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伍 梦冬花(02) ...

  •   回到屋内,愁绪满天。孟粱摆好姿势,让自己舒服的靠在靠墙的一边,拿起《列域奇事》。
      萧会在授课时首先且着重强调的就是:看书的方法。如最基本的先要对这本书的概要、作者、成书背景,等都要做好准备,且在阅读时要做好笔记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可谓是规规矩矩,是正儿八经的研究。
      想到萧会,那天剑雨纷飞,她没能回去收拾他的遗体,也不知葬在何处。
      混乱的思绪又开始了,身体里像是住了另一个自己,不断的叫嚷。孟粱受不了,闭着眼睛,任由自己诉说。
      那时是无所事事还未开窍的自己,每天任务结束就回到屋里待着任时间流逝,这些空白的时间里面,当难受或对一件事情持悲观态度的时候,这个悲哀的性格便会浮上来,成为主要性格。这个性格维持的时间一旦长了,她会受不了,外部的一切都是那么无趣,惹人厌烦,她被负面情绪包围住,挣扎不开。
      她真的控制不了情绪,她把这视为最大的怪物。
      如今最大怪物又冒了出来。
      “我现在在沐城。我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能被其他事情影响···”
      孟粱受不了,起身盘腿打坐,让自己静下心来,扑通扑通的心慢慢稳了下来。
      去了峡宁后就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系。黯良是被救后才见到的。静下来回忆就涌上心头,均牵扯到夏野,心里堵的慌,关于他的事孟粱都不敢细细地想。
      现在更乱了。
      黄岑、汪蝉、萧意、吴守心,还有今天让人意外的闻部元使大人——秦绪连。
      她要去找萧意问一下她这个师姑,可最近每每出赌坊大门都被汪蝉以各种理由拦下。曲黯良一时片刻也找不到萧意的位置。
      她不由担心起来,萧意的情绪还未稳住,若黄岑又几次三番拿他心痛之事激他,她所筹谋之事便付诸东流了。因此孟粱让曲黯良务必尽快找到他,然后率几个人从白天到夜晚全程护他,也不必干预他的行动,只要在他生命危急时出手。
      曲黯良几日前接到了升职的消息,她现在是三地指挥使,比黄岑高一层次,因此她便有权利指挥黄岑部下的将士。另陆若特意从她亲部里抽掉了二十人来到她身边。
      两日后,她从《列域奇事》中发现了韦苇给出的秘文:从现在到将来,都听白凡的安排。
      韦苇怎知萦部密码?这句秘文说的莫名其妙,白凡是谁?
      秦绪连,黄岑都表示从未听过此人。他是谁,成了破解这句话的关键。
      “你确定就这一句?”
      黄岑思考良久觉得是不是翻译者出了问题,质疑的看着孟粱。
      “我确定。”
      孟粱得出这个结果后担心有差错,重复了三遍,这才确定的把密语交给他们。
      秦绪连道:“对于韦苇传递的信息我们无法破解这很棘手。这样,我先把它上传给总指挥部。你有什么新发现随时联系我。”
      “那就先这样吧。”
      孟粱看出自己在这儿黄岑有些明显的欲言又止,她瞪了黄岑一眼交代完信息就离开了。
      黄岑沉默了一阵,缓缓道:“接下来怎么做?”
      秦绪连的目光仍停留在“白凡”上,她没听清黄岑的问题,问道:“什么···?”
