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十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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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来做什么?”周泷拿起盘中的酥卷，手指轻轻一按，酥脆的卷分成了两半，内里的馅料满满当当。她随意的喂了一半给夏决，夏决微微后倾，不动声色的接过。看着眼前这一幕，站立在后方侍奉的掩丹，眼中划过一丝暗光，又低下了头。
“看一看也不妨事，鲛人……属实是美的触目惊心。”夏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把自己倒好的茶推向周泷的手边。
在打东源时，东源的城主派人求和，送来的礼品单据中鲛人赫然在列。夏决当时很诧异，东源是荒漠之地，水源匮乏，而城主居然可以养着一只五尺长的鲛人。古书中记载鲛人油制的灯，千年不灭。她被勾起了一丝兴趣，更无意接受城主的求和。毕竟只需杀了府尹，不论是鲛人亦或是城池都是唾手可得，何须与人共享。
她带着兵，一路势如破竹，冲进了城门。垂死挣扎的城主妄图引她入水，借鲛人之手取她性命。可惜自己先他一步，将他投进了水牢，霎时间就晕红了池水。
那池子又深又黑，隐隐约约能感觉有猛兽在池底盯着岸上。她命令弓箭手朝水底射箭，片刻后水面翻涌，一只巨尾狠狠卷向岸上，将大半的弓箭手拍死。还没等回过神，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叫直击脑髓。
不知不觉中夏决靠近了池边，只眨眼间，她被一只湿润黏腻的手猛的拽入了水中，力道之大仿佛能勒断她的腕骨。岸上的将士目目相对，不再往水中射箭，生怕伤了主将。
夏决入了水后，下意识往左偏去，再睁开眼时只见一只乌发金眸的鲛人张开利齿朝她袭来。那粗/壮的鱼尾，略看去，概有四尺长，乌黑的鳞片闪着寒光，每煽动一下，水中的暗流就席卷她往鲛人身旁去。
她逆着水流，竭力往岸上游，那鲛人看出她的意图，又是一声长鸣。夏决见状装作被蛊惑，身姿僵硬。鲛人一个摆尾，掀起阵阵涟漪。只见它伸长双臂，张开双蹼向她抓来。千钧一发之际，夏决疾速抽出腰间的短匕，狠狠刺中了鲛人的眼睛。
哀鸣响起，只觉得胸中翻涌，一口鲜血自夏决口中喷出。紧接着被巨尾狠狠拍远，肮脏的池水也争先恐后钻入她的口鼻。
就在这时，她的亲卫们潜入了水中，暴怒的鲛人甩尾冲向他们，给了夏决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屏住一口气，不去在意火辣辣的胸肺，拼尽全力上了岸。而她的亲卫，则全部留在了水中。
两个时辰后，夏决重新跃入水中，岸上的将士手拿火把，地上是一桶桶油脂。水中一片寂静，诡异可怖。
她四下张望，可视度极低，只能瞧见残肢断臂在水中飘荡。夏决顿了顿，开始往下游，本打算引鲛人出水面活活烧死，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入了水底，在地上有四条铁链在底部牢牢拴着长矛。旁边还有几条断裂的锁扣，莫约是锁着鲛人的。夏决伸手扳了扳尖锐的长矛，还是坚固异常。
就在这时，水中隐匿许久的鲛人露了面，它记得这个伤了它眼睛的人类，不带片刻迟疑气势汹汹向她而来。
夏决和它拉开距离，故作逃离的样子自上而去，鲛人果然上当，奔来的速度更快了。夏决知晓不能与它离的太近，鲛人庞大的身躯很容易带动水流形成阻力。
眼见要被追上，夏决向水底射出一支弩箭，整个人也随着箭上的弹绳往水底而去。只比鲛人快了一点点，咬空的鲛人更加恼怒，犹如离弦之箭再次追上前去。瞧见夏决的身影后，它欣喜的长大嘴，迫不及待想让这个人类死在它的口中。
夏决可清晰感受到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她扛着压力咬着牙冠奋力向左甩身，露出身/下尖锐的长矛。只听一声闷响，水中的泥沙翻涌刹时模糊了视线，片刻后才停息。夏决瞧着面前的景象，断定鲛人已死，仰头向上游去。
长矛刺穿了鲛人，那狰狞的神情破坏了鲛人如仙如画的面容，不再摆动的巨尾死气沉沉的垂下。从远处看，那庞大的身姿让人从心底生怖。
被粗暴拖上岸的鲛人遭刨膛拆腹，斩了个干净，只剩下孤零零的头颅留在地上，像是垃圾的边角料一般。
“贵人，您赏眼的粉玉珊瑚和鲛人到了，可观之。”门外传来女从者娓娓的声音，夏决也很快回过神。
周泷应了声，门被推开，半人高的粉玉珊瑚带着细闪被罩在琉璃箱内。粉扑扑的模样，瞬间俘获了周泷的心。“可有其他客人要了?”周泷走上前，近距离看着珊瑚问道。“并无。”从者笑眯眯的回道。
“那就要它了！”
“谢贵人慷慨。”从者脸上的笑意更浓，又问道:“鲛人赏眼的贵人较多，身价更是一路飙升，您可还要瞧瞧?”
周泷看了看夏决，她的私库买了粉玉珊瑚再买鲛人是肯定不够的，虽然她也没有要买的意思。不过还是想看看的，毕竟这也是书上才有的玩意儿。
夏决点了点头，跟着周泷一起看向夏决的从者俯了俯首，转头对着外面点点头，只听“哈！”的一声起势，数十个壮汉抬着水箱而来。因为门框过窄，水箱放在了门外。周泷好奇的走过去，看着高高的水箱，水箱上蒙着一层黑布，只留下半掌的空白。
“贵人请观。”从者一只手拉起宽袖，一只手指向空白处。周泷咬了咬唇，将眼睛印上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鱼尾蜷缩着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油光发亮的乌黑鳞片，有几处破损，泡的发白的伤口处的血丝在水中飘飘忽忽。除了这个她再看不见别的，比如谪仙的面庞，尖锐的利齿，脖颈处的鳃。
似是猜出周泷的想法，女从者对左侧拿着长/枪的汉子点了点头，那汉子便麻利的爬上水箱，对着出气口刺了两下。周泷只见水中翻涌，再一眨眼对上一只金色的瞳孔。
它在看她。
它的睑盖眨了眨，让周泷有些发麻，可她还是不移开视线，几息后，那眼睛往后退了退，脑袋挤在了尾巴旁。水箱太小了，导致这个庞然大物只能把自己蜷缩着。
周泷终于看见了它的脸，古人诚不欺我。“真是皮肉如白玉，美似谪仙！它可会制纱，果真落泪成珠?”周泷兴意更浓。
从者点点头:“贵人看瞧见了水中的薄纱，那便是鲛纱，落泪成珠倒还未应证。”
“为何?”
“只因无论用了什么法子，这鲛皆不落泪。”
“要买下吗？”夏决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水箱旁，水箱中的鲛人像是被吸引一般，在水箱中开始翻涌。一双金眸瞪大了看向外面，它左右张望，最后死死盯住夏决。
是嗅出了同类的味道吗……夏决弯下腰，平静的看着它，先前那只杀的急，许多书上的话都未论证。鲛人是否真可化人，落泪成珠，食其肉千年不死，油脂倒是真可常明，还有一种奇异的味道。
不过愚蠢倒是真的愚蠢。她挺直腰背，淡淡道:“要的话，就为你买下它。”就像每一次都为周泷心情愉悦而做出的直白举动一般，平常又随意。
任谁都看得出夏决对周泷的爱护纵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十一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