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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终相见 ...

  •   杭州,江南水乡,人们都说烟雨入江南,其实冬天的杭州,柔情,隽秀,清雅而灿然,才是真正上天赋予的佳作。
      沈炼牵着马走进杭州城,经历了生死之战,牢狱之灾,如今的他更加沉稳内敛,满身的肃杀之气,比凛厉的寒雪还要冷,淡淡的看着路边的人们。
      两年没见到他的小姑娘了,不知长高了没有,有没有调皮捣蛋?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诏狱里就如地狱里一样,得有极坚韧的心志,挨过极大的自我消耗,才能不被各种刑罚折磨死。
      他心里一直有个念想,每当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念着小雨两个字,他要去见她,不能失约!
      小雨就是他的念想,她就像雨一样,温温凉凉的流进他的心窝,温润着他整个身心,这个时候他意识就会更加清醒,心智更加坚定。
      他回忆着第一眼看到她,面额光洁无暇,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点浑浊,他胸口却无端一悸,就生了根长了草,一烙成印,终生难忘。
      穿过杭州城,往城外的青竹林奔去,道路两边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只有青色的竹林依旧散发着绿色的气息,四周除了下雪的声音,只有马儿“哒哒哒”的马蹄声,而他的心里既甜蜜又酸涩地翻涌着,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有着无限忐忑的心情。
      终于到了青竹林,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小木屋落座在水岸边,他驱赶着马停到小木屋门前。
      裴纶听到有马蹄声,就出来一看,竟然是他,两人相视一笑。
      进了诏狱那是要扒皮抽筋剔骨的,还得有极坚韧的心志,挨过极大的皮肉痛苦,能活着出来的没有几人,他竟然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裴纶上前抱住他,红着眼睛:“活着就好。”
      沈炼看到是他,他明明看到他了无生息的躺在那里,怎么会在这,他眉眼一挑也抱住他:“活着就好。”
      没死就好。
      沈炼进到屋里,见只有他一人,没看到他想看的人,眼神一暗就问出口:“小雨呢?”
      裴纶倒着茶,轻笑了一声,还真是急呀:“你来的不巧,她们仨去逛西湖了。”
      一大清早,妙玄就拉着顾雨要去看下雪的西湖,还说什么下雪的西湖才是最绝的,顾雨一去,春糖肯定是跟着去了,他一个大老粗也不会文人那些附庸风雅,也就没去,还不如在家里喝着酒自在。
      沈炼闻言,垂眸浅笑,小姑娘净喜欢一些文人的爱好,慢悠悠的喝着茶听着裴纶给他说,她们这两年之间的事。
      他来到小姑娘的房间,很是雅致,还是那么喜欢淡蓝色,不管是衣服还是被子,就连床帐也是淡蓝色,接着就看到了一幅画,他走近一看,是他自己,缓缓的抚摸着。
      他眉眼弯弯的笑着,原来她也在想着他,睹画思人,还刚好就挂在她床头,就如他陪着她一样。
      顾雨她们三人有说有笑的从外面回来了,还买了好多吃的,看到院中有马,顾雨眨眨眼睛问:“有人来了?”
      周妙玄和春糖摇摇头,很少有人来他们这,虽然她们离街坊邻居有点近,可是她们很少串门的。
      裴纶靠在门上,微黑的脸上浮现了一层薄笑,打趣着说:“来客了。”
      看着她们呆呆的脸孔,楞在原地,又补充了一句:“不嫌冷,还不快进来。”
      三人回过神来,进到屋里,顾雨听见她房间有动静,赶忙往她房间跑,春糖也要跟去,裴纶一把拽住她:“你就别去了,沈炼来了。”
      春糖一愣,顿时眼眶一酸,她家姑娘终于不用再睹画思人了,高兴的抹着眼泪:“我赶紧去做一桌好菜。”
      他怎么不早说,还以为是贼人呢,吓她们一跳,周妙玄剜了裴纶一眼,就去跟春糖帮忙了。
      裴纶无趣得撇撇嘴,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他站在画像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但身姿修长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厉的气息。
      顾雨一瞬间跟丢了魂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出来。
      沈炼早都听到她们三人的话声,转过身来,就看到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她长高了,眉眼也长开了,已经有了明媚娇艳的模样,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山林之竹。
      她还是一如往常一副呆呆笨笨的模样,缓缓得向她走来。
      沈炼一身黑色长袍挺拔沉稳,忽然俯身,冰凉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完全笼罩,他漂亮黑眸盯着她,眸色深邃,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小姑娘心口一跳,莫名有点惴惴不安。
      他伸出大手抚掉她头发上的雪花,捋了捋绑着秀发的飘带,把她冰冷的小手包在掌心里,凑到嘴唇边哈了一口热气,低沉的嗓音微微颤抖而又温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冷吗?”