      黄岑道:“我说丛定。”
      他又等了一会,终于她停止思考抬起头,把纸条扔进火炉中,反问他道:“你们的事,我怎么知道。再说,丛定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吧。”
      黄岑笑了一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懒着身子道:“要我说这个计划还不赖,可是你也知道现在他们的顾忌,旧人故去新人来,我怕她一时不慎惹的上面不痛快。”
      秦绪连道:“担心她了?夏野与卞清河治理观念不同,现在萦部为首,她是陆若的人,行事大胆一些很正常。”
      黄岑凑上身子抱怨道:“你就忍心我因此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吗,我一想到我被那个小丫头骑在头上就怒从中来,你看我气的嘴角都冒泡了。”
      他指指嘴角,一脸难受的模样。
      秦绪连可不管他怎样,只是不语。
      匆匆脚步声从外院传来,黄岑打开窗户,外面没有动静,只有周明盈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元使大人,是我。”周明盈已经站在了在门口。
      “进。”
      周明盈进屋,看见黄岑在此,直勾勾的看着他,眸中带有恼意。
      他走到秦绪连跟前俯身耳语道:“萧意携人来杀黄岑,不敌,他被救走。余者被我绑在了暗室。”
      秦绪连看向黄岑,目光冷冽,语气中已然带有怒意,“你很大胆,把敌人拐到我的地方。”
      黄岑眼角微抬,不为所动,继续装可怜道:“他们都要杀我,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思来想去只有你这儿能让我躲躲,让我住上几天吧。”
      秦绪连让周明盈先出去。黄岑见周离开屋子,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道:“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我帮你离开沐城,你把清弄传给我。”
      他再道:“你能离开沐城。”
      秦绪连表面神色如静水,无惊讶,亦无慌张。心内已然翻起滔天巨浪。
      她的过往都已经被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所识破,滑稽的感觉浮上心头,嘴唇微启,想要回答却一时不知答案是什么。那个人已经困了她五年了,五年的牢笼,今朝终于打碎了么。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闻部萧意行不轨之事暗杀大人,大人你命丧他手。这样的交换可以吗?我为你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身份,今夜便可启程去任何你要去的地方。”
      “若你不放心,我专门准备了死士看护你,要与不要都行。”
      “好。”
      秦绪连抬起头,她眼含着泪水,任由泪当着外人的面流到桌上。她因激动而微颤的手差点握不住茶杯而让它跌落在地上。她自嘲的笑了笑,在黄岑面前一身的伪装全部褪去。
      黄岑举起杯盏向她致意。他料定这位囚居于此的元使大人这些年心口燃烧着雄雄烈火。
      “不要保护。”她道。
      她要了解那个将她囚禁起来之人的事,既然她能出去了,肯定会相见的。她永远释怀不了,恨意难消。
      “和我说说吧,五年来我所不能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黄岑心情愉悦,把这些年不管大小的事都一件件向她缓缓道来。最后,他问道:“你们还会互相爱着对方吗?”
      秦绪连喃喃道:“我不会。”
      “今夜离开?”
      “明日。”
      秦绪连像孩子般抱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里。
      “明日我走后,第二把清弄的钥匙会出现在你手上。”
      “那便祝我们合作愉快。”黄岑郑重地向她行礼,“我虽然年少,经历的事情不多,也知道自由是最重要的,请您保护好自己。”
      他恍然间想起孟粱的脸,他也不知为何会联想到她。
      周明盈在门外等着,见黄岑出来,便一直看着他。
      夜深露重,黄岑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她正在难过,不要进去去打扰。”
      周明盈拉着他走了一段距离,离秦绪连的屋子很远才停下来,“萧意被救走了便无法死无对证,吴神一怎能相信?”
      黄岑默声思考,良久他才回应道:“问题不大,救人者想必就是白叠子、曲黯良。我有数。”
      “我还是心难安。”
      黄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我得回去了,汪蝉坚持不了多久。”
      周明盈不安的望向秦绪连所在屋子,从他决定帮她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一天的情景,怎么这么难呢,他低叹一声,回首仅剩的几株梦冬花。
      他想起那天孟粱问他的话,“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好些了吧。”
      周明盈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带着面纱装老成,明眼人一眼就能识破,还在青春干净的年纪,真应该好好珍惜。”
      ···
      陆若发来急报,晏州动乱,让她处理完沐城之事后快快前去查明情况。孟粱捧着信鸽,对着昏迷不醒的萧意,看向黯良。
      “黄岑在哪里?”
      曲黯良道:“书房。”
      孟粱指着萧意:“他去了哪儿?”
      “你师姑那儿。”
      “那他去杀谁?秦绪连?周明盈?”
      他只有一个刺杀对象,而刺杀对象黄岑一直在赌坊内·······他被刻意引去了秦绪连那儿?
