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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鸢尾爱丽斯——初遇 想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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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盛第一次出任务,便是死里逃生。
而宋清明,一个警察的爱人,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只能站在红色警示线外预知生死,他甚至都不知道,陈新盛自愿做了人质。
他就看着陈新盛鲜血淋漓的走过来,少年眉间满是正气,抬起血淋淋的双手,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嘴里还一边安慰着泪流满面的自己:“怎么了,来,抱一个,抱一个……”
这是陈新盛第一次见宋清明哭,不免有些心疼,他把宋清明拥入怀里,手心轻拍着后背,感受着宋清明的臂膀越拥越紧。
上药的时候,宋清明声音仍旧带着呜咽:“你是不是没想过我?”
“什么?”陈新盛没太听明白。
“你要去死,甚至都不跟家属报备一下。”
陈新盛宠溺的抹干了自己祖宗的泪光:“报备的话,就真的死了。这不是还抱有再见家属一面的侥幸吗?”他把家属两个字咬的挤重,连带着宋清明上药的手也重了些。
生疼……
“嘶,合着我活下来,就是再被你上药上死的?”
陈新盛话说的不经大脑,细细品味了半秒才发觉哪里不对。
他象征性的咳嗽了几声,把呆在原地宋清明拉了回来。
宋清明一本正经的挑逗:“你觉得自己的伤适合做这种事情吗?”
“你……”陈新盛一阵脸红,假装听不懂似的,反驳了回去,“那就麻烦宋医生好好上——药了。”
“在其位谋其政,一点儿都不麻烦。”
两个人就静静地把对方看在眼里,看不清时间的纹理,却看了无数次时光深处的你……陈新盛感叹:“从生死关走了一趟,人生就跟过电影一样。”
“有我吗?”宋清明总喜欢问这些问题。像一个长不大的小朋友在讨着糖吃。
陈新盛也不厌倦,认真答道:“你跟以前可真不一样。”
陈新盛回想着小宋清明的轮廓,和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宋医生,不禁感叹:“真是哪儿哪儿都不一样。我第一次见你,总觉得你冷清的——注孤生。”
他甚至一度觉得:你直接叫宋冷清得了。
“……”宋清明递给陈新盛一杯温水,有些无奈,眼底却尽是温柔。
其实那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只是陈新盛一向记性不好,宋清明一向依着陈新盛:“嗯。都是你的。”
无论什么样子的,好的坏的,都只会是你的……他暗暗的想:不要也是你的。
陈新盛看着宋清明,感觉自己要溺死在他的眼里,一汪含情水肆意荡漾着……
第一次见到宋清明的时候,那是邻居家第三次领养孩子,邻居只是含糊:之前的孩子得病送走了。
小时候还小,他看着宋清明瘦的跟柴火一样,就想着随手送他一袋饼干。
宋清明只是看着,并没有接过去,面无表情的像一台机器。
很正常,毕竟自己老爸从小给自己灌输了不吃陌生人东西的思想,这么想着也就匆匆告了别。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袋饼干,是宋清明噩梦的开端。
宋家很安静,只有宋图一个孤家寡人,早年妻子因病逝世,他便开始不停收养孤儿院的孩子。
旁人看来是有些蹊跷,不过潜意识里也能理解,有个孩子陪伴还能相互帮衬着,随后就没有太过关注……
宋图满脸笑意,将瘦骨伶仃的宋清明领进了家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阴郁,一把手突然掐上宋清明的脖子。
“这脖子,还真是细的让人想掐断的程度,那么多小孩儿,我一眼就看中了你的脖子。”话落,手的力度加深,宋清明挣脱不开,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祈求的眼神闪有泪光。
宋图阴暗的眼神凑近,饶有趣味观赏着宋清明眼中的自己,他问的偏执:“谁允许你这么招人注意?刚来就勾着别人送你礼物,你觉得自己配吗?嗯?”
眼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快要闭上,喷吐在手臂上的气息也随之减弱,宋图才慢悠悠的把手收回来,看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宋清明。
宋图觉得,这个玩物,他可以玩的更久一些……
他从柜子里精心挑选了一条铁链,打开开关,轻而易举套住了宋清明的脖子。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宋图的一条狗,会学狗叫吗?”宋图拽着宋清明的头发往上仰,宋清明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宋图发狠:“学不会不准吃饭!”
他把宋清明拖到院子里,拴在生了锈的铁柱上,一脚踢在了宋清明的肚子上。
宋清明本来就是皮包骨头,经受几次三番的打击,脸色惨白的布满煞气,看的宋图直呼晦气。
“野狗,叫一声来给爸爸听听。”
宋清明蜷缩在地上,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身体上的疼痛是暂时的,心理上的折辱却是真切的,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虐待狂——专门来虐待我的虐待狂……
宋图见自己的狗并无反应,拽起宋清明的衣领,又给了他两巴掌,惨白的嘴唇终于有了气色,血腥渗透开来,逐渐流向嘴里。
“你敢不叫!”
宋图加大音量,脚上的力度加深,精准无误的再次踩向宋清明的肚子,隐隐的血腥从身体里倒回嘴里,透过嘴角渗了出来,宋图叫骂着:“你他妈叫不叫!”
