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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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风将明檀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裴与裴可两兄妹手拿着小风车从她身边跑过，孩子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临近墓园，何玲玲把龙凤胎抓回来，一左一右挨个叮嘱道：“在外面妈妈不约束你们，但到里面要安静，这里面除了哥哥，还有很多叔叔阿姨老爷爷老奶奶在睡觉，我们是乖孩子不能吵醒他们，对不对？”
龙凤胎齐齐点头。
他们的确是很乖的小孩。
尤其是那个叫裴与的小男孩，十分懂事，一副小大人模样，明檀透过他，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裴寄，他长得真的很像裴寄。
可裴与是裴与，他不是裴寄，也不是裴寄的替代品。
这点何玲玲清楚，明檀也清楚。
除了周年祭外，似乎很少有那么多人一起来墓园祭奠。
看管墓地的保安老张多看了两眼，而之前在他身边的麻子脸小年轻先前几日因为偷窃供品被辞退了。
明檀拿走干枯的花，何玲玲换上新的，她今天带的是白百合，总多花语有一层指的是：祝愿死者往生能得到快乐。
三年了，或许裴寄已经轮回转生，现在是个和裴与差不多的小朋友。
明檀静静看着裴与和裴可，两个小朋友把手里的小风车放在裴寄墓前。
“哥哥，你要是变成小朋友可以来找我们玩哦。”
“我和妹妹/哥哥都很想跟你玩。”
“对了，忘了跟你说，爸爸很想你，妈妈很想你，那个漂亮大姐姐好像也很想你哦。”
明檀被逗笑了，只是眼睛不争气落了几滴泪。
她目光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裴寄笑得爽朗阳光，那么青春有活力。
他死时23岁，她也23岁。
现在她26岁，裴寄还是23岁。
等她将来七八十岁，变成双鬓苍苍的老太太，裴寄仍然会是这幅年轻的模样。
真遗憾啊，她都没办法看到裴寄变老会是什么样子。
裴寄出事三年，所有人都慢慢走了出来，他的公司招了新的员工，他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就连他的父母也有了新的孩子。
时间终究会把那些伤痛磨平，他们都开启了正常生活。
只有明檀，三年来她始终被困在那个雨夜，梦里全都是楼下飞溅的血液，裴寄苍白的脸色和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
她接受不了裴寄死亡的事实，手上一直带着裴寄送她的那枚戒指，她骗自己裴寄只是出差了，好像这样裴寄还在她身边，只是他们再也见不到而已。
可洗漱台上的双人份的洗漱用具，属于裴寄那份却在告诉她：你放再久，都不会有人用的。
她记得裴寄说过：“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往事像那枚消失的戒指，沉在水底再也找不回来了。
或许她也该像其他人劝诫的那样，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天，明檀在墓园坐了很久，她靠着墓碑，就像之前靠在裴寄肩膀上。
她闭上眼睛，四周很静，清风吹拂，仿佛有人轻轻摩挲她的发丝。
直到夜幕降临，她站起身，伸手仔细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道：“裴寄。”
“再见了。”
这次她说的不是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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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明檀坐在公交车后排，带着蓝牙耳机，打开音乐软件随机听歌。
公交车经过她和裴寄高中时，音乐软件正好播完一首，下一首随机到《到时见》。
“……
感觉你从未离去
换个方式存在
就如，漂浮的尘埃
就如，指引我的路牌
你一定不曾离开
换个方式存在
思念里陪我等待
等你重回我的胸怀
宇宙或是人海
请把我认出来
……”
明檀抬头看向窗户，夜幕下的玻璃反光，如同一面镜子，只是镜子里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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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檀是家里的独生女，自从裴寄去世后，她的父母明启光和何慧君担心她想不开要孤独终老，于是不断为她物色相亲对象。
只是每一次，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这天，何慧君照例打开电话，“明檀，妈今天给你介绍个对象，还记得你高中班主任陈老师吗？这次给你介绍的男孩就是陈老师的儿子陈霖。”
“陈霖他比你小一岁，海归硕士，现在在政府工作，毕业学校名字太长了没记住，但你爸跟我说是常春藤，反正是个名校。”
“然后我偷偷去看了眼，这男孩外形也不错，个子高，一米八是有的。人还爱干净，听说他现在一个人住，但是身上的衣服鞋子收拾得特别干净，就连鞋边，好多人都不注意这点，但是陈霖鞋边都是白的。”
何慧君女士有洁癖，爱干净的人在她心里自动＋10分。
何慧君接着道：“关键啊他爸是陈老师，知根知底，妈妈觉得这男孩挺不错的，你有时间要不要抽空见见？”
明檀沉默了好久，久到何慧君以为又要跟过去一样被拒绝，她叹了口气，“行你不愿意就算……”
“好。”
明檀突然出声打断了何慧君。
“？”
这次惊讶的换成何慧君了。
“明檀，你答应去相亲去见陈霖？”
何慧君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嗯。”
只是一个“嗯”字，何慧君喜极而泣。
终于……
女儿想开了。
何慧君立刻去联系对方，紧锣密鼓地安排起相亲事宜。
见面时间定在周五晚上，何慧君特别叮嘱让她不要加班不要迟到。
明檀无奈，她这份工作，不加班才是极为罕见的事。
为了不被老妈骂，明檀开始规划周五的安排，把下午的会议安排到上午，尽可能把晚上给空出来。
巧的是她刚空出时间，其他邀约像闻到味道一样接踵而至。
周群约她周五晚上一起吃个饭，截图是一家高档餐厅，宛市情人节人气top1，心思不言而喻。