      孟粱叫黯良再去黄岑屋里,打开门确认。他现在还猜不到我们直接把人运到了自己屋里。多亏了黯良的易容技术啊!乘着夜色把他扮成了孟粱的模样,糊弄了过去。
      “已经推门而入了么。”
      黄岑笔耕不辍,眼下一圈乌黑。
      “这不来给你送吃的,天冷凉的快。你快接着。”
      黯粱抱着随手从厨房拿的点心盘子,热气腾腾,松软可人的玉米糕清甜诱人,房间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一夜不停的黯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黄岑接过盘子,瞧着明明是来查探敌情的黯良假意讨好的样子,感觉到闷闷不乐。她的眼下也是一团乌青,很疲惫了。他嗯了一声,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黯良全身紧绷着,强打起精神笑道:“食物也送到了,我便告辞了。事务重要但也别太晚。”
      强风袭来“砰”的一声巨响,风儿帮她关上了门。
      黯良扶着额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黄岑心思七转八折,她不由对他起敌意。
      “他在,但之前的人不是他。衣服凌乱无序,手掌、面色泛红,鞋子被刻意隐藏在桌下,他回来没多久。”
      黯良继续道:“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处理萧意。秦绪连那一定出事了,八成,不,萧意一定陷入了黄岑的圈套。”
      孟粱恨恨的咒骂了一句,紧皱眉头道:“我们先把他弄醒。”
      经过她们几番摇晃捶打,萧意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陡然坐起,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位满脸愁容的女子。他明明是在秦绪连那里杀着黄岑的,都已经冲进去了。不知被谁打晕,被送到了这里。一定是这两个人。他不爽极了,又摸不清眼下状况。
      “怎么回事?”
      孟粱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声音小点。”
      曲黯良看着他不靠谱的劲觉得孟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就是胡扯。她敲了敲椅子,冷着脸道:“你去秦绪连那里杀谁?”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说及此处萧意激动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惜他刚起声就一阵头晕,又跌坐了回去。
      “为什么要在你们闻部元使那里动手。一看就是黄岑引诱你去的。万一伤错人怎么办。”孟粱恨他行事鲁莽,憋着声音喝道:“你中了他的圈套。他躲在秦绪连那里,他死不了。你给他留下了很大的把柄。你与你的兄弟活不成了。”
      “我才不管那个无用的元使大人。要杀便一起杀了。是你们,是你。”萧意像野兽般的眼神对着孟粱,“是你让我心血东流,让我错失了良机。”
      孟粱万分不解,她蹲下身子,与萧意在同一水平线上。
      “好,如果真是我的错。我舍去性命也会救吴守心出来。乘着黄岑还没查到你在这里,我们先真挚地聊一聊好吗?这有助于你与吴守心接下来的脱身。”
      孟粱看他神色恢复了些,快速道:“什么叫无用的元使大人?秦绪连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吗?”
      提及此人,萧意冷声道:“她就在她的屋子里待着,哪里都不去,什么事都不管。只是空有元使的名号身份,没有实权。”
      “怎么会平白无故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她呢?”
      “她是被囚在此的。”
      “啊?”
      察觉自己的失态,孟粱立即收了声。
      萧意斜看她一眼,抿了抿嘴巴,有些不确定道:“这是我自己判断的。这儿的人都知道她从来不出大门一步,生活所需用品都是靠她身旁之人。还有,她那里有一圈暗探,说是保护,应该是监管。”
      “你还知道什么吗?比如,她的身份?”
      “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黄岑知道的比你多吗?”
      “他常去那里。”
      孟粱缓缓起身,她撑着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好了,我该走了。”萧意自觉缓得也应该差不多了,撑着把手意欲起身,不料还是身子下面还是酸麻。他怒道:“你们做了什么。”
      “安静点。”曲黯良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会处理好。你就安心的等着去见吴神一大人吧。”
      “那吴守心呢?”萧意看向孟粱。
      孟粱叹了口气,她问道:“你就一定要他与你一起么?你看,他已然活了下来。”
      “我一定要他之后也平安无事。你不是要我牵制黄岑么,要我去吴神一那里将他对闻部的杀戮曝光,让闻部警醒。沐城全是他的人,我死了,这消息就传不出去。除了我的话,也没人信。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答应我,我会配合你。”
      孟粱冷声道:“这不是恳求的态度。”
      “你也要求我。”
      萧意露出一抹让孟粱想杀死他的笑容。
      “你是让我真要与黄岑明着撕破脸啊!还有,你竟一点也不为闻部考虑。虽然我不是闻部之人,我觉得你不配当指挥使。”
      萧意才不顾孟粱的怒骂,咧着嘴道:“快行动吧,黄岑行事快得很。”
      “先给他易容。把他扮成陆若派来之人的模样。”
      孟粱又仔细审视了现在的状况,萧意目下自己配合就好办。吴守心的话,黯良现在职位比他大,应该可以强把他调走。那吴守筠和奶奶该怎么做?要运他们出城,有黄岑的阻扰,几乎不可能。孟粱思前想后,发觉只能向霍西楼求助。
      曲黯良听了她的思路,拍了拍麻木的脑袋,望了眼漆黑的一片漆黑的天空,“我去霍西楼那。我已是三地指挥使,会好点。”
      “不,万一黄岑来要人,你能拦住。那个,陆若派来的擅长飞檐走壁么?”
