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故事》misting

2、第 2 章 喜欢还是.

　　她下车走在回家路上，一步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快乐随着步伐，离家的距离慢慢消逝。她只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寂静，她突然生出好想和张一年待在一起的想法，长久的相处让女孩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动摇。
　　“可是我没有钱。”她自嘲地想，随即烦闷的踢着路边的石头。她在路上溜达着，在家旁边绕来绕去，尽管只吃了一袋泡面也不饿，直到快要满月从河对面的山背后慢慢升起，把银色的清辉洒在这一片芦苇地，她才慢慢走回那条泥泞小路，芦苇絮絮地飘着，湖水蜿蜒着流向远处黑色的江河，直到月亮高高的挂起，两边的山野田地里传出无名小虫和癞蛤蟆的共鸣，林隅终于磨磨蹭蹭地在深夜回到了“家”——白鹤旅社旁的乡村风情旅馆。
　　她不想回家！
　　月光洒在破落的房屋上，透着朦胧的光芒，林隅遥望了远处白色的房子——白鹤旅社，它坐落在江河边，氤氲雾气缭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真像一个美丽仙境。林隅读过的书不多，也不知道怎么描绘心中此美景，但是她的步子沉重起来，到家了，推开了破旧的木头门，门里弄堂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正趴着酒鬼二人，她的父亲黄褐色的脸上红晕遍布，黄色的牙齿里吐露出的话都带着一股子酒气，正和哥哥聊着什么，显得十分开心，手舞足蹈。
　　“我回来了。”林隅小声的嘀咕了一下，放轻步子想要快步越过这张酒桌，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去给我炒个花生米，这么晚才回来，你老子我都饿了，没孝心！买了啥啊！”依靠在桌上的眼睛斜眯着，老头突然脸上凶相毕露，开始教训起林隅，眼看着就要去拉林隅的手。
　　林隅见状直接快速的溜进了厨房，才小声回答：
　　“泡面。”
　　老头喝醉了就爱拉她手，有时还会放在她腿上，小的时候不懂事，有一次隔壁女孩来玩，老头也放女孩腿上，回家就告了状，她家里人就再也不让她过来了，林隅后来才知道，这是不好的，自己大了，不能让人乱碰。
　　十二岁的时候来了葵水，隔壁婶婶左右敲击说着：“你家里旅馆出入男子多，你也知道男女要避嫌的，我看你那爸也不是个靠谱的，你自己警惕着点，你也不小了。”
　　林隅虽然模模糊糊知道自己长大了，但是让她重视起来的还是老头有次见着她洗内衣，就偷偷去院子后面和他哥哥聊了什么，晚上又喝醉了，拉着她要给她讲那个方面的教育，眼神上下的瞟她，好像要上手似的，把她吓得直接跑回了房间，一晚上没睡着。
　　老房间的门以前的锁坏了，轻轻就能推开，林隅就拿凳子抵着，林隅睡眠浅，夜晚里总能听到隔壁一些吵闹的声音，过道窄，偶尔也有撞开她的门的旅客，有次不知道谁撞开门却没拉，清晨她被旅客的小孩上了她的床摇她，把她惊的跳起来，吓醒了。后面几天她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一个怪物要闯进屋子里，但是门永远有小半打开着，怪物的手就穿过那一半一直划拉门，身体卡住进不来。
　　后来带着黑眼圈求助了隔壁张婶婶后，婶婶骂了一句：“小林，你家这么多人，你门都不锁，幸好你是告诉了你婶婶，要是其他女的知道了，可不得说你些什么脏话，你是女娃！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可不得行！傻娃子啊！”
　　后来还是婶婶给她买了插销锁，终于才能安心睡觉。
　　另外在家里洗澡时，棚子里洗澡，林隅总觉得有人看她，棚子有个木门，上面有个孔洞，后面那门口孔，最后还是被她堵住了，她又加了插销。
　　林隅怕人和不爱回家的习惯也是这么来的，陌生的恐惧，日积月累的不安，小小的时候，她就感觉无法真实的依靠谁。
　　附近这片湖，因为风景秀丽，白鹤栖息，所以有几座旅馆，供游客休息，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那家白鹤旅社，林隅是看着它建立起来的，古香古色的陈设，纯白色的院落和篱笆，春天的时候玫瑰花儿会开满篱笆，很远都能闻到花香。零零星星的野果子树从旅社前的船岸边斜伸出来，就像一位白衣少女正踮着脚凝望自己在水里的倩影。那里经常有学生和一些衣着十分得体的人出入，店里也整洁，店里老板其实不常来，他雇佣了张婉月一家做掌柜，张婉月是林隅的小初中同学，她的父亲是一名国画先生，长得精致斯文，学问好。他家原来就在芦苇旧草棚，后来白鹤旅社建设起来，老板很是欣赏先生，张婉月一家就被邀请去了白鹤旅社住下，在白鹤旅社落了家。
　　看见做旅社赚钱，林月父亲也到路边揽了生意，咬牙把自己家以前几间老屋给刷白了，放了几张床，挂了个张婉月爸爸题字的“乡村风情旅馆”，这边其实并没有多少旅客，很多都是仰慕旅社老板来的文人，旅游旺季还是会有旅费拮据的旅客偶尔来居住，算是能勉强维持着生计，老头有需要的时候也充当下导游，哥哥靠给别人开船过活，家里的三餐和杂活，旅客的后勤工作都给到了林隅，所以林隅初中还没读完就在半强迫下回家“工作”。
　　小时候，她其实是有妈妈的。妈妈贤惠勤劳，温柔大方，养活一家人，父亲每天出门逛游打牌回来，家里永远都留着饭，林隅也不从来不会挨饿，衣服永远都有洗衣粉的香味，母亲身上的味道，奇异的，她记得那个味道，玫瑰花的味道。
　　可是那年夏天，妈妈在一次治病回家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家从此被酒鬼父亲糟蹋地越来越破败。
　　她无数次看了天上的星星许愿问能不能还给她妈妈，她难过的时候就往江河里放漂流瓶，里面写了她想说的话，还在地里埋了好多好多信，希望仙子能帮助她，但是什么都没有。
　　慢慢的她长大了，她就不问了。她喜欢在梦里描绘出妈妈的样子，她喜欢在梦里描绘她住在白色的白鹤旅社，穿着有波浪边的长裙，轻轻剪下一束鲜花，细细的在画纸上描绘，走过的男孩子看到她，都不忍心吵到她，只是放一瓶草莓味的奶昔，上面写着让人脸红的句子，和书里一模一样。
　　林隅经常陷入出神的遐想中，不过这次她还是快速地炒完花生米，飞快的蹦跶回了房间，身上的油烟味让她很不舒服，等楼下没了动静，她悄悄的溜出房间，飞快洗了澡和衣服，又风似的溜回了房间，锁门，一气呵成。
　　躺在整洁的床上，她开心的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张一年能看到月亮就好了，等她存够钱，等几天就能去见张一年了。
　　少女甜甜的睡着了。睡梦中母亲正在笑着晒衣服，转身对她说：
　　“又睡晚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旁边的宁浩的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微金色的光芒，笑着叫着她过去，声音却是张一年的声音。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