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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做了一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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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顾雨刚进门,解下斗篷就被女儿抱了个满腿。
沈如一抱着顾雨的腿,委屈的说:“娘,你怎么才回来,我和小终可想你了。”
顾雨弯下腰抱起她,哄着她:“娘和爹爹去给你买好吃的了。”
沈炼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沈如一蹭的一下就从顾雨腿上跳了下来,直奔沈炼而去。
顾雨吓得赶忙伸手去捞却没捞住,沈炼已经接住她了,就把手里吃的放在桌子上,摸着女儿的小发包:“去喊你哥哥姐姐来吃。”
沈如一伸手就拿了一个吃的,跑到偏间去喊:“青青,丁叮,哥哥,快来吃点心,爹爹买了好多吃的。”
顾雨从春糖怀里接过儿子:“春糖,我买了四种颜色宋锦的布,你有空给大家都做一身新衣服。”
春糖摸着布料,诧异地说:“这是宋锦可是很贵的。”
顾雨喝着茶:“没事,我们卖药材卖了三十两银子,够的。”
春糖嬉笑着说:“那好吧,”她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我看着雪可能要下很久的,反正也没事,我就和秋棠赶紧做。”
顾雨眉毛一挑,放下茶杯:“不用急,反正离过年还早着呢。”
“下雪了哪也去不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春糖把布料拿到房间收拾好。
吃过晚饭,顾雨一边泡着脚一边哄着儿子睡觉。
沈炼把儿子和女儿安排了睡了之后,就把小儿子也从小姑娘怀里抱走放在他们床边的摇篮里,还把火盆也放在床边。
顾雨还在泡着脚,沈炼一把抱起她,小姑娘吓的锤了他一下,嗔怒道:“干嘛抱我,我有脚。”
沈炼没搭理她,再不把抱她起来,洗脚水都要凉了,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拿过抹布给她擦着脚上的水珠。
被沈炼捧在手里的这双白璧无瑕的玉足,十个脚趾头小巧玲珑,趾甲是淡淡的粉色,白白嫩嫩,捧在手里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脚背微微绷着,却显得无比优美,脚踝纤细,还散发着隐隐药香。
他爱不释手地捧着小姑娘的玉足,缓缓地用手摩挲着。
沈炼的手带着薄薄的茧子,摸在小姑娘细白柔嫩的脚上,有点痒痒的。
顾雨小脚一扭动,趁着沈炼不备躲了出来,拉过被子盖在脚上,下巴微微昂起:“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睡觉。”
沈炼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微怒的眼神瞟向小姑娘:“好,睡觉。”
正合他意,他吹灭了烛火,速度之快地钻到被窝里,冰的小姑娘一激灵。“
沈炼赶紧把她抱到身上暖着,吻着她的鬓角:“还冷吗?”
顾雨惬意地趴在他的胸口,慵懒地说:“不冷了,你看着儿子,别让他冻着了。”
沈炼看了一眼睡在他身边的儿子,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知道了。”
被沈炼浑身的火暖暖地包围着,小姑娘很快进入了梦乡。
卧室寂静,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神色皆是安然祥和,微风从虚掩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雪花沁人心脾的清香。
顾雨的眼皮倏地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仰起头看着沈炼,伸出手指在他五官上抚摸着。
他的脸庞如雕刻版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皮肤虽然微黑,但是肤质细腻光滑。
瞧他还是没反应,就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仰着头亲着沈炼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
沈炼可能是太累了依旧沉沉的睡着,顾雨亲够了便又窝会沈炼的怀里,喃喃细语:“沈炼,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的你没有娶我。”
“那我娶了谁?”
沈炼略微沉稳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房间响起。
顾雨一顿,眸光微闪,原来他早都醒了,抬头看着睡眼朦胧的沈炼,幽幽地说:“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沈炼看着周身气息都变的深沉清冷的小姑娘,宽大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脊背:“小雨不怕,有我在。”
半晌两人都不说话,沈炼看着她,本就幽深的目光此刻更像栖居了一条河,语气低柔:“我在你梦里娶了谁?”
顾雨凄凉一笑,精致的脸蛋多出了几分破碎的绝美,她轻轻浅浅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教室显得特别突兀。
她徐徐道来:“梦里我四岁那年得了天花死了,我父亲心灰意冷也死在了鞑子攻城的战场上。”
抱着沈炼脖子的手顿住,顾雨眼尾涨涨的,聚了些水雾,垂目咬唇,委屈至极:“我又看见你来辽东来投奔我家,相邻的人告诉你,我们一家都死了,你之后才去投军的。”
沈炼紧绷下颚,讳莫如深地看着她哀伤的小脸,她说的仿佛跟真的一样,他的心跟刀割一样,痛的滴血,搂着她腰的手越来越紧。
顾雨低下头,忽然有些落寞,来回的咬着自己的指甲,镇定一会接着说:“萨尔浒战败以后,你就回了北京城当了锦衣卫,接着遇到了周妙玄,裴纶,因为你私自放走周妙玄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你为了她去见了信王朱由检,又为了她砍断了吊桥让她独自离去,你自己却深陷牢狱九死一生!”
沈炼淡淡地听着,随即一笑,揉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的几乎让人沉醉在里面:“梦都是反的。”
顾雨摇摇头,满眼凄凉:“朱由检赦免了你,你出狱之后没有去找周妙玄,而是继续当你的锦衣卫,然后你认识了卢剑星靳一川,还……”
她说道最后的时候,突然不说了。
沈炼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安,淡淡地问:“还什么?”