明檀明确拒绝了，虽然她答应相亲，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办公室恋爱。
到底是谁能喜欢上自己的上司。
另一个就让明檀有些犹豫了。
微信的一个好友群中，黎晴一行人正商量周五下班后相约去喝酒，并艾特明檀让她也一起来。
明檀很想去，因为他们好友六人已经很久没完整的聚过一次了。
犹豫了下，明檀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明檀：【我去不了，周五晚上我要去参加相亲】
黎晴:【？】
陆浩：【？】
周明月：【？】
陈弋：【？】
越燃：【wc！明檀你居然要去相亲！你居然要背叛我们最强单身联盟！】
黎晴：【不要破坏队形啊！】
宋明月：【什么叫我们？我、晴姐、浩哥都是有对象的好不好，单身狗只有你们几个（鄙视表情）】
越燃：【扎心了】
看着群里朋友们互相斗嘴，明檀没忍住笑了出来。
最后是年龄最大的陆浩出来和稀泥，才把话题从有没有对象上拉了过来。
明檀：【说起来大家很久没那么齐了（叹气表情）】
毕业后，大家工作地方距离较远，平日里也都很忙，六人中除了越燃外，工作性质时常出差，凑齐全部人自然没法像大学时那么简单。
越燃：【哎呀，要不咱们周六聚个餐，你们有时间不？我想去大学常去的那家火锅店了】
宋明月第一个跟上，【我没问题】
包括明檀在内，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问题。
谈论过程中，朋友们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追问明檀为什么突然答应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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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周五，明檀记得今天要去相亲，下班时间一到，立刻收拾东西。
郑雪怡从电脑前抬起头，“明檀你今天那么早就要回去了？”
明檀笑了笑，“今天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郑雪怡：“行，周一见。”
和郑雪怡告别后，明檀打车来到约定的餐厅。
周五晚高峰车流量大，不少道路都堵车，好在明檀没有迟到。
相亲地方定在一家很有格调的意大利餐厅，大厅内部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
一个靠窗的男人抬手，和刚进门左右张望的明檀对上视线。
明檀看过何慧君发过来的照片，认出这就是今天相亲的对象——陈霖。
陈霖的确如照片一样温和俊朗，笑起来很像眼神温柔的金毛犬，周身散发着阳光般暖洋洋的气息。
礼貌打过招呼，明檀在陈霖对面坐下。
见她似乎没认出自己，陈霖有些许失落。
“明檀姐，不记得我了吗？”
？
这反问让明檀有些恍惚，回想起陈霖的父母，她这才想起，自己和陈霖以前是认识的。
陈霖父母都是老师，很巧明檀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学生，陈霖父亲是明檀高中班主任，陈霖母亲是初中老师，两人都教数学。
上学时明檀数学成绩尤为好，初中加高中，当了六年数学课代表。
所以但凡有什么数学竞赛之类的活动，老师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竞赛前的周末培训，数学老师会带上自己刚上初中的儿子，让他在旁边写作业。
那时候明檀还不知道陈霖叫什么名字。
陈霖非常害羞且腼腆，跟竞赛班里的人玩不到一块去，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后排写作业。
明檀看到感觉很难受，于是经常带零食和他分着吃。
裴寄知道后很生气，“也没见你对我那么好。”
明檀只好忍痛把零食分他一半，裴寄这才罢休。
其实那些零食后面又回到明檀手里。
裴寄从不在乎明檀对别人好，但和明檀最好的人必须是他。
记忆里那个腼腆的男孩和面前的陈霖逐渐重叠，明檀发出感慨，“你变化好大，我完全没认出来。”
陈霖笑着将水杯推到明檀面前，“自从明檀姐你不再参加数学竞赛，我们就没什么交集。我大学又是在国外读的，放假很少回来，算起来也有八年没见过面了。”
因为之前认识，两人可聊的话题很多，从回忆初中高中，再到陈霖讲述他国外求学趣事。说到某些好玩的地方，明檀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檀本来长得就漂亮，她不笑时周身气质温柔带点忧郁，可是一笑起来，温暖又明媚，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陈霖愣愣地注视着那个笑容，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有些久，连忙拿起水杯当作掩饰。
“砰！”
一阵短促的爆裂声，陈霖手里的玻璃杯瞬间爬满蜘蛛网纹，下一秒，玻璃碎片混合着剩下半杯水溅了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突发的情况，在场所有人都没准备，甚至陈霖现在还保持着拿杯子的姿势，水溅了他一身。
明檀连忙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手帕纸递给陈霖。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被吓着了。”
陈霖接过手帕纸，擦拭着身上的水渍，越越擦越多，衣服上很快晕染开一片。
得知玻璃杯无缘无故炸了，餐厅经理连忙出来道歉。
“不好意思客人，这是我们餐厅的失误，两位今天的消费我们可以打八折。”
但这顿饭显然已经吃不下去了，陈霖衣服完全湿透。
陈霖一脸歉意地看着明檀，“不好意思明檀姐，今天……”
明檀很体贴地说：“没关系，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吧，我们下次再约也可以。”
话音落下，一股强烈的冷风吹来，明檀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她摸着胳膊，感受着手下皮肤的战栗，一股诡异的电流在后脑勺炸开，明檀下意识回过头。
背后空荡荡一片。
是错觉吗？
刚才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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