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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北风妖招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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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雾老儿这招坐收渔翁之利着实高!”无咎回到孚尹庄令退左右后竖起大拇指说道。
“这事已快搞掂,他突然来这一招,”无咎他老爹留下的酒庄落到松雾老儿手上,这可是一堆金山。本来每年酒庄的收益都归无咎自己支使,“这老儿眼红了。”
“松雾大人要这么大一笔财富做什么呢?你是他的侄儿,他对你一向很好,又没有觊觎城主之位的野心,听闻他用度一向朴素,也向龙侯城提倡节约的作风,敦促大家养成勤俭的习惯,他受人爱戴,百姓对他深信不疑,高风亮节毋庸置疑。他把孚尹酒庄收到自己麾下,目的是什么呢?”
无咎问:“如果你手上的财富多了,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买东西咯。”粼光说:“买我最想要和最喜欢的东西。这么看来,松雾大人急需要一样东西。”
无咎点了点头,粼光突然想起来,“听永逍公子说过,松雾大人需要冰雪女王的一把冰雪剑,还有永逍公子手上的灵光剑,这两剑合而为一就会变成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兵利器。”
“这两把剑合成为一把剑,姑且叫它为雪灵剑,这把雪灵剑能够打开一道封印。八百年前,冰雪女王妄图联合神雾山一道入侵龙侯城,占领北境,再伺机朝东西扩张并一举消灭南境,从而一统江湖成为四境盟主。”
“有听说过这事。可惜冰雪女王太高估自己,她的联盟军虽然已抵达北境边关,可还没有攻下城门,就被打回去了,这其中的原由好像和永逍公子有关,但具体是发生了何事,我也不甚清楚,若是再见到他,定要他给我讲一讲。”
“冰雪女王之所以如此猖狂大胆,全因为冰雪城有一种集天地灵气所生的神兽,叫做雪鹫兽。雪鹫兽凶猛如狮,灵捷如豹,强悍如虎,飞行快比游隼猎鹰,划水疾如旗鱼鲸鲨,她是冰雪王国最神奇的生灵,能唤起亿万灵兽,只要她一声令下,亿万灵兽便对她唯命是听。若是雪鹫集结灵兽齐齐南下,冰雪女王天大的野心一定就能实现。只可惜,这头雪鹫兽被英武神勇永逍公子封印住了,目前关押在神雾山的离恨境之中。”
“松雾大人想要用合而为一的雪灵剑打开雪鹫兽的封印,放她出来?他为何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放雪鹫兽出来就是危害天下吗?”
“永逍公子的那道封印只能制住雪鹫兽一千年,一千年后,当雪鹫兽出来时,自会变成一般人家里养的小猫小龟一般纯良无害,永逍公子向精灵一族购得很多奇香,那些香将雪鹫兽团团围住,并能洗去雪鹫兽的凶性,燃光那些香正好需要一千年。”
“松雾大人想要放雪鹫兽出来,需要永逍公子的灵光剑,以及冰雪女王的冰雪剑,他占了孚尹酒庄,难不成是想用酒庄巨大的收益买这两把剑?这两把剑可用钱来买吗?”
“冰雪女王可以。据你了解,永逍公子会卖么?”
“他不会卖,他又不缺钱。”但是他差点把灵光剑拱手让给松雾,他说过,只要松雾破坏她和无咎的婚事,他就把灵光剑送给松雾,幸好,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对了,松雾大人为何要放雪鹫兽出来呢,难不成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是情侣关系。”
“哈?”
“没想到吧,这老儿一副清心寡欲的修道者模样,其实是个贪恋美色的情场老手,最了不起的就是他居然和人见人怕,神遇神愁的雪鹫兽有了一段情,情场修为低的人绝不可能办到,这老儿本事忒大,估计中间有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可惜外人不得而知。”
“所以,松雾大人等不下去了,等了八百年,他等不及要动手了。”
“正是。”
“八百年都等下去了,还有两百年,说长很长,说短也短。”
“他等不下去了,因为雪鹫兽和他的儿子会在今年月末那日凌晨,即在他一千岁生辰之际,于满月之下变身成雪鹫兽,到时候万兽恐怕会被唤醒,所以,在月末之前的某一天,他们的儿子将会被杀死,松雾想要解开封印,放雪鹫兽出来,见儿子最后一面。”
“他们的儿子是?”
