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骨》三两星火

12、神明少女

　　山下的四国军队基本已上山，只要不是自家弟子，一路上颛孙洛当遇谁杀谁，子夜白和阿时护在他身边，子夜白亦是满腔愤懑，出招也是剑剑见血，两人已然杀红了眼。阿时没杀过生更没杀过人，所以只是打退那些杀过来的人，阿时有阿时的方法，虽不杀他们短时间内他们也休想再站起来。

　　这边三人在浴血奋战，那边却是另一番情景。

　　赤阳在大殿召集剩下的弟子，一个个狼狈不堪。有胆小的弟子呜咽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这样了？”

　　其他弟子听见亦是垂首落泪。

　　赤阳站起身来：“大家不要怕，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只要我们不反抗他们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人群中一个弟子掉丢手中的宝剑，哭诉着：“赤阳师兄，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赤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是夜，都是他，他就是独兀国师说的子夜白，如果不是他，四国也不会上山要人，师兄弟们也不会被杀，浮玉山也不会遭此横祸。”

　　“对，都是他，他是罪魁祸首，是他害了大家害了浮玉山。”

　　浮玉山对他们来说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依靠，也是他们的依赖，原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的在这里度尽他们一生的光阴，却不曾想会逢此变故。

　　一时间大殿群情激愤，真好似子夜白十恶不赦一般，赤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能说出来，乱糟糟的一团没谁注意赤阳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眼光。

　　子夜白和阿时护着颛孙洛当一路杀来，不知杀了都少人，也不知杀到了什么地方，两个少年衣服上都是血渍。

　　“终于出来了，等你很久了，子夜白。”子夜白朝话音方向看去不是离夭又是谁？

　　离夭就那么带着一脸讽刺一脸轻蔑的看着三人，身后是乌压压宿坛国的千统卫。

　　“离夭，拿命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颛孙洛当看到离夭目眦欲裂，一个飞跃举剑刺去，离夭抽剑迎击，一个出手不留余地，一个狠辣绝杀，两人激战在一处，一时间难解难分。

　　子夜白恐颛孙洛当有何闪失，正准备向颛孙洛当靠近时，忽然四周降下十来个黑衣人。一身黑衣外罩奇异的斗篷，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又是神秘黑衣人，浮玉山上竟然有这么多神秘黑衣人。

　　子夜白看自己被神秘黑衣人团团包围，心想独兀这是势在必得，只是这些神秘黑衣人和独兀有何关系。

　　一个黑衣人尚且不好对付况且这么多，阿时脸色凝重起来，和子夜白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阿时双掌运起灵力，两团光芒罩住两个黑衣人，黑衣人挣脱不得，子夜白趁机出剑如电一剑封喉，瞬间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其他黑衣人仿佛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夹击子夜白。

　　一旁的阿时不断的打出光球罩住黑衣人，剑影晃动，子夜白又解决了几个黑衣人。眼看着子夜白就能摆脱黑衣人的钳制，忽听得一声哨声，四周又落下十余名黑衣人。

　　没完没了，这是准备车轮战哪，阿时烦躁起来，双掌速度加快，反正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子夜白遭遇不测。

　　不知谁下的命令，宿坛国的千统卫蜂拥而至，齐齐攻向阿时，阿时倒也不慌，不正面迎击，腾挪转移，身姿好不飘灵，双掌不受丝毫影响，光团不断的击中围攻子夜白的黑衣人。子夜白已然使出化虚剑法，又有几个黑衣人相继倒地。

　　又一声哨响，子夜白身边却没有再出现黑衣。

　　“阿时，快救洛当。”混战之中子夜白看到颛孙洛当身边落下几名黑衣人，情急之下只得求助阿时，洛当怎会是黑衣人的对手，师父才刚刚仙逝，绝不能再让洛当出现闪失了，要不他还有何面目为人。

　　阿时转身一看也大吃一惊，当下转手将光团打向颛孙洛当身边的黑衣人，颛孙洛当此刻还在和离夭激战，阿时双掌用力，控住光团将那两黑衣人甩出十丈之外。

　　阿时甩前两黑衣人的时候另外两个黑衣人不假思索地的伸手抓向颛孙洛当，吓的阿时赶紧收手回来，堪堪罩住抓住颛孙洛当肩头的黑衣人，用力甩向远处。饶是如此颛孙洛当感受到背后的攻击，本能的侧身闪开，离夭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到颛孙洛当胸口，颛孙洛当仰面摔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阿时飞到洛当身边查看伤势，就听颛孙洛当扯着颤抖的嗓子喊了一声：“夜白哥......”