      顾雨一听,眼睛里浮起了水色,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她也不是嚎啕大哭,就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高大魁梧的身体像一座大山,紧紧的环抱着她。
      这两年的伤心,难过,委屈,惊惧,害怕,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好似潮水一般涌来。
      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鼻尖缭绕着的是她身上那带着淡淡奶香味儿,冰肌玉滑的脸颊贴着他的心窝,一下又一下地磨蹭,百般眷恋依慕,泪水透过衣衫,浸湿他的胸膛驻入心口,明明湿凉,却又无穷暖热。
      她一哭,他就缴了械,卸了甲,任凭她处置。
      下一瞬把她打横抱起,他径自走向椅子,把她放在他腿上抱着,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
      小姑娘的眼泪都挂在睫毛尖上,好似两颗珍珠一般晶莹地挂在眼尾,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了。
      顾雨咬着唇垂眸错开他灼灼的目光,一朵红云爬上她的脸颊,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他是她的夫君,可被他这么抱着,依然羞红了脸。
      小姑娘嫩白的耳根都漫上了红云,沈炼唇角勾起,凑到她耳边,含笑着问:“小雨,我回来了。”
      见她一直低着头也不回他话,又瞅了瞅近在眼前粉嫩的耳垂,轻轻的吻了上去,一阵颤栗流过全身,苦笑了一声,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简直是零。
      他嗓子眼干的发慌,眼神暗了暗,盯着她看了一会,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又回到了他的怀里,这样让他感觉小雨整个人都是他的,满心满眼的爱意和占有欲都得到很好的满足。
      顾雨忽地捂住耳朵,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隐隐含着怒色:“沈炼。”
      他怎么非礼她。
      软绵绵的一声沈炼一点威力也没有,听起来反而像撒娇。
      沈炼眼中噙着笑,带着些许温柔的亮意,她生的极美,是那种江南女子轻灵之美,犹如青莲般静默永恒,亦如夏花般热烈温婉,望之容易心生好感。
      他一时竟有些心猿意马,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片刻,干咳了一声:“不认识我了?”
      顾雨弯弯一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能认出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脑袋又往他脖间蹭,十分依赖地环住他的脖子,软软地说:“沈炼,我可想你了,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炼刮了一下她的小翘鼻,满眼的柔情:“傻丫头,我丢了谁,都不会丢了你。”
      他早都想来接她了,可奈何脱不开身,才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接她。
      顾雨欢喜的往他脸上吧唧一口,就趴在他的颈窝里。
      小姑娘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还有她刚刚亲了他一口,她的唇温温凉凉的,就像雨水一样,温凉柔软,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还是那么懵懂无知,一脸单纯,哎才十五岁,还得再等两年。
      他一双大手握在她腰上,几乎能将她腰身包裹住,听着她的话语,一声接一声,拉长了尾音,既委屈又娇气,抱住她腰的铁臂不自主地收紧,听着耳边的软声细语,用他脸颊似有意似无意地摩擦着小姑娘柔嫩的脸颊,只有这种柔软幽香的触碰,才能缓解他两年的相思之苦。
      有了顾雨后,沈炼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的重逢,让沈炼重新感觉到了新生,他一直活在深渊里,如今好不容易在无尽的深渊中看到了光明,顺着那束光努力地从深陷许久的泥潭里爬出。
      顾雨乖巧地卧在他怀里,小嘴吧啦吧啦地跟沈炼说着这几年的趣事。
      沈炼垂眸听着她的欢声笑语,窗外是大雪纷飞,阳光如水,只觉得卧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声音连带着轮廓都柔和了起来,有种不染尘埃的美态,搂着她细腰的大手,下劲一搂,恨不得把小姑娘搂进他的身体里,时刻都带着她。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寒风吹动着他们的发丝起舞,偶尔有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结发与彼!