“就是无谅。”
粼光手中茶杯的盖儿攧了攧。
无咎道:“前任城主性洁本分,对城主夫人情深似海,忠贞不渝,就算城主夫人去世,也不会移情他人,更不会和浣衣婢做出糊涂事生下孽子。于是,我就去查,此事事关重大,当然得请永逍公子帮忙查,最终查得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城主仁慈宽厚,认了无谅做儿子,但为了四境安危,须得松雾做出承诺,也就是在无谅一千岁生辰之际,会命人将之……”
“无谅即是松雾大人的亲生子,他却对他…我知道了,之所以对无谅很差,源于他的特殊身份,同时也是在保护他,尤其是龙侯城长子身体极差的背景之下,更得冷落无谅,让他断绝了取代兄长继承城主之位的念想。无谅就快一千岁了,资质也很好,为何还是小孩子模样?”
无谅的年龄居然比粼光还要大一些,想起之前,粼光还抱过他,抚他的脸,摸他的头发,还喂他东西吃,完全当他是个小孩,无谅也的确可爱,装小孩没露出一丝破绽。
“松雾大人给他吃了一种长不高的药,还放了鼻涕虫去咬他,导致他控制不住鼻涕长流。”
“这个父亲真是太狠了,无谅既然已经不小,还挂着那么长的鼻涕定会感到羞耻万分。”
“幸运的是,无谅的鼻涕妞被你这个嫂嫂赶跑了。”
“无谅变成了雪鹫兽,就一定会凶猛成性,要毁掉龙侯城么,又一定会在今年最后一日被暗中处决么?他只有一半是雪鹫兽,另一半是仙体,就不能放过他吗?”
无咎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粼光从来没有感觉到无谅身上任何危险的气息,虽然他的确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雪鹫兽。
“无谅绝非等闲,他其实已经在行动。”
咦?粼光陡然惊觉,这不学无术躲在自己温柔富贵乡中的无咎公子居然知道那么多事。实该揭穿他的诡计了。
天色已然不早,暮色四合,孚尹酒庄之事平息之后,一切都变得静穆。
无咎叫华儿将羯鼓搬到樱桃园中,又叫会乐器演奏的家人们都聚集一堂,无咎敲羯鼓,粼光吹玉笛,晏舟弹琵琶,荣儿奏方响,华儿弹箜篌,无咎说:“再叫小檬和绿玉击拍板吧,人到哪儿去了?”
晏舟说:“小檬还未恢复人形,在厢房里,绿玉看着她呢。”
粼光叫晏舟去看看,晏舟快步去了厢房,只看到绿玉揪住小檬的后脖子,将她抓起来,不知她将要做什么,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绿玉,你做什么?”
晏舟将小檬从绿玉的魔手中救了下来,小檬背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青紫,绿玉说这是小檬自己磕碰着的。圆桌上还放着一只鸟笼,晏舟问:“这笼子作何用处?”
绿玉说:“她现在变回了小白兔,以防她乱跑,若是跑了出去被抓住烤来吃了,我怎么向少主交待,所以用一只鸟笼子把她关住咯,我这是为她好。”
“绿玉啊,小檬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她是有五百年道行的锦毛兔,你对她怎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小檬心里也很清楚,她不和你计较而已,若小檬真往心里去了,你会怎么样,真是不敢想。”
“你别危言耸听,这里是孚尹庄,这只小妖还敢对我怎样?”
“她把你当姐姐,才没对你怎么样。”
“当姐姐?真是笑话,还没现身时就装神弄鬼的,给我全身扎满了针,让我一天一夜都活在极度的恐惧中,我对她不好,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给了我坏印象。”
“好了好了,等小檬酒醒了,就会变回原形,少主叫你去樱桃园击拍板呢。”
绿玉乐得拍手,“又有音乐盛会了,我最喜欢了。”
绿玉一蹦三跳地奔了出去,真比兔子还跳得高呢。
晏舟给小檬喂了一颗醒酒丹,不经意间又在圆桌下的放置阁中搜出一瓶酒,好哇,这个绿玉,肯定是一直在给小檬灌酒,让她恢复不了人形。
小檬来历简单,只说在龙侯城西边一座深山里修道,她看起来单纯天真,可一出现就故弄玄虚,难免不惹人怀疑。粼光和晏舟已在暗中查她,可她成天跟在少主身旁,乐淘淘的样子,实在也查不出什么,晏舟经常来找她聊天,却被她将话题引入到无咎身上,你说她故意不让人多了解她的身世,看起来又不像这样,她是真的很喜欢无咎。
晏舟给小檬的后背上了点药,对她轻言耳语说道:“小檬,你很快就会变回来了,来樱桃园和大家一起奏乐,我们等着你呢。”
晏舟把酒瓶和鸟笼扔出去后,来到了樱桃园,并未听到乐声,原来大家都忙着另一件事,华儿和荣儿笑得贼兮兮的,原来抓住了北风妖,可以好好地捉弄他一顿了。
绿玉说:“这小妖也是越来越大胆了,天都还没黑,就敢来捣乱。”
北风妖在拢风袋中乱踢乱打,乱叫乱嚷,只要他用拳头或脚将袋子撑起一块包,华儿就用拍板将鼓起来的包打下去,北风妖“咝呀啊嚯”地叫着疼,荣儿说:“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妖怪,毁了我们的庄园,可有好果子吃了,哈哈哈哈。”
无咎最近变化太大,不知是被雷劈了一道,开了智慧的天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眼神中多了一层料得先机的睿智神采,他叫荣华二厮暂停逗弄可怜可憎的北风妖。
说道:“北风怪,孚尹酒庄的酒被下了毒,你可是那下毒者?”
