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旧事太多》何事生杯

7、第 7 章 长泽盛年

　　长泽近两年出了好些个奇人异事，归根到底是居于此地的赵王推崇异人，聚拢了一批人才。不得不说的那几个，其中一个是白云观空空道人的嫡传弟子应道长，听闻自小居于道观之中，直至十六岁被引荐给赵王，在祭典上一场绝世的剑舞，引发异象，立刻被赵王奉为座上宾。另外两个是关大侠和他的弟子，关大侠因武功高卓成为赵王的门客，他的弟子柳晋亦功夫不凡，虽并未成为门客，但时常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在长泽也算是一个风流人物了。当年两个在山村中的小小孩童，经过八年的锤炼，已闯出一番事业来。
　　蒙面的黑衣侠客坐在聚香楼的厢房内，捧一杯盏静静品抿，望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等待来客。
　　“应道长小心台阶，这边。”引路小厮的声音传来，不回头就知道是谁。
　　木门砰然而开，应如是背手抬腿踢门，大剌剌地走进来，“呦，这不是柳大侠吗，失敬失敬，这顿该我请才是。小二，再来盘醉鸡。”小厮听闻连连点头称是，下去加菜了。
　　柳晋早已习惯，连白眼也未翻，“慷他人之慨，真是顺手。”终归最后是他请客，柳晋付钱。
　　“欸，这不是没你有钱么，有钱一定请。”应如是跳上座，倒杯茶一口闷下。
　　小二扣门，将菜一次性上齐便退下，柳晋这时才摘下面罩。
　　“你这躲躲藏藏的，真没劲。”应如是知道柳晋得罪人的事多，出门在外总遮掩样貌，免得被人盯上。偏偏要说他一句。
　　柳晋不接话，夹口菜吃，“明日我便要离开长泽去盛南，爹娘在宅子里，得过两日才回去，你帮我照看照看。”
　　应如是吃一口酱牛肉，嚼嚼咽下，撑腮看他，“叔叔婶婶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去探望。怎么忽然要去盛南？”
　　柳晋握上杯沿，指腹划拨，“韩王倒行逆施，鱼肉百姓，还想登上至尊之位。圣上在宫中听闻不大好……韩王之势不可小觑，此番要打探一二，好做筹划。”
　　应如是夸张地打个寒颤，“真不愧是你啊柳晋，满脑子国家百姓，操不完的心。当年没考上真是朝廷的损失。”
　　当时，一无所有的柳晋和应如是，靠着道士给的一点银子，一步步翻山越岭的，来到长泽。或许道士说应如是有仙缘是真的，这一路上都没有猛兽靠近，不见盗匪，两个孩子毫无危险地走这么多路，不得不说是运气使然。到长泽，找着城里唯一的道观，空空道人欣然地留下应如是，且答应柳晋暂住观里备考。然而柳晋并没有考上秀才，山野之地勉强识得字的人，考不上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当时的柳晋想不通，他背井离乡，瞒着爹娘留个纸条就走了，孤注一掷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应如是四处寻找，才在道观桃林里的角落找到蹲在地上哭的柳晋。他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柳晋身后，影子把柳晋整个人都罩住了。
　　“走。”应如是一把拽起柳晋，往师父那跑。
　　此时空空道人正和关大侠谈笑风生，就见新收的徒弟气势汹汹跑过来。“师父，把柳晋收了吧。我要他当师弟。”
　　柳晋愣住了，空空道人也愣住了。“如是，这番话从何说起啊。”
　　“我不管。”应如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往地上一躺打起滚来，“我就要我就要。”
　　饶是柳晋一腔悲哀，也被应如是臊得不行。“道长，莫听他的，他胡闹呢。”
　　应如是见起不了效果，撇嘴站起来，“师父，柳晋考不上，就得回家了。他爹那么凶，会打死他的。”
　　空空道人觉着好笑，捋捋白胡子，“柳小友另有造化，哪容你胆大妄为。”他低叹半声，忽的看向关大侠，“欸，关兄，你不是说缺一位弟子么，你看这位小友如何？”
　　关大侠上下打量柳晋，还上手捏了捏，“根骨不错，就是年纪有点大了。”
　　柳晋一听眼神发亮。只要能留下来，他做什么都行，“请大侠收下我。”拢袖俯身作揖。
　　“这……”，关大侠看看柳晋，又瞧眼空空道人，终是点头，“好吧。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到此处，应如是得意洋洋，“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滚回去了，哪有现在名满长泽的柳大侠啊。”
　　柳晋不语，再饮口茶。二人酒足饭饱，相与道别。应如是往道观走去，柳晋回家整理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