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小谷雨》容华若桃李

70、都要生儿子

　　秋雨绵绵地下了一个月终于停了下来，阴阴沉沉的天又沥拉了两个月，现在已经进入寒冬腊月的天了。
　　一大早，顾雨就忙忙碌碌地把晾晒在房间里的草药拿出来晒，生怕它们发霉了，就卖不了好价钱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她还指望着这草药卖了，给孩子们添新衣，买零嘴吃呢。
　　顾雨在院里翻晒着草药，看到沈炼拿了两袋草药出来，就连忙上前帮忙。
　　沈炼止住她：“我拿得动，你忙你的去。”
　　两袋草药对小姑娘来说确实有点重，可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沈炼把草药一袋一袋倒到簸箕里晾晒着。
　　沈如一跑到顾雨腿边，拿着草药闻着，糯糯地说：“娘，香香的。”
　　顾雨蹲下来，给她指着草药：“这个是人参，生于深山阴湿林下，因为它长的像小人，别名就叫人参。”
　　沈如一又拿起一个像麻绳一样的草药：“这个那像绳结一样，是什么？”
　　顾雨耐心地给女儿介绍着：“它是石斛，生于林中树上和岩石上，有滋阴清热，生津止渴。用于热病伤津、口渴舌燥、病后虚热、胃病、干呕、舌光少苔。”
　　忽然她灵机一动抱着女儿，清亮的眸子带着慧黠的光：“如一，娘教你认草药，好不好？”
　　她要把医术传给女儿，她像如一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认草药了。
　　沈炼瞥了小姑娘一眼，她是想让女儿跟着她学医，这样也好，女子在这世间生存本就不易，学一门手艺，将来即使他们都不在了，她有一门手艺也不会流落街头。
　　沈如一还不知道她娘在套路她，就傻傻地点了点头，就如当年沈炼套路顾雨一样。
　　于是顾雨便心切地给女儿指着草药认。
　　这时张嫣慌慌张张地从大门进来，就喊着：“小雨，你赶紧躲一躲。”
　　顾雨一愣，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炼都懒得搭理张嫣，一有事就来找顾雨，真不知道一川这丈夫怎么当的，有事不找丈夫，反来找师妹，这不又来了。
　　看来，他要找一川喝喝酒了。
　　张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虚地看着顾雨：“这不是前几天嫂子生了个儿子，我不小心说露了嘴，说是你给的方子，那些没有儿子的妇女都来找我，要你帮她们看看。”
　　顾雨顿时感觉好无语，无奈地手支额头：“嫂子那是到山穷水尽地步了，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谁知道她这胎就生了儿子。”
　　她又摊了摊手：“你明知道我不擅长妇科，你还给我捅那么大的漏子。”
　　真是服了她，生孩子这件事，不是医术就能决定的，有时候也要看命里有没有的。
　　沈炼霎时脸色阴沉下来，朝着院墙头左边喊着：“一川，过来。”
　　沈炼那强大的气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张嫣吓的一哆嗦，浑身颤抖，视死如归地抱着顾雨死不放手。
　　正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的靳一川被沈炼一嗓子嚎的不得不出来，趴在墙头上，满眼堆笑地说：“二哥，喊我什么事？”
　　沈炼向他招了招手，淡淡地道：“过来，我有话要说。”
　　不知为什么，他冰冷的目光让靳一川心头一僵，竟无法抗拒，他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还没等靳一川过来，就迎来了七八个妇女还有她们的丈夫。
　　那几个一见到顾雨，就跟见了肉骨头似的，围在她身边，拉着她，满眼殷切期盼地问：“沈娘子，我也想生儿子，你也给我开个方子。”
　　“还有我，我已经生了五个女儿了，再生不出儿子，婆家就要休了我。”
　　“沈娘子，你给我儿媳妇看看，让她给我们家也生个儿子。”
　　……
　　顾雨被她们几个女人拉的晃晃荡荡的，差点就摔到了地下。
　　她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叹着气，都来找她生儿子，她又不是送子观音，找她干嘛，再说了，她也不是她们丈夫，能让她们生儿子。
　　被挤到外面的张嫣，则胆怯地拉着靳一川，生无可恋地问：“怎么办？”
　　靳一川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嘴快，这下好了，给小雨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没看二哥的眼神都快要把他射穿了。
　　顾雨被那些女的，拉过来拉过去，都快要扯成两半了。
　　沈炼挑了挑眉，笔直的脊背挺了挺，一副久居上位的气势四散开来，冷声道：“闭嘴。”
　　阴寒森冷的声音瞬间镇住了在场众人，那些人都停了动作，下意识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春糖和秋棠在屋里，早都听到院里闹闹哄哄的，沈炼一嗓子就镇住了他们。
　　春糖出来，把呆萌的沈如一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她，脸色不太好地看向那些妇女。
　　要生儿子拜菩萨去，她家姑娘又不是送子观音。
　　沈炼上前把顾雨揽到身边，沉声问：“可有伤着？”
　　顾雨喘了几口气：“没事。”
　　她挑了挑眉，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擅长妇科，你们可以去济世堂找李大夫看看，他是专门看妇科的，也许能达成你们所愿。”
　　“可宋家娘子就是你让她生的儿子”
　　“对呀，沈娘子，你就给我们看看吧”
　　“如果我也生了儿子，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也包”
　　“我也包”
　　怎么就是给她们说不通呢？
　　顾雨揉着被她们吵的发鸣的耳朵，摆摆手，大家才静下来，好笑地说：“各位嫂子，你们去庙里拜拜送子观音，很灵的。”
