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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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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临跟着丐帮的人来到街头,发现街上每隔三四家店铺门前就有一个乞丐。
遥临摇摇头,“太多了!”
老二挠了挠脑袋:“什么太多了?”
“人。”遥临指着满脸乏味和失望的路人,“你看那些听完后的路人的表情,还有他们的兴致是不是也不像昨天那么高昂了?就是你们说的人太多了,昨天发现有利可图,于是今天就一股脑地全跑来说,但是说的内容又与昨天的大差不离。那些路人昨天听过了,今天就不再感兴趣。”
“哦!原来如此。”众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有一点,你们没有个人的独创性,每个人说得都差不多。假设你是那些有钱人,你今儿在这家听厌了,跑去另一家听,发现还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你还会掏钱吗?”
老二摇摇头,“不会了。”
“那长老,我们该怎么办?”又一人站出来发问。不知不觉聚过来听遥临讲话的人越来越多了。
“首先,让昨天来过的人都回去。之后你们自己分一下班,一天只能一组,每组不能超过十个人,必须确保每组都要有老人和年轻人。”
“今天这组上了,那明天就不能上,而是要轮到下一组,直到全部轮完一遍,再这样重复。每组赚的钱,按比重上交给郭孝,当作是给那些轮空的小组的补偿。”
“那些轮空的小组也不能闲着,也是有任务的。”遥临又补充道。
老二焦急地问道:“什么任务?”
“这就要涉及我之前提起的第二个境界了:真亦有假、假亦有真。”
哦,没明白!众人迷茫地看向遥临。
“几条真的中惨杂着几条假,那假的也变成真的。几条假的中惨杂着几条真,那真的也变成假的。简单的说,就是你将别人真实的八卦融到你编的故事中,让别人一听,诶,好像说得是那个人,但再一听又好像不是。你们要做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境界。这样才能让听的人欲罢不能!”
遥临说得头头是道,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积攒更多的八卦,将这些消息分类,哪些能用、怎么用都整理好。明白了?”
“明白了!”说完,就纷纷行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都听到了什么八卦,自己的故事该怎么编才好。
郭孝看着丐帮在遥临的带领下,兴荣向上的样子,十分满意。于是对着遥临问道:“你这几天做得很好,我们丐帮是欣欣向荣了,哈哈哈!对了,副长老,你想要什么奖励?”
遥临:“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长老帮忙。”
“哦,你说!”
“我来冥城原是想投奔我娘舅舅的三奶奶的儿子,可我到了冥城才发现这儿我娘给我的地址找不到人。我也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记忆里他是个胖胖的男人。能不能请长老将将城里所有身材肥胖的男性的身份说明于我,我试试能不能呢个找到他跟他说声我很好,让他安心。”
郭孝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遥临她准备着手寻找千水决了。
她的东西,她一个一个都要讨回来。
…
“许慕白!快看,我拿了画像回来!”
遥临兴冲冲地回来找许慕白辨认画像,却无人回应,只有遥临的回声。
遥临看着空荡荡的庙宇,不免怔愣了一下,但随机又恢复正常。
走了?
遥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她已经被人抛弃很多次了,习惯了就不会悲伤了。
饶是如此,遥临仍是不时地朝门口张望,而当夜幕升起还只有她一个人时,遥临眼里的期待才渐渐熄灭。
“哼,死徒弟,走就走好了!”
遥临将火堆踢得哗哗作响,看着那堆画像,心想人都走了,画像还有什么用,不如一把烧了好了!
正当遥临要把画像扔进火堆时,许慕白回来了。
“师父,你回来啦!”许慕白兜里抱着一大堆野果子,一进门就看到了遥临。
遥临听到许慕白的声音,立马转头,大叫了声:
“许慕白!”
“你去哪儿啦?我都找不到你了!”
许慕白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他去摘果子了,随即将兜里的果子拿出一个,仔细擦拭干净了,递给遥临。
“尝尝看!”
遥临接过果子,尝了一口后马上又吐了出来。
“呸呸呸!酸死了!”
“是吗?”许慕白尝了一口说,“还好啊,挺甜的呀!”
随即他想到了遥临之前吃的那甜得能腻死人的糕点。
“师父,你吃得也太甜了吧!”
是吗?遥临想,她十年前也是个口味正常的人啊,只是这十年她过得太苦了。
“那是你没吃过苦,所以不能理解甜食给人带来的快乐。”
“好吧!”许慕白还是不太理解,不过只要记得他师父爱吃甜食就好了。
“哦,对了,忘了给你看画像了!”遥临将那幅差点就要被丢进火里的画像拿给许慕白看。
“这是我托丐帮的人打探的,这里还有,城里胖的男人都在这里了。”
许慕白接过画像,来回看了许久,仍是不确定地说道:“感觉都不是,又感觉都有点像。要是能看到真人就好了。对了,师父,我的伤好了,能跟你一起出去了!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真人?”
