:“楼下有泡好的蜂蜜水,喝一点去睡觉。”
苏错其实没喝多少酒,一杯红酒没喝几口全倒在卫临清裤子上,身上的酒味大概是沾染上去的。
去客厅拿上蜂蜜水,然后回到书房,苏错整个人窝在沙发中,看着灯光下的顾难,顺毛的刘海让顾难和蔼不少,他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和爷爷吵了一架。”提起这件事顾难就心烦,揉揉眉心,疑惑道:“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如此执着,隔着几辈子、只会要钱闹事的亲戚就那么重要?”
苏错半阖眼皮,对顾难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懒懒散散回道:“活人比死人亲,远亲比生人亲。”
“就算这些亲戚无恶不作也应该接受么?”顾难无法接受这种价值观。
顾难的正义感极强,苏错一个恶人却痴迷于这种能撕碎他的正义感。苏错笑道:“顾先生不也放任我?”
顾难上前揉了揉苏错的头发,认真道:“我会看好你,绝不给你机会。”
顾难眼中的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苏错怔神,随后突然在顾难脸颊上亲了一下,在顾难无可奈何的眼神下,问道:“明天有空吗?”
“有事?”
苏错支起上半身,让顾难坐旁边,然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想带你去见个人……额……不算是人,是块碑。”
顾难奇怪苏错还有这种朋友,可苏错偏不告诉他名字,只说去了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去了墓园。
墓园里绿化做得很好,空气很清新,如果这不是墓园,或许很适合跑步。
或许是觉得墓园不可能有人,两人大大方方牵手走在路上,听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仿佛走了很久很久,顾难突然松开苏错的手。
“有人。”
苏错眯起眼睛看去,有些生气,紧紧抓起顾难的手朝那边走去。
墓碑旁睡着一个男人。男人紧紧闭着眼睛,头发散乱盖住眉眼,手中抓着一瓶红酒,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左腿上有一片酒渍,昂贵的大衣上满是灰尘。
苏错踢了男人两脚,喊道:“卫临清!起床了!”
顾难见苏错踢人家时连忙拉住他,后来看苏错认识他,便任由苏错去了。卫临清?这名字好耳熟。顾难却如何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卫临清被苏错吓了一跳,手中的酒瓶咕噜咕噜滚落到地上,宿醉后意识还不太清晰,他只知道有人踢他,揉着头阴冷冷地低吼道:“滚。”
苏错用鞋尖又踢了两下,嘲讽道:“耍酒疯去别的地方,别扰温先生的清净。”
“是你啊,”这时卫临清才彻底醒过来,伸手撩起头发,看见苏错和顾难交握的双手,呵呵两声,“带他来做什么。”
顾难一直在旁边看着,听他们的对话猜这座墓的主人或许就是苏错要带他见的人,便看向墓碑——温明枍。顾难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卫临清的名字熟悉,原来和温家有关。
苏错回道:“你在这儿睡了一夜,是急着下去陪温先生?他可不要你陪。”
借着墓碑站起身,卫临清苦笑:“你们果然不像……”苏错不过是嘴狠,手段万般不及。
摇摇晃晃上前两步,卫临清和顾难说道:“顾总下周有空吗?我叫苏错去,他说您去他才去。”
苏错皱眉看着卫临清,不知道他和顾难提温泉是什么意思。
顾难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苏错想不想去。苏错本来不想让顾难和卫临清过多纠缠,但又想看卫临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点头说想去。
顾难正好也想躲开下周的宴会,便应下邀约。
两人答应后,卫临清与二人告辞,摇摇晃晃向山下走去。
见人走远,顾难问道:“你怎么认识温家的人?”
“温先生帮过我,”苏错把手中的芙蓉花束放在墓前,“顾老爷子和我谈判时,刚好温先生在邻桌,是他告诉我小不忍则乱大谋。老爷子当时没准备真的给我钱,是温先生帮我才没让我人财两空。”
顾难蹙眉:“他没这么好心。”
苏错不否认,耸耸肩:“无所谓,至少他帮了我。”
两人默默站在墓碑前,久久无言。
要走时,顾难向墓碑鞠了一躬: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