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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明明抓住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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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陈岭仍忘不了那一天。
出警去到大厦的时候,那个女孩,就站在楼顶。
她就站在那里,头微微下垂,俯视着地面。
那天还刮着小风,那条百褶裙随风起扬,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陈岭是队里在谈判方面最优秀的消防员,因此他被上级委任,独自一人上了顶楼。
他忘不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瓜子脸,小鹿眼睛,薄唇。
那双鹿眼盛满了绝望,回头时眼角被风吹落一滴泪,滑过脸颊,而后滴在水泥地上。
她问,
为什么是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但坏事却发生在她身上,凭什么?
陈岭安抚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女孩又问他。
明明不是她的错,可为什么人们指责的却是她?
她只是路过而已,为什么,那些人要盯上她?
她只是嘴笨而已,为什么,那些人要明嘲暗讽她?
她只是生的好看而已,为什么,那些人要借此霸凌她?
一个又一个无解的问题,深深扎进了陈岭的心,骤然刺痛。
他依照着以往的劝说节奏,说出了一句让他后悔了整个后半辈子的话。
他说,你先下来,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女孩笑了。
你解释不了的警官。
她说。
这些话,她曾跟妈妈说过,跟老师说过,跟朋友说过。
可他们却说,
你想太多了,先把学习弄好吧。
你是不是想多了,同学都是很友善的。
你想多了吧,她们跟你开玩笑呢吧。
或许,
在他们眼里,她所遭受的一切,是没好好学习,是恶意揣摩,是开不起玩笑。
但她真的很痛啊……
藏在笔袋里的刀片、学校北门小巷的墙、厕所带着消毒水味的拖把……
她是真真切切的被那些“善意”伤痛到了啊!
就像那句话,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
你没法感同我的身受啊警官。
女孩嘴角的笑在说出这句话同时散去了。
女孩眼神从茫然绝望转瞬变得坚定,接着,她就往后迈了一步。
几近同时,陈岭扑了过去。
他抓住了她。
他可以看见女孩眼中的惶恐和冒出的一丝求生的欲望。
人都是怕死的,即便对这个世界再失望,也会在死神来临前涌现生理的求生欲。
陈岭以为,自己能把她拉上去的。
可就是这时,底下传来很大一声。
“要跳快点跳!”
他眼睁睁看着,女孩挣扎着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然后骤然降落。
白裙子被风吹开,她就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只是,染了血。
底下尖叫四起,躁乱不安,楼顶陈岭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我明明抓住她了!”
这是队友上来找他时,陈岭嘴里一直重复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