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普通花店老板的可能性》千羽咕

16、第 16 章

　　距离发生大火还有3个小时，长崎葵失踪了。
　　阿泽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注视着祭台所在的方向，浅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那种眼神就像是金属泛起的冷光，让人无法感受到一丝的温度。
　　夏油杰出去找长崎葵了。
　　但是阿泽很清楚，夏油是找不到阿姐的，因为这件事只有他才能做到。
　　阿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情。
　　从记事开始，母亲这个称呼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从小到大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妖怪的孩子，是村外那棵古怪的树诞生用来报复村子的怪物，只有阿姐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会冲着那些人丢石头，大声反驳。
　　也只有阿姐会认真的告诉他，他的名字是林泽，不是妖怪。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母亲留给他的，因为阿姐从未在他的面前提到过关于母亲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关于母亲的故事时，阿泽心中百感交集，既感到高兴，又有些难过。
　　“如果当年就知道的话……”话还未尽，阿泽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即使知道了未来也不会发生改变，那件事情也迟早会到来。
　　但是在那之前，他不能再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了。
　　至少这次能够救下自己在意的人。
　　在离开前，阿泽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灯笼托付给了那位母亲，他揉了揉拽着自己衣袖的男孩的脑袋，“我就离开一小会儿，等到我的朋友回来的时候可以麻烦您将灯笼给他吗？”
　　“就说我在后山的老地方等着他。”
　　看见妇人应下，阿泽的眼神回暖，他道过谢，转身走向了后山，步伐很坚定。
　　距离大火发生还有1个小时，夏油杰返回了村子。
　　他从母子二人的手中得到了那盏灯笼并得知了阿泽留下来的话。
　　夏油杰想要唤出咒灵，但是没有成功，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提着灯笼，朝着后山跑去。
　　就在夏油杰踏入古木的范围时，身后突然火光冲天，那些火舌舔舐着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一点点的攀爬上了台阶，来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手中的灯笼摇晃着，一阵蓝色的火光从中飘出，化作了蓝色的火圈，绕柱了圈内的人和树，那些火焰无法在前进半分。
　　火焰中无数哀嚎的声音响起，一张张漆黑的手掌拍打在蓝色的火圈上，即使被焚烧殆尽，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黑气补上。
　　大火发生的时间提前了。
　　另一边，阿泽将长崎葵牢牢的护在怀中，隔绝了外面的火焰还有不断伸出来的手臂。
　　就像是当年将他护在身上的葵那般。
　　当年那场大火中，被村民绑走的不是葵而是他。
　　因为看守人的失误，让原本作为祭品的母子二人在那之前便因为过度饥饿死在了屋内，所以他们将魔爪伸向了阿泽。
　　因为他是村里人眼中代表灾难的象征，即使很多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他们将阿泽绑在了祭祀用的台子上，周围堆满了枯草，一向和蔼的村长脸上流露出了憎恶，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变得犹如恶鬼一般，他展开双臂高呼着终将结束这一切，说着将手中的火把丢向了枯草。
　　枯草很快燃了起来，倒在祭台上的阿泽被浓烟呛醒了。
　　他不断的咳嗽着，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但是手和脚都被绳子牢牢的困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阿泽的耳边只有村民的欢呼声。
　　露在外面的皮肤接触到火焰的刺痛时不时传来，但是阿泽已经没有力气在挣扎了，那些火焰产生的浓烟几乎让他快要窒息。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身影不顾大火的阻拦，一头扎进了祭火堆中，朝着他们的方向艰难的行进着。
　　“别怕，阿姐在。”
　　少女的声音犹如沙漠中遇到甘泉的人一样，重新唤起了阿泽已经丧失的希望。
　　但是在少女那双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臂时，阿泽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急切的想要将少女从火焰中赶走。
　　但是对方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冲出了火焰。
　　此刻外面的村民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们叫骂着，举起了手中的农具想要将几人打回去。
　　这时，在山中穿来了女人凄厉的叫声。
　　也正是这声叫声让那些人停止了动作，他们的眼中闪过惊惧。
　　这会儿的功夫已经足够让火里的几人跑出来了。