      春糖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来到房前敲着门:“姑娘,吃饭了。”
      “来了。”顾雨清甜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雨拉着沈炼来到正厅,裴纶已经把酒暖好了,四人坐在一起吃着饭。
      顾雨小嘴吧啦着,手也没闲着,不停地给沈炼夹着菜:“沈炼,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肯定又是你忙于公务没有好好吃饭。”
      春糖瞧了一眼沈炼,哪里瘦了,她怎么没看出来,姑娘净说瞎话。
      沈炼听着她满心满眼的关心,心里甜滋滋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翘着。
      裴纶看见了不依:“丫头,你把肉都抄给他了,我们吃啥?”
      “这不是还有吗,再说了,你再吃下去,小心周姐姐不要你了。”顾雨撇着嘴嫌弃的往他腰上扫了一眼,都快成水桶腰了,还吃。
      这句话重重的敲击在他的痛处,裴纶乖乖的闭了嘴,心里暗暗发誓,从明天起他要减肥。
      周妙玄看他耷拉着头,以为他被小雨的话刺激到了,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吃吧,我不嫌弃。”
      裴纶一听,忽然咧嘴笑到了耳后,朝顾雨哼哧了一声。
      沈炼看了看他和周妙玄二人,淡淡一笑,有情人终成眷属很好。
      顾雨看不得裴纶那嘚瑟样,就开始向沈炼告裴纶的小黑状,放下筷子:“沈炼你要是再来晚点,裴纶就要把我卖了,给他换聘礼钱,娶周姐姐呢。”
      沈炼闻言,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盯着裴纶。
      他竟然想卖了他的小雨,给他换媳妇,是该教训教训他。
      裴纶见沈炼的眼神变了,连忙解释道:“谁敢卖她呀,贼精贼精的,她不卖别人就不错了,沈炼,你可不要听你家媳妇一面之词,你好待也是一个总旗大人,要明察秋毫。”
      春糖和周妙玄好笑的摇摇头,这一大一小,每天都要斗嘴,不斗嘴总感觉缺点什么。
      沈炼放下碗筷,扫了裴纶一眼:“你俩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他的话音一落,裴纶和周妙玄一愣,周妙玄随即脸色一红,低着头不说话,是该成亲了,她已经二十了,总不能这种事让她一个女孩家开口吧。
      顾雨看了看周妙玄,又看了看裴纶,看他们都不说话,敲了敲桌子:“裴纶,你不想娶周姐姐吗?”
      “想。”裴纶头猛得抬起来,响亮得说。
      谁说他不想,他做梦都想。
      “那就娶呀。”顾雨点着小脑袋说。
      “可我……”裴纶囊中羞涩,他拿什么娶,就靠他那微薄的酬劳,就娶了,那不就委屈她了吗?
      同样都是男人,怎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沈炼眼皮一掀,沉声道:“咱们身为男人,成人前靠父母,成人后靠自己,若心中没个决断,犹犹豫豫,会误人误己。”
      说完摸了摸顾雨的脑袋,他要为她撑起一个家,将来还会有他们的孩子,她们是他前进的动力。
      顾雨甜甜一笑。
      周妙玄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眼神定定得看着他:“裴纶我们成亲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就好。”
      经历那场生死之后,她也看开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都不图的人,只不过每个人图的东西不一样罢了,她不图他的钱,也不图那富足安逸的生活,就图他这个人和他对她的爱。
      裴纶站起来,单膝跪了下去,目光坚定地说:“妙玄,我定会给你遮风挡雨,不让你吃半点苦。”
      他没什么能给他,只有单膝给她下跪,才能表明他的心意,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理所应当。
      他这一跪,把三人都整懵了,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父母君王,就是谁也不能跪,那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周妙玄赶紧扶着他:“你赶紧起来,快点。”
      裴纶一动不动得凝视着她:“你信不信我?”
      “我信。”周妙玄红着眼睛,他都能给她跪下了,怎能不信。
      裴纶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嗓音柔和得问:“我们成亲,你放心我定会瘦成沈炼那样的。”
      周妙玄“噗嗤”一笑,傻帽,谁嫌弃他胖了,再说他也不胖,就是脸有点肉看着胖而已。
      无辜躺枪的沈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能给他比吗?他天天都在抓贼,上哪长肉去。
      不过还真不能长肉,不然小姑娘会嫌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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