荣华二才从未将此事和北风妖相连,一时愣怔。
粼光说:“酒庄防守严密,层层关卡,守卫者都是老实可靠的人,若要能进到酒窖里下毒,必定有见缝插针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到酒窖,极有可能就是北风妖怪。”
华儿对着拢风袋说:“你这傻妖,每次来非得把院儿里青桐碧梧的叶子刮下来,害得我们扫老大半天,真想一拍板拍死你呀。”
北风妖大声地说:“我把树叶弄下来是为了少主好。”
荣儿问:“何以见得?”
北风妖道:“没听过‘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的说法吗,刮树叶下来就是想提醒有病的主人,深秋已至,冷冬临近,添衣加火,刻不容缓。”
华儿道:“你这小妖,挂羊头卖狗肉哩,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快点回答少主的问题,是不是你在孚尹酒里下了毒?”
北风妖回答:“不是。”
无咎下令,“左边儿才挖了一个三尺多深的坑儿栽种梧桐,将坑加深至六尺,再将拢风袋埋进去,贴上施过法的永久封印条,任谁都打不开,就让这北风妖和地底的泥永久地融为一体吧。”
“是。”荣华得令,一个提着袋子往目的地蹦,另一个撸起袖子找来铁锹,北风妖吓慌了,尽管慌乱,倒还保留着一丢丢理智,若是承认了,也是后果堪忧。不承认,就得深陷黄土,掂量来去,取一个轻,却又听到挖土的声音,一锹一锹吓得魂魄胆丧,全身发抖,布袋子摇摇晃晃,凄凄哀哀的。
荣儿说:“你这什么撮鸟,敢做不敢认,真让人瞧不起!”
“我是风,不是鸟!”北风妖说:“我认了,下毒的就是我!的确是我!”
无咎道:“你做事横冲直撞,不懂隐藏,智力如此低下,敢于暗搓搓地下毒,肯定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如实招来。”
北风妖道:“我被憋得快断气了,少主能否先放我出来?”
荣儿给了他脑门儿一拍,“阶下之囚还讨价还价,老实地呆在袋子里吧,少耍鬼计。”
北风妖又说:“夫人,你答应过病魔,要实现三个妖怪的愿望,我就是其中一个,我的愿望是要活着走出孚尹庄。”
“哈,你个诡谲精。”华儿也给了他一拍,北风妖啊呀哦叫个不停,“你们再拍我,等我放出去了,一定狠狠地报复你们。”
华儿说:“是吗,那我就趁你还没被放出去时,先把你拍成个傻子,到时候你还记得我吗?”
“好了,别闹了。”粼光说:“荣儿华儿,放他出来,有拢风袋在手,他逃不掉。”
“嗨哟!”华儿对着放出来的北风妖叫道:“怪不得你这撮鸟藏头露尾,暗度金针,原来你这五官都还未长全嘞,真是难看,个丑八怪。”
“龟笑鳖无尾?你长得比我还难看呢。我是风,不是鸟。”北风妖回嘴道。
这小妖是风,五官也如风一般定不了身,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要时不时动来动去,像个魑魅魍魉,形骸更是如同杈枒怪树,螺发弯曲,在风中狂舞。
荣儿道:“此言差矣,华儿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只要你供出背后的主使者,并且答应不再纠缠小檬,我就饶你性命。梦魔能保你这一次活着走出孚尹庄,若他朝被我抓住,我不会让你好看。”无咎说道。
“是九尾天狐让我这么干的。”北风妖说:“我同她本身没什么关系,她知道我追求小檬无果,懊恼神伤,愤怒失智,而小檬又一心向着少庄主,于是九尾天狐指给我一条路,向孚尹酒下毒,既能报复少庄主,又能发泄满腔愤恨,还能以此要挟小檬,让她赶快离开孚尹庄。”
华儿问:“怎能要挟到小檬离开?”
绿玉睨了他一眼,“北风妖的意思是如果小檬再粘着少庄主不放,他就会继续向孚尹庄捣乱,以此为胁。”
“你胡说,姥姥绝不会叫你这么做。”小檬突然出现,她已恢复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