　　长崎葵将怀里的男孩保护的很好，即使她的手臂上已经被火焰烫的满是黑色的焦痕却依旧没有放松力道。
　　“别让他们进后山，不能让树里的妖怪看见他们！”
　　不知是谁这样喊着。
　　这让原本被震慑的村民反应了过来，不在呆站着，立刻追了上来。
　　阿泽几次想要挣扎，都被长崎葵重新按了回去。
　　他的眼睛被对方的手掌遮盖住，无法看见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直到葵将他带到了那棵树下，眼前的手掌依旧没有撤开。
　　“阿姐现在很可怕，不能吓到阿泽。”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到宛如一阵风便会将其掩盖。
　　阿泽想要说话，但是因为吸入的浓烟太多，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了大树下，逐渐失去了呼吸。
　　近乎虚幻的身影从树中出现，她的手轻轻放在地上的两个孩子身上，但是两人已经无法给予她回应了。
　　几乎时同时，蓝色的火焰以奇快的速度从树中蔓延着，将周围的一切，包括大树本身都吞噬殆尽，赶来的村民被这场大火困在中间，就像是两个孩子当初的处境一般。
　　面对他们不断的求饶，女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降临在了扇中，大火熄灭了，村里的所有人都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躺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却突然动了动。
　　少女身上的烧伤奇迹般的恢复了，在她身侧的男孩呼吸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这是树妖以自己为代价争取来的。
　　本来轮回应该继续。
　　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鸟形的咒灵将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两个孩子抓了起来，翅膀一挥，飞向了山的深处。
　　因为树妖的帮助，夏油杰总算能够召出咒灵寻找两人，并带了回来。
　　“当年我想要救下葵和阿泽。”树妖望着被夏油杰带回来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哀伤，“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些人即使这样都不肯放过这两个孩子。”
　　每过十年，便会再一次将这些孩子拉入这场大火之中让他们重复着那噩梦般的一幕。
　　因为他们都是这场记忆的参与者，所以谁也无法打破这个灾难般的轮回。
　　“所以你找到了我。”
　　“不只是这样。”树妖抚摸着昏迷的两个孩子，望向了青年，那双和男孩如出一辙的眸子中染上了一丝笑意，“我们曾经见过面。”
　　“第一次梦里？”
　　“不，在更早。”
　　又是他没印象的事情。
　　夏油杰的眉头一皱。
　　看见他的表情，树妖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她的手一挥，那些光点落在了她的手上，光点汇聚起来，突然撞向了他。
　　夏油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这里是曾经的房间。
　　他呆了呆。
　　这时敲门的声响起，母亲久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杰，柊过来了哦！”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拿起了床上的书包，拉开了房门走下了楼来到了玄关处。
　　打开门的那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七窍流血的鬼面。
　　“柊哥，别玩了。”夏油杰听到自己无奈的声音。
　　“哎，已经免疫了吗。”
　　少年取下了自己脸上那张鬼面，露出了俊秀的面容，眸子弯成了月牙，他晃了晃手上的面具笑吟吟的说道“不错嘛，适应的很快。”
　　“每天都看见这样一张脸时间久了谁都会适应吧……”
　　“那下次换一张？”
　　“别了！”
　　夏油杰微微有些出神。
　　他好像有些记起来了，这是在自己说出能够看见咒灵不久后开始的。
　　长崎柊经常会带着各种面具或者装扮出现在自己眼前，最开始还会因为猛地出现的鬼面吓一跳，但是时间长了他渐渐开始习惯了，以至于就算在路上看见真的咒灵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对了我给你讲个恐怖的事情吧。”
　　在夏油杰思考的时候，面前的长崎柊弯下了腰，凑到了他耳边幽幽说道：“某人啊，要迟到了。”
　　夏油杰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随后他拽住少年的衣袖便开始了一路狂奔。
　　幸运的是他掐点赶到了。
　　“柊哥晚点见。”他朝着身后的长崎柊挥手道别。
　　在他走进校内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去，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似乎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一瓶药打开服了下去这才好了一些。
　　好像从他认识长崎柊开始，对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总是会请假，随身带着一小瓶药片。
　　夏油杰也曾问过对方关于身体的问题，但总是被少年笑着搪塞了过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长崎柊就已经有很多异常的地方了，只是他从未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