　　阿时几乎是机械性的回身，这一看顿觉五雷轰顶，只见子夜白身若破絮般的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阿时拼尽全身力气向子夜白飞身而去，可子夜白的身体擦着阿时的指尖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终还是晚了一步。

　　阿时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事实，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地上的子夜白，“白哥哥......”

　　阿时抱住地上的子夜白，子夜白嘴角一直在流血，脸色煞白，动弹不得，此刻的样子像极了山洞中东里贤尊的样子。

　　阿时再是不经世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恐惧无比，泪如雨下，手不停的擦着子夜白的嘴角，可是还没等擦干净就又有鲜血流出来。

　　子夜白颤巍巍的伸手擦了一下阿时脸上的泪水，又抓住阿时的手，深情的看着阿时：“阿时.....不要哭，倘若我......我不能陪你了，你，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阿时哭着摇头：“不，白哥哥，你不能这样，你说过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子夜白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怎么舍得这个放在心尖的女孩呢，他把她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就算他不能再在她身边陪她笑陪她闹，陪她仰望星空陪她历数花开叶簌，他还是希望她一切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阿时，你......在我心里，我在你心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哥哥......白哥哥......”阿时从未如此绝望无助过，哭的身体颤抖不止。

　　子夜白眼睛慢慢的向周围看去，环视一圈又落在阿时脸上，“阿时，不要恨，不要......怨......”

　　“阿时.....不要.....恨.....”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是呢喃，随着最后一个字子夜白的手从阿时手上缓缓滑落。

　　阿时怔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随着子夜白的手缓缓滑落，不哭不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坐着，仿佛没呼吸了一般。

　　不知哪个该死的傻冒脑袋抽什么筋，这时候竟提刀向阿时砍来，阿时怒目圆睁，身上释放出一股灵力，将那人生生震开撞向山壁，不知是生是死。

　　是他们，是他们毁了安乐静好时光，是他们让子夜白饱受失去至亲之痛，是他们让他们饱尝亡国之恨；是他们让子夜白一直带着她逃亡，颠沛流离；是他们，短暂安稳都啬于子夜白，是他们让子夜白愧疚煎熬，痛恨自责.....

　　阿时平时什么都不说，那是因为她最在乎的人在身边，尽管她心疼子夜白心疼的要死，但只要子夜白在她身边就好，只要子夜白好好的她就满是知足。可是，她愿望虽小的可怜，却无人成全，四国穷凶极恶，纠缠不休，害得子夜白落入如此绝境，阿时怎能不恨不怨？

　　阿时心中怨恨无处发泄，看着这些罪魁祸首，轻轻放下子夜白，慢慢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似是起风了，少女的头发迎风飘起，一缕，两缕，一撮，两撮.....最后终是吹乱了少女身后的及腰长发，也吹散开少女轻纱衣袖缀缀裙摆......

　　风是愈来愈大么？吹的少女衣服猎猎作响。

　　一个士兵好奇的看看周围，他们身边没有风，可为何少女身上尽是风呢？

　　阿时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万丈冰渊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神情，少女昂首挺胸，迈出一步，再一步，嘴唇微动一字一句，吐出一句话：“都——是——你们！”

　　倏地场中少女挥起右掌打向前方一人，那人瞬间倒地，少女再挥动左掌又一士兵被击飞，少女出掌越来越快，人倒下的也愈来愈多，少女似是觉得这样不够发泄心中悲愤，双臂挥动，眼前人影乱飞。

　　前方的士兵不断地飞出来摔下去，后面的士兵前赴后继。

　　再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要抓的人被包围了。

　　阿时打了一阵终于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去找子夜白。

　　......

　　如果说刚才阿时是愤极怒极，那么现在就是绝望至极——子夜白不见了！

　　子夜白不见了！

　　阿时如坠冰窟，已然无法呼吸无力思考。

　　他们竟决绝至此！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阿时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他们都是刽子手，他们罪无可恕。

　　阿时仿佛一座冰山慢慢升至半空，宙风冽冽,白衣飒飒，黑发飘飘，少女周身璀璨流莹，身上衣服不知何时也变了样子，缥缈晶亮轻纱上尽是点点繁星；双眼圣光骤现，日月光辉一闪而过，继而少女头顶出现一顶嵌着日月的晶莹发冠。光华发冠如月濯涤。慢慢的，少女额间又出现一道粲然流光，就那么闪烁着......

　　下面的人都停了下来，仰头看着立于半空的少女。

　　那......那是神明吗？

　　静静的，一切都静静的，天地仿佛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