      黯良看着透过窗户的黑影,道:“理应各个都是。”
      “那行。我抓紧写一份详情给霍西楼,让他们中的一个带过去。”
      说罢,孟粱朝着书桌方向走去。黯良跟在后面,支着脑袋道:“风险很大。你确定不试着亲自去解释。”
      孟粱已经拿起了笔,坐下写字,“不了不了,只说是陆若的意思。反正我们是陆若直系下属,他会同意。你快给他弄,别停下来。”
      果然,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位身手矫健者便取到了霍西楼的回应。霍西楼直接将出城令牌给了她们。孟粱拿着令牌走至萧意跟前,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马上你就是陆若派遣下来协助我们的萦部将士。”
      “诶?你叫什么名字?”孟粱向一旁即将被顶替的人问道。
      “流一。”
      “好。”孟粱对着萧意继续道:“你就是流一。他们会带你去吴神一大人那里。务必务必不管怎样都要出城。吴守心和他的家人我都会救出来,平安地将他们送走。这是我承诺你的,请你务必信任我。你今晚,必须走。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
      已经不是自己模样的萧意点了点头,他握住孟粱的衣袖,道:“谢谢。”
      “好了,出发吧。”
      曲黯良把使得萧意腿软的解药递给他。然后对着挑选出来的三名将士也嘱托了一遍。终于片刻过后,他们消失在了赌坊。
      “会顺利吗?”孟粱担忧的看向黯良。
      “我们该想想还有三名人士等着救助。”
      曲黯良直直的跌落在床上,睁大着双眼,疲惫极了。
      ···
      乌云密布,有暴雨之势。小女孩(吴守筠)紧裹着披风瑟瑟发抖,她等萧意三日了,奶奶不见了,大哥哥也不知去处。萧意走前吩咐她不能出屋子,小女孩决定若今日他还不回来,她就出门找他和奶奶。
      木头与木头摩擦碰撞的吱呀声点燃了她,她蹦哒起来冲上前,在门口时陡然停住了脚步。经验告诉她来的有可能是坏人,她不能成为别人拿捏萧意哥哥的筹码。她躲在橱柜里,透过缝隙不安的等待着脚步的临近。
      是戴面纱的姐姐。
      小女孩推开橱门拥了上去,孟粱把她抱了起来,小女孩趴在她的肩头,紧紧的抱着。
      黄岑尾随而至。孟粱知道他一直在跟着。
      黄岑笔直而立,他今天穿着一袭黑衣,细长挺拔的身姿在黑色的衬托下更加出彩。他厉声道:“萧意杀害元使·秦绪连,萦部正协同闻部正全力缉拿。这个小女孩是他在意的人,你带走她是要与我们作对吗?”
      孟粱不予理会,抱紧了小女孩试图离开。一列士兵从黄岑身后展开。
      黄岑道:“不准走,留下吴守筠。”
      孟粱打量这阵仗,冷笑一声,道:“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会亲自将她送到闻部总指挥使吴神一大人那儿,闻部的事不劳你费心。”
      将士们上前一大步,围成一个圈子将孟粱与吴守筠二人困住。
      黄岑从下属手里拿过一枚木簪丢到她的跟前,“小妹妹,你看看这木簪,是否眼熟。”
      吴守筠落到地上拾起簪子,她害怕的转过身,对着孟粱轻声道:“是奶奶的。”
      孟粱看着守筠焦急又顾忌的眼神没有出声。
      “老人家一只脚都踏进坟墓了,你拿她来威胁我?未免太轻薄了。”
      黄岑眉梢一抬,嘴角扯出一抹冷意,直勾勾的看向吴守筠,“你也要抛弃你奶奶的性命了吗?她可是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孟粱重新抱起守筠,左手按住她不停颤动的肩膀,目光阴骘。
      “从昨日起我就找不到萧意,你把他怎么样了?”孟粱故作不知,问他道。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才比较妥当吧,白叠子。曲黯良习易容术,昨夜她的手下连夜出城,如我猜测,其中一个是萧意吧。”
      “你既然如此猜,何不拦下来看看?”
