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我要上大学》再飞的小虫子

4、第 4 章

　　当晚，整个桃花村都炸了，每个人都在讨论刘大头和工农兵大学。
　　林满生家也在说这事儿。
　　“村长叔这是干什么？当家的，你真说了知青那事儿？”李小红狐疑的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抽烟的林满生。
　　林满生又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大口白色的雾气。
　　“我当然说了！别急，让我想想。”林满生了解娃她妈的性子，让她等会。
　　“不急，怎么不急？村长叔料理了他们，咱娃还等着识字呢！哎吆，你说我怎么早没想到让安子识字呢，现在都8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到时让安子也上（工农兵）大学。”李小红坐起来，在身上披上单衣，使劲扯了扯。
　　“你还别说，没准这次开会就另有目的？”林满生在炕上翻了个身，看着房顶幽幽的又说。
　　“你说村长叔是什么人？那不是一个没主意的，咱没看懂不代表没有，等着吧！看知青那里有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诶～不管怎么样，让咱安子认字就行。”李小红也叹了口气，躺进被窝里，翻了个身看着林满生，突然说：“哎，当家的，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安子体格子弱，干不了下地的活。认个字，咱在托小花和弟妹家在城里找个晒不着累不着的活。再找个好小伙，那咱安子这辈子可就妥了。”
　　“是啊，再生两个小娃儿……”
　　得，两夫妻想的挺美！
　　林安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她有一个好爹妈。
　　林安是爹妈三十多岁好不容易得的，从小没让干过重活，其他女孩子刚会走就要烧火带弟弟了。就这样每年还生几场病，也就是今年才好点，没少让爹妈跟着操心，弟弟去年就割草挣公分了。她还每天玩。
　　林安有一个小秘密，谁也没说，每次生病时她都会梦见一个小男孩，她从小男孩刚出生就陪他，看他会翻身，会坐，会零星的吐出几个字，会站，会跑，从他上托班到大学，研究生，娶妻生子……林安每次看着都会有一种落泪的冲动，但又想一直看着。
　　可去年自从她梦见了一双充满绝望与冷漠的眼睛后就再也没有梦见小男孩了，也再也没生过病。
　　今天听见爹妈的话，林安觉得再也不能这样了。
　　刘大家却是喜气洋洋的，刘大头被哥哥弟弟们好一阵磋磨，他家是村里有名的光棍户，穷啊！他大哥今年24了才娶上媳妇，还有一个二哥23了单着呢！大头是老三，按说，竟是壮劳力，怎么会这么穷？谁让大头底下还有4个弟弟一个妹妹，孩子多，没法！刘大只对大头说一句：“听老村长的话！”转过身去也咧嘴笑了。
　　村里的其他家只恨孩子没大头机灵，弄得现在一群人去挣一个名额。诶～
　　老祠堂里的知青们今晚同样也没睡着，他们更懂得工农兵大学代表的是什么！现在大学取消了，而他们曾与大学只差一线，却怎么也越不过，现在看着一群泥腿子轻易就得了这个机会，怎么不让他们意难平。
　　这里一共有四男五女一共九个知青，其中八个是去年刚来的，男的有京市的陈伯磊和方修，天津的方海，上海的王孟。女知青有上海的宋可，京市的李曼和方晴，山东的王芳，本地城里的齐雨。齐雨来了四五年了已经和老村长侄子林爱国的老大定婚了，婚礼就在下个月，平时也不大参加这些事。其他人都以陈伯磊为主，这时八个人都聚在老祠堂的正屋里。方修仗着和陈伯磊一个地方来的，胆子难免大些，也就先开口了。
　　“伯磊，你说那个名额，咱们能？？”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陈伯磊。
　　陈伯磊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你们没注意村长说的第一件事吗？”
　　“那怎么了？来就来呗！到时咱就颠儿了！”方修不在意的说，颇有点北京爷们的玩世不恭。
　　“陈哥，是啊，那个刘大头齁不是东西的，也能去大学，要不咱一块收拾了他！”方海表情有点扭曲，毕竟这一年来各种事都不顺，骤然得知一个泥腿子就要比自己过的好了，心态都崩了。
　　“是呀！陈知青，咱得不了好也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得了便宜！”
　　“伯磊哥，那”，“陈哥！”，“陈知青，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好了，同志们，听我说！”陈伯磊提高嗓音喊。所有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闭上嘴了。
　　“同志们，你们没发现吗？又有同志要来了！这代表什么？我不知道你们那什么情况？我下乡之前，隐约听谁说过城里人口曾多，没有值岗安置工作，城里粮食补贴逐步减少……总得来说，咱们可能回不去了！”陈伯磊一口气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陈哥，不能，能吧？”李曼结结巴巴的说，整个人却僵在那里。
　　“是呀，伯磊哥，不是老村长使坏压着咱们，不让咱们回的吗？你…”宋可到底说不下去了，有点不敢置信的想要牵起嘴角，但试了试终究还是没能笑起来。
　　陈伯磊沉痛的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又说：“各位，我本来想了两套方案，一套是真的搞村长，到公社举报他，说他在村里搞一言堂。还有另一套，我偷偷的告诉了村里的林满生，说我们要对付村长，他肯定去告诉村长，说明我们不是好惹得，这样村长肯定得掂量掂量！”还有一句他没说，听说这村长上头有门路，看在他说了这个消息的份上，也为了敲一个，抬一个也得帮他回京市，谁知村长不按套路出牌，釜底抽薪呢！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王孟犹不死心的追问。
　　陈伯磊心乱如麻，心里同样不好过。
　　接下来所有人都没话说了，气氛诡异又安静。
　　老村长却睡了难得的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