“让你不叫,我让你不叫……”
宋图嘴上骂着,脚上跟着发狠,宋清明一日不发声,他就打到宋清明发声为止。
宋清明死咬着牙关不肯求饶,快要闭上双眼的那一刻,陈新盛的大叫声从隔壁传到耳里。
他说:“妈,我找朋友玩去了,不用等我吃饭!”
朋友……他又有了新朋友,所以才不记得我了……
宋清明疲惫的掀开眼皮,嘴唇抑制不住的发颤:“汪……”
“没吃饭吗?叫大声一些!”宋图存心恶心人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宋清明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他就是喜欢别人屈服于自己脚下的狼狈模样。
宋清明低着头紧握双拳,眼神逐渐在暗处发狠:“汪!汪!汪……”
“哼,自讨苦吃,不喊停不准停!”
宋图心满意足,撂下一句话回屋享受了一顿晚饭。
只是他不知道,宋清明——还真就被他养成了一条野狗……
…………
某天,刚吃过午饭,陈新盛端了一盆骨头往外跑,陈妈连忙叫住:“阿盛,你干嘛去?”
陈新盛没回头,向后招了招手:“宋叔叔家好像养了一条狗,我给它送块骨头去。”
连续好几天了,那条狗从早到晚叫着,到了晚间入梦的时候,那狗吠声总在自己的窗边盘绕着,竭尽嘶哑也没能停下。
他觉得那狗一定是饿了,只有把它喂饱了,自己才能睡个好觉。
“那你小心点儿,不要上赶着往狗的前面凑!”
“知道啦!”陈新盛拖着欢快的尾音,跑出了家门。
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陈新盛小时候被狗咬伤过,人家其他小朋友被咬后,从此避之不及,只有她家阿盛,恨不得往狗的面前凑。
陈新盛敲了敲门,第一声,没人应。
“宋叔叔?”直到第三声,宋图才满脸笑意的将门打开。
“阿盛啊,有什么事吗?”宋图表现的像和蔼位可亲的长辈,陈新盛对宋叔叔印象一直很好。
陈新盛把端着的骨头递给宋图:“宋叔叔,我可以去喂一下你家的狗吗?”
宋图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叔叔家的狗很脏,不如你交给宋清明,让他帮你喂。”
“好啊。”陈新盛应的极快,随后才反应过来:狗很脏,为什么要让宋清明来喂?
片刻,宋清明便被叫了出来,宋图一脸歉意的跟陈新盛告了别:“叔叔有事要出去一小会儿,怕有坏人进来,需要先锁一下门,介意吗?”
陈新盛的心思全都跑到了宋清明的身上,随口答应了。
宋图出了门,陈新盛还在打量着眼前的宋清明。
这才几日不见,宋清明好像越来越瘦了,脖子上的勒痕又是怎么回事?
他连忙走近宋清明,手控制不住的往人家脖子上碰。还没碰到便被宋清明一脸冷漠的挡了回去。
陈新盛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清明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比初见的时候冷了好几个度,半晌,才听到他回了一个“脏”字。
宋清明还穿着前几日的衣服,脸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尘土,仔细闻,还带着汗腥的臭味。
陈新盛条件反射的皱了一下眉,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极其不礼貌,连忙装作没闻到的样子。
可是就是会有人把你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牢牢记在心里。宋清明再有难堪,也没有勇气在陈新盛的面前发泄。
“你走吧。”
“可是门锁了,我要等宋叔叔回来才能走啊。”陈新盛连忙抓住宋清明的衣角,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试探性开口:“你不开心吗?”
宋清明屏住呼吸,内心无数的倾诉顷刻翻涌,他又想,何必把一个好人拉进来呢?
最后,他没说开心,也没说不开心。还好总归没走。
陈新盛继续说:“刚刚去便利店的路上,风很大,一个大叔的假发被吹的好远,周围的人露出了难得笑脸,所有糟糕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你看,尽管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尽意,却偏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总有机会,会让你重新笑起来的。”
他总觉得,宋清明一定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才整日冷面待人。身为人民警察的儿子,他有义务为人民排忧解难。
宋清明开了口,这是他们两个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宋清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他说:“快乐和糟糕并不冲突,只是不在一个维度空间里。”
陈新盛对宋清明的印象标签又多了一个,不仅冷清,还过于早熟,为什么宋清明一开口,就是自己听不懂的话呢?
有些尴尬,安慰别人把自己给安慰懵了,陈新盛只好转移话题,假装四处张望,却不见狗的踪影:“对了,你家小狗呢?它叫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突然不叫了?”
宋清明看都没看,明显愣了几秒:“得了病,关起来了。”
陈新盛想,这狗是有多能折腾,父子两个听到自己找它都要先愣上几秒。
“哦,那它还能吃骨头吗?”没等宋清明回答,陈新盛接着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宋清明想了想,有些可笑,那狗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在陈新盛期盼的目光下,宋清明开了口:“阿蛮。”
“阿蛮?阿蛮。我叫阿盛诶,我和你家狗可真有缘分诶!”
宋清明弯了弯嘴角,几分连陈新盛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嗯。是挺有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