顾雨仰着脑袋望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些痛,喉头紧哑:“还喜欢上了周妙彤,你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暖香阁找她,你为了帮她赎身放了徐大人一家拿到了刑部的文书,为了她,你放了魏忠贤收了他的黄金,最后事情败露,靳一川死了,卢剑星替你担了所有的罪名被问斩了,你最后和丁修在关外截杀赵靖忠之后,就去找她去了。”
语落,顾雨胸口闷堵,发酸发涩,顿顿的疼,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心上一刀一刀地切割,这是心痛的感觉。
那种痛仿佛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刻骨铭心地刻入灵魂里。
她曾经吃过,如今又再吃。
她眼眶里的泪怎么也抹不干净,拼命地压抑着哽咽,头不自觉扎在沈炼的怀里更深了些。
就为了那谁也说不明白的狗屁梦,让她如此伤心。
沈炼没吭声,却不由得一皱眉,面沉似水,喉咙动了一下,嘴角掠过笑意,头微微的一低,带着一些独属于他的温柔与霸道,盯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梦都是反的,不要当真,我这辈子只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顾雨现在脑子一团乱,说话不免有些磕绊:“可是……可是那个梦好真实,真实的我都能感觉到心痛的。”
梦里全是沈炼和周妙彤在一起的画面,醒来时,顾雨发现自己的枕头有些湿润,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梦里哭过,还吃周妙彤的醋,醒来之后她脑子更是一团乱,分不清梦里和现在的一切。
她那双剪水似的桃花眸,此刻蓄满了水晶泪珠,不要钱似的往外掉,像是受了欺负又满心委屈的小白兔。
沈炼黑眸里暗色涌动,她那一句我心痛,让他心头重重发抖,热气涌上眼睛,他控制不住地去抱她,控制不住地把整个性命都给她,他星眸里光芒坚韧:“小雨,我只爱你。”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安静的室内仿佛有了回荡的气息却有稳定心神的力量。
顾雨心底一暖,泛起了又酸又甜的滋味,夹着些许微痛。
她吸了吸鼻子,拽着他胸前的衣服,盯着他:“那你要永远都只爱我一个,你的人和你的心,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一个人,就算是我死了也是我的。”
这句话在向沈炼宣誓她的主权。
“呵呵……”沈炼低沉一笑,好霸道的人儿!
他亲吻着小姑娘的鼻尖,亲呢的喃喃道:“你呢?”
他在索要她的答案。
顾雨清亮无双眸子中的泪光,坚如磐石,不容置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生死都是。”
沈炼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扫了眼她委屈到鼻子都皱起来的样子,他眉间稍稍有些松动,柔情地说:“我也是。”
他的爱,他的情,他的全部身家,早已扑在了她的身上,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他抚摸着顾雨的长发又黑又亮,缎子似的丰厚柔软,令他爱不释手:“你四岁得了天花?”
天花是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 ,有幸患病后痊愈的人,却是可以终身免疫天花病毒的 。
可一旦得了十有八九是活不了的,没想到她也得过,怎能不让他后怕。
顾雨往他怀里靠了靠:“我听春糖说的,四岁那年我生了天花,找了辽东所有的大夫,都说不行了让我爹给我准备后事,我爹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突然一个老和尚师父上门说他能救,我爹一听就又抱了希望,那老和尚师父果然给我看好了天花,我爹要报答他,那和尚师父却说,他是来还三个馒头之恩的,说完就不见了,从那之后我就痊愈了。”
顾雨拽着沈炼的衣服,茫然地抬起头:“可我不记得给过和尚师父三个馒头。”
她扑闪的眼睫上还沾着泪珠,摇摇摇摇欲坠,沈炼轻轻地擦掉那滴泪珠,握住胸口小姑娘嫩白的左手放在手心玩,小小的一只,五根指头嫩的像葱段,不沾阳春水,柔软细腻,一根一根地啄着,嗓音低沉呓语:“你不记得,有人记得就行。”
他真的要好好谢谢那个和尚师父,如果她真的如梦中一样四岁就死了,然后师叔也死了,他再去投奔他们无果,就真的是孑然一身。
他不知道在她梦里,是不是喜欢过周妙玄和周妙彤,可他清楚地知道他爱顾雨,爱到要比她多活一天,他要是先走了,他的小姑娘该多可怜,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她如猫咪般软语呼唤:“炼哥哥,还好我没死。”
才哭过的眼睛水汪汪的,晶晶亮亮,似有星子藏在其中,直勾勾的看着他,简直要将他的魂魄吸吮出来
沈炼叹息一声,是呀,还好我遇到了你,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
所谓命运之事,千丝万缕,交缠如网,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
皎洁的雪光从窗纸里照耀下进来,小姑娘的面孔,犹如汝窑出品的顶级瓷器一般完美无暇,
他目光温柔满是柔情蜜意的眼睛成了唯一的光,黑而亮,亮的逼人,俯下身子,脸蹭着她软嫩的脸颊,对着那嫣红的唇贪婪地啄着。
轻轻的一个吻珍而重之,不禁荡起他心中的一片涟漪,也掀起顾雨内心的小鹿乱撞。
梦里面她早逝,梦外她占据了沈炼的身心,还为他生了一双儿女。
顾雨一边想,一边红着脸敞开身心地迎接他炙热的深情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