“不行!”遥临残忍拒绝,“你的武功太差了,会拖我后腿的。”
他武功差是事实,但被遥临这样说,许慕白还是有点伤心。
“要不这样吧,我明天教你几招保命的招式如何?”看在许慕白为自己摘果子的份上,投桃报李好了。
“好啊!”许慕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接着又继续看起了画像,看看还有没有线索。
“别说,师父,这几幅画都画得挺好的,没想到丐帮还有这样的人才啊!”许慕白观画不但是简单的摹状,还有画者自己的气韵在其中,每笔看似潇洒不羁,组合在一起又分外和谐,没有几年的功力是画不出这样的风格的。
“哦,这是我画的。”遥临不以为意地说着。
“什么!师父,原来你还会作画呢!”许慕白很是惊讶。
遥临会作画,还要从小时候说起。那时因为自己没有父亲的原因,要强的母亲对待自己分外严格,为了能让母亲对自己笑一笑,她就拼了命地去学,尽全力练到最好,就为了能让母亲夸赞自己一句。她偶尔的一个笑容和鼓励,能让自己开心好几天。自己的绘画就是在那时候学的。
“母亲。”遥临想她了。
许慕白听见了遥临嘴里的呢喃,也没错过她眼角落下的眼泪。想起母亲,许慕白颇有同感。
“我也想我母亲了。”许慕白和遥临靠在一起,抬头从那破了一块的屋顶望向夜空,“我母亲是对我最好的人,父亲并不在意自己,下人们也拜高踩低,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全靠母亲的细心照料,我才能活下来。我母亲她还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会唱歌哄我入睡,会讲故事哄我开心。”
“既然你母亲对你这么好,你离家出走和我流浪就不怕她担心吗?”
许慕白被问得怔愣了一下,许久才情绪低落地开口:“她在我四岁那年就离开了。”
“对不起。”遥临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许慕白对遥临的道歉还是挺惊讶的,他还以为遥临是永远不会向人服软道歉的。
许慕白笑了笑,说:“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特别需要母亲了。”
“你明明是在意的,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呢?你明明是悲伤的,为什么还要笑呢?你明明就很想她吧!”
遥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想自己的母亲呢?
许慕白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说他可以想自己的母亲了。四岁的那年,疼爱自己的母亲突然消失,而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都说他的母亲是跟人跑了,是不要他了。他不信,可所有人让他信。于是,想念变成了禁忌,哭泣不被允许。
“师父,你能帮我算一卦吗?”许慕白红着眼眶,向遥临请求着,“我想知道,我母亲她还好吗?”
遥临不可能拒绝。
“咦,卦相显示你最近会与你母亲相逢啊。”
“真的?太好了!”许慕白喜极而泣。
真好,遥临想着,她也好想母亲。
娘,别急,等我报完仇我就来找你!
…
“许慕白,起来练功啦!”
遥临将昨晚兴奋了大半夜,今早还昏昏沉沉的许慕白拉起来。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小龙斩,这套招式注重的就是你局部力量的爆发以及出其不意的速度。”
听到这个,许慕白突然就来了精神。
“咦,师父,这个小龙斩是你本家功法?”
“不是。”
遥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原是你那爹的本家功法。
“来,我示范一遍。你看好了!”
遥临行云流水般滑了几步,来到许慕白面前后,趁其不备突然加速,脚下步法一变,就来到了许修齐的后门,将全身之力汇聚双手,一掌击了过去,恰恰停在离许慕白半寸的地方。
遥临收手,“好了,接下来你练习吧!”
许慕白却抱怨道:“师父,你刚才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遥临懒得废话,“我就做一次。”
“好吧。”许慕白只得磕磕绊绊地练着。
真不愧是许修齐的儿子,练武的天赋几乎为零。
许慕白连试几次都失败后,忍不住向遥临撒娇:“师父,你就再示范一次吧!这次一定我好好看。”
“麻烦!”
遥临虽嘴上这么说,仍是走了过去,手把手地教他再做了一遍。
小时候,都是许修齐手把手教自己练功,没想到如今换成她来教他儿子了,真是天道弄人。
回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时候,许修齐的天赋不高,总是练到很晚,但偏偏自己有天赋,练一两下就会了。因为母亲喜欢自己文静一点,自己当时很排斥练武。还记得许修齐那嫉妒又愤恨的模样。他总是骂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是浪费自己的才能,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这才华却不可得。
“师父,我会了——”
许慕白的声音将遥临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个朝自己奔来的小男人,与自己记忆里少年时期的许修齐渐渐重合,他们同样都是缺少练武天赋,却又能一个招式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连他们成功后笑起来也是一模一样。
遥临第一次对许慕白感到害怕,她能感受到对他,自己一日日在心软。是否会有一天她又会重蹈覆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