      孟粱顺着他的话道。她知晓黄岑尚不能与陆若作对,那护送的三名将士据黯良说水平极高,很擅飞檐走壁的功夫,黄岑即使发现了也跟不上。
      “萧意被送到闻部,你在顾虑什么?顾虑你昨日根本不在屋内,顾虑秦绪连的死是因你而起,你特意将萧意引到她的住处,闻部倘若知晓了,你该作何辩解呢。”
      孟粱抱着吴守筠慢慢的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她仔细观察着黄岑每一瞬间的变化,她现在已然确定,萧意已成功离开。
      黄岑猛的将剑拔出剑鞘指向孟粱,发出一声嘶鸣。他们距离很近,剑锋差一点割破她的脸颊。
      “秦绪连真的死了吗?”
      她差一点儿就露了怯,稳住步伐对着身前近在咫尺的杀人利器,一字一字道:“一个被囚禁的闻部元使。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定非常重要。”
      剑锋又向前进了一寸。
      孟粱仍不退后,她将吴守筠的头部靠在自己肩头,等待他的回应。
      她根本不相信黄岑会让秦绪连轻易死去。从他与周明盈等人相处来看关系不错。或许他知道秦绪连是前任大将军的师妹。
      孟粱抓紧了拳头,掌心粘腻腻的。
      黄岑的剑刺向孟粱左肩。他看了一眼剑头的鲜血,目光阴冷。他故意刺得不深,这程度下孟粱还能托着身子走一段路。
      他挥了挥手让将士们都撤下,只剩下平常跟在身旁的几个。
      这点痛意孟粱并不当回事。她瞅了一眼伤口,黄岑一定是故意的,知道她左臂的伤势没有全好。
      吴守筠害怕的啜泣起来,孟粱抚摸着她的背,在她耳边道:“不打紧的。姐姐正在带你回家,见哥哥。”
      “你走吧。我送你个人情。”
      黄岑已经将剑锋擦拭干净收到了剑鞘。
      这话显得像他给了莫大的恩惠一样。
      “奶奶呢?”
      “我没有这么好心。”
      孟粱没有再问下去。突然马蹄声匆匆前来,来报者弯着身子飞速冲到黄岑跟前,带着尘土的味道,“四、五、六分队发生动乱,他们······”,他说的太快了,口水呛到了自己,剧烈的咳了几声才忍着不适说完整,“他们要杀城主、夺沐城,现正在朝城主府前进。”
      黄岑闻声一怔,拎住他的衣襟,“怎么现在才上报?”
      来者当即跪下道:“属下也不知,刚得到消息,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孟粱听了他们的对话也变了脸色,“领头者为何人?”
      来报者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他不敢回答孟粱的问题。
      一片阴影笼下,孟粱看不清他的脸。一时之间,孟粱与黄岑都沉默了。
      片刻,黄岑将挂在腰间的令牌取下递给汪蝉,“派我的亲卫去拦截,不行就地斩杀。”
      汪蝉接过令牌的手抖了抖,他不敢迟疑,立刻骑上快马跑去。
      孟粱蹲下身去,将情绪已安定的守筠放下来。牵连到伤口,她不得不蹲在地上缓了缓才站起来。
      黄岑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他的力量大极了,扯到了伤处,孟粱冷汗涔涔而落。
      “你要仅凭私欲乱我大计么。”
      “不是我。我不可能让泓山动乱去杀城主。”
      孟粱没有力气抽身,她只能直直地盯着他。黄岑咬牙等了一会才松手。他甩了甩衣袖,返身退去。没走几步,又转回来道:“我相信你一次。你在沐城的任务到此结束。萧意和这女孩我能给你。但是吴守心你想都别想,我们对他有重要安排。萧意那无用的东西倘若还珍视他,便让他消停下来。否则只会害了吴守心。”
      目光瞥及吴守筠紧张不安的身躯,她心中的担忧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她大概猜到了黄岑一定要萧意死的原因。因为他会坚持不懈的找吴守心,打乱吴守心的任务。而他固执的认为只有从萦部脱身,吴才能获得平安。如此博弈,孟粱也想再问问萧意,在他的心里吴守心就不能被放弃吗?
      沐城的泓山不知在哪位幕后的引导下掀起旗帜。他们恨黄岑,他们被高强度的压抑情感浸染得太久了,太容易被欺骗与利用。
      孟粱抬眼向城主府的方向望去,高耸的墙壁,锐利的弓箭,倘若从上往下撒下剑雨,一定非常壮烈。
      小女孩的脸苍白脆弱。孟粱缓缓伸出同样没有力量与温度的手,牵起她,往回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