　　宋语婉生了儿子，真的给她没有关系，至于给她说的那个“方子”，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真的没有那么灵，她不想害她们。
　　“沈娘子，你就是送子观音。”
　　顾雨连忙打住：“可别这么说，太大了，我可担不起。”
　　那可是送子观音，她可不敢当。
　　她们的丈夫见顾雨不想帮他们，一个中年男子，向沈炼拱手道：“沈兄弟，你就让你家娘子，给我家娘子看看吧。”
　　沈炼倏地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漆黑的瞳孔，冰冷的视线，还有一股透着凌厉气场的怒气。
　　明明是和他穿着一样麻布衣衫，也和他们一样是个普通村民。
　　可是沈炼沉下脸，冷眼看人的模样，竟让人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开口说话的人，瞬间哑声了，院里的那些女人也都闭了嘴。
　　院里的低气压，好低。
　　顾雨挑了挑绣眉，温和地说：“要不这样，我把我嫂子的方子都写给你们，你们回去吃吃看，如果不见效，你们最好还是去找妇科的大夫看看，如何？”
　　“行行行……”
　　大家都说行，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万一她们就撞上了呢。
　　秋棠拿来了笔墨纸砚，顾雨坐在那里，一张一张的给她们写着。
　　不大一会就写完，大家都春风满面地看着手里的方子，乐的不可开交。
　　顾雨笑了笑：“这方子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没关系，到时候我真的生了儿子，来给你上门道谢。”
　　“沈娘子，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不管有没有效，我们都念你的情。”
　　“听靳娘子说，你的医术是很厉害的，我要是哪不舒服，能来找你看吗？”
　　“对对对，我们能来找你看吗？”
　　顾雨清亮的眸子微微一笑：“可以，不过我只擅长内科，妇科我不会。”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家孩子病了，也可以来找你吗？”
　　都来找小雨看病，那她岂不是要累坏，不想让小姑娘累着，只想让她享福。
　　沈炼脸上蛮是不耐，语气冰冷地说：“有病找大夫去，我家娘子不看病。”
　　一个妇女满面笑容地说：“沈相公，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家娘子白给我们看病的，街上的大夫出诊多少，我们也给她多少。”
　　他还蛮心疼他家娘子的，不像她家那个，不知道心疼人，就知道使唤人。
　　顾雨拉住了沈炼，他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她柔柔一笑：“各位嫂子们，哪有不舒服，来找我就可以，能帮我尽量帮，实在帮不了的，请你们多多包涵。”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当初来云南的时候，乡亲们没有多大排斥，也没有多热情，毕竟他们是外乡人，他们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她一直记着，所以她想帮他们。
　　“你能帮我们看病，就是最好的，怎么会怪你呢。”
　　“是呀，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尽管来找我们，我们也帮你们”
　　顾雨屈膝一福：“谢谢嫂子们。”
　　几个妇女也微微一福，大家各自拿着方子，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沈炼眼皮一掀，冷冷地看着张嫣：“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
　　张嫣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可看到沈炼那瘆人的目光，她也不敢反驳，抓住顾雨的胳膊，喏喏地说：“小雨，你看他不让我来你家了，怎么办？”
　　顾雨软软地瞪了一眼沈炼，拍着张嫣的手，笑着说：“他说了不算，不过你以后，可不要再乱说话了。”
　　张嫣乐的抱着顾雨：“我知道了，我一定不再给你捅娄子了。”
　　沈炼被顾雨气的肝疼，沉着脸看向靳一川：“带上你的女人，赶紧给我走。”
　　眼看二哥在发怒的边缘，靳一川赶紧拉着张嫣就走。
　　张嫣推搡着他：“你别拉我，我要帮小雨一块晒药草。”
　　“赶紧走吧，姑奶奶。”靳一川硬是拉走了张嫣。
　　春糖只管和沈如一还有女儿丁叮逗着玩，才不管她们呢。
　　顾雨走到沈炼身边，拉过他的大手，指尖悄悄戳他的掌心，略歪着头，俏皮地说：“沈炼，帮我一块晒药草。”
　　她星眸璀璨，带着促狭的笑意，沈炼淡笑了一声，随即又正色下来，被她气的七窍生烟，转身就去翻晒药草。
　　顾雨只好无趣地摸摸鼻子，她是不是太不顾及沈炼的面子了。
　　“还不过来？”
　　沈炼侧过脸注视着在原地发呆的小姑娘。
　　小姑娘就是他的克星，软声说句话，他再大的火都能憋回去。
　　顾雨随即“哦”了一声，乖乖地跑到沈炼身边晒药草：“炼哥哥，以后你说了算，我绝不反悔。”
　　沈炼手一停，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凑到顾雨耳边说了一句。
　　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顾雨羞糙的跺跺脚：“你怎么老想着那件事。”
　　沈炼的态度到是从从容容，一点也没感觉到羞糙，就跟饭后闲聊似的，眯眼望向小姑娘：“你刚刚可说了，我说了算，绝不反悔。”
　　有些人长得体体面面的，不要脸起来，简直无耻至极，沈炼恰好就是如此。
　　顾雨语焉不详的回了一句，似乎默认了。
　　见她没反对，沈炼刚才的怀心情彻底变成了好心情，翻晒着药草的动作，格外的麻利。
　　他手上翻晒着草药，眼尾却扫向小姑娘，凑到她身边，逗她：“都两个孩子了，还这么羞？”
　　顾雨羞糙的脸更红了，活像一只被蒸熟的小虾米，一脚踩在沈炼的脚背上，气鼓鼓道：“干你的活，不许给我说话。”
　　瞧着小姑娘的脸色红的像是天边晚霞，柔媚动人，沈炼微微垂下眸子，深邃的眸光中却染着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