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傻子 ...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晏无欢十四岁的时候，他记得这时候随着他和她亲事的订下，遥临也要来巫谷了。
那时候的晏无欢忙着讨好不爱自己的母亲，对于遥临的到来准备的不是很充分，这次他提前了好几天准备。白天学习继任族长的事，晚上一个人的时光时遍想着如何招待遥临。
江边的花开了，到时可以请遥临去野餐；上次去见她爱吃糕点，可以多准备几种不一样的糕点让她尝尝鲜；巫谷的日出甚是好看，可以邀请她一同观赏……
一连几天，晏无欢都像是打了狗血一般，精神奕奕。他一想到要见到那个小女孩了，就兴奋极了。可偏偏有人在他兴头上给他招惹不痛快。
“呵！真是恬不知耻，抢了弟弟的族长之位还不够，还要抢弟弟的女人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人！”
巫后看着晏无欢这几日高兴她就不痛快，总想找些茬。
晏无欢平时都懒得搭理巫后，他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渴望母爱的小孩了。
巫后见晏无欢神色无常，觉得自己一个人做功甚是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出声讽刺强行为自己挽尊：“你以为那个女孩要不是因为婚约，她会选择你这种烂人？”
晏无欢翻书的手一顿，削薄的唇带着他都察觉不到的讥诮，轻声吐出几个字：“那不然呢，难道她会选你那个除了吃喝嫖赌外一无是处的小儿子？”
这声讥诮算是戳到了巫后的痛脚，她像是烟花一样一下子炸了，手指狠狠指着晏无欢。
“他就是比你好！你就是个怪物，晏无欢，你就是个怪物。我为了生你差点就死了，你就是个吃人的怪物！小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打你你也不会哭，一个人半夜在那儿笑，总喜欢和一些蛇呀虫呀玩。我真恨不得把你扔掉，要是没有你，只有你弟弟就好了！”
巫后的话犹如一把吧尖刀，即使晏无欢自认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铁，心脏却仍被一扎一扎的疼。
“是啊，我就是沼泽里的怪物，注定一生要在黑暗中，又怎能痴心妄想摘太阳呢！”
他的欢喜在这天摔得粉身碎骨。
之后的晏无欢像是换了个人，原先的干劲都提不起来，准备的招待也纷纷停滞。一时间，三月的族长殿却仍冷得像是寒冬腊月，下人们将脱去的冬衣又纷纷穿上，伺候的时候，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连几天，晏无欢都将自己锁在屋内，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在学习巫术中，渐有割舍的意思。
“族长。”被抽签抽中的倒霉蛋敲门小心翼翼地询问，“遥临姑娘的马车到了，不知道族长要不要亲自出去迎接？”
只见一阵风吹过，屋门大开，那仆人就见晏无欢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理也不理他，只一个人飞奔赶路。看那方向，是巫谷的进口。晏无欢的身影飞快掠过，仆人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那个冷冰冰的族长脸上竟然带着笑！
“族长，等等我！”那仆人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拾起地上的鞋就跟了过去，“您的鞋还没穿！”
晏无欢一阵风似的跑到入口处，心情雀跃的好像有十几只麻雀在心头喳喳叫。
他割舍个屁。
远方青石道上，马车远远驶来，那马蹄声渐近，仿佛踏在他心口一般，心脏也随着咚咚飞快地震动。
晏无欢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脊背紧绷显现出好看的蝴蝶肌，一双美目一错不错地盯着马车的方向。微风轻拂，卷起马车上青色的帷幔，太阳不算热烈，打在身上暖暖的，他从来没觉得巫谷今天的天气这样好过。
车架停了，从上面下来一个十四岁的女郎，晏无欢的目光贪婪地看着她。遥临的身量较之前高了不少，随着身体的抽条，整个人显得成熟了不少，原先就显殊色的面容如今更是张开了，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遥临身旁的小丫鬟换了，如今是白静搀着她的手，两人似是很要好的样子。两人一静一动，一耀眼一柔和，吸引了巫谷绝大多人的目光。
马车上紧接着又下了三个人，一穿玄色衣袍的冷面男子，一穿白色衣衫如玉般的温润公子，还有一个身躯强健的带刀侍卫。这三人同遥临打打闹闹，亲密地仿佛旁人都插不进去。这几人一踏足巫谷，便能清晰地看出他们与巫谷的格格不入，太耀眼了。耀眼的让晏无欢眼睛发疼。
遥临在笑，却不是对他。
晏无欢响起巫后的话来，是啊，他只是滩沼泽中的淤泥，又怎么敢妄想太阳呢！
…
遥临很疑惑。
她的未婚夫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人的，透着一股疏离感。
但他很温柔，和总是爱捉弄自己的云祁不一样，他总是对自己很好。这种好和陆时鸣的也不一样，他总是默默的，不说出来。
遥临很纠结，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啊？
要是不喜欢她的话，那她不是亏大了，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母亲教导自己女孩子要矜持，不然她早就上前去问晏无欢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总好过她一个人抓心挠肝的。后来她好说歹说才说动了白静让她作为中间人去帮她悄悄地、隐晦地、传递一下她的感情，提醒一下那个傻子他该主动了，不然就要失去她遥临了！
白静一开始还羞红着脸拒不答应，遥临装乖卖惨了好一会儿她才同意。遥临不意外这个结果，白静总是对她很好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可遥临还没等来晏无欢的主动，反倒他跟白静越来越要好了。
看着跟自己愈发疏离的晏无欢，遥临彻底抹杀了那份悸动。
又一次灵魂出窍的晏无欢看着这一切，在半空中看着遥临从最初的心动到结局的死心，他的灵魂仿佛也有了泪水，只觉得脸上一片湿润。
“你个傻子，做了的为什么不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在骂谁，骂遥临，还是在骂自己的不勇敢。
算算时间，那件事快要来了，如果这次他能操控自己的身体，不欠白静的人情，那他一定要和遥临好好过日子。
如果那件事不发生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