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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奶加茶是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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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加茶是谓奶茶,少了一份奶的甜腻多了一份茶的清淡。土黄色,是大地的颜色,在蓝色的瓷杯中仿如青空下微风拂过的麦田,透着一股子的温暖和厚实。蕴酽的白烟从杯中升起,游走在五官之间,仿佛从鼻子,从耳朵,从眼睛进入了身体。慢慢地,连心脏都暖和了起来。血液加速流动,心跳脉搏加快,呼吸慢慢变紧,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清和慢慢地喝了一口杯中微烫的奶茶,突然有种要落泪的冲动,为了这一刻的宁静和平和。
12月的傍晚,只是六点,但天空已由刚才的青蓝变成了墨蓝,再过一会,夜幕就要完全降临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但公司也提早了半天下班。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有收拾东西的,有打电话约人的,收好了东西又约好了人的则上网自娱自乐,总之工作是再也管不上了。清和所在的是一家小型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公司虽小,但该有的人员都齐备,而且还有自己独立的施工队。公司的老板万冉阳和裘野据公司路边社的消息透露是从小穿一条裤衩大的死党,一同长大,一同出国喝洋墨水,然后再一同回国创业,紧密程度可比连体婴。如果大家不是见过他们各自在公司出现过的女朋友,真是忍不住猜想他们是不是有某种超死党的暧昧关系。
一般人过圣诞节也是图个开心热闹,但据说万冉阳的母亲是华人,而且还有二分之一的外国血统,因此他们家的圣诞过得是传统正式而隆重。清和在这里工作了三年,每年圣诞前后五天万冉阳都不会在公司出现。老板都这样了,员工当然是有样学样。但是话虽这样说,该做的工作大家也不会耽搁的,只是像建筑设计事务所这类创意型的公司,氛围一般比较轻松活泼,只要配合好团队做好分内事,如果还有有空玩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最后一次检查修改了一个下午的图纸,确认没有什么纰漏,清和点击一下确认键把它给打印出来。平时根本听不到的机器预热打印的声音在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清晰而突兀。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清和把电脑安全关机后到小厨房把被子洗干倒扣放在架子上。然后回到桌子前一边默念“手机钥匙钱包”一边检查这三样东西所在的位置。确认没问题后拿上刚才打印好的图纸离开。
现在是六点三十几分,清和的公司在九楼,通常下班时候电梯到了她们这一层一般都满员,除非你七点以后再离开。平常清和肯定是毫不犹豫往楼梯间走的,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圣诞节。
果不然,平常要等好几分钟才有的电梯今天只等了十几秒就到了,而且一个人都没有!清和有时候忍不住想,有钱真好!钱虽然不是万能,但在城市生活,钱可以买到空间。坐车人多,你可以打的或自己开车;吃饭人多你可以包房或买场;就连坐电梯人多你也可以从只有一个楼层按钮的专属电梯登顶。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空间会怎样呢?身体的挤逼感会慢慢传染给精神,到最后你会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挤出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体。想着想着,清和觉得胸口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沉闷。突然“叮”的一声,电梯就在她这样东拉西扯的胡思乱想中到一楼了。
从有暖气的地方走到没暖气的地方,清和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颤。把身上的衣服和围巾紧了紧,慢慢走在铺了一层薄薄雪花的人行道上。街上人流稀稀落落的,大家都在吃晚餐,等再过一两个小时吧,就会热闹起来了。
出了公司左走,穿过两个街区再往右转就是清和家住的地方,一个楼龄足足有二十几年的老旧小区,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商务中心区域显得独立而怪异。同区域相近楼龄的小区都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这个小区的确是大的很,很多问题还扯不清,暂时免于拆迁的命运。
近年中国城市化的速度很快,拆拆盖盖算是城市最常见的景观。在国际经济普遍低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8点的经济增长率,无人不称道称羡。但是这种类似患了“强迫症”般的经济增长率清和真是不敢苟同。有时候看财经类的新闻,清和真的是觉得这个国家像一个得了强迫症的病人,保8成了一道魔魇,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行为难免粗糙而短视,有时候甚至让人啼笑皆非。城市的魅力在于在于生活的沉淀,在于慢慢在新和旧之间潜移交替而沉积下来的东西。而现在,旧的东西早已被新的代替,而新的还没变旧就又被更新的取代而成为历史。城市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中发展,但他抹除的除了是自己的景象还有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的情感。
清和在小区旁边的小市场买了半斤虾和几棵香菜就回家,最近的工作强度有点大,胃口也不是很好,今晚想吃点清淡的东西,而虾粥是她的最爱。
在门口换上干爽松软的绒毛拖鞋,把东西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清和急急从保温瓶里倒了杯温开水来喝。七年了,读书四年工作三年,她还是不习惯北方干燥的天气,夏天还好,冬天的话她平均每隔半个小时就得喝一杯水,要不然嗓子难受得厉害。
打开电视机调到音乐频道,正好播出当红偶像歌手朝西的应节MV“浪漫圣诞”,这几天无论商场、电台还是电视都在强推这首单曲,用无孔不入来形容真是一点都不夸张。阳光而略带魅惑的嗓音就像他的容貌那样,对了当前万千少男少女的胃口。而充盈着音乐声的小房子也不若刚才冷清。
清和把用清水冲洗了两遍的竹节虾倒进沸腾的热水里,不出几秒虾子就发红了。关了火把它倒进滤网沥干然后再泡在冷水里。等到虾子重新凉透了清和才一只一只地把虾壳剥开,再用厨房剪把虾头剪下来,最后用清水把剩下的半熟的虾仁泡着。
虾子处理好了,香菜也切好放在碗里,现在就等砂锅里的粥起稠就好。到时候只要把虾仁放进去再熬十来分钟,撒上香菜,再滴上两滴生抽调味就可以吃了。小时候生病不想吃东西,清和的妈妈就会熬虾粥给她。白白的粥里嵌着红白相间的虾仁,粥面上是一层绿幽幽的香菜。一口吃下去,虾仁的清甜,粥的滑腻和香菜的香脆在口中化开,一股温热从食道进入身体,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爽。
清和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粥一边看正在热播的韩剧,脑袋空空的,没有让人头疼的工程推敲,也没有繁复的图纸设计。电视正播到女一号因女二号的计谋而误会女二号和男一号有奸情,但又没有勇气面对而独自黯然神伤。虽然这样的剧情很狗血,但现实生活比这还更狗血,那么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清和这个女一号上个月也才发现拍拖了半年的男朋友和第三者的奸情,但他不是被设计,人家是情投意合。她也不给机会自己黯然神伤,当面去问个清楚,可笑的是人家都已经拍拖两年多了,如果爱情要算个先来后到的话,那么受人唾骂的第三者应该是自己吧。当时清和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现在清和算是明白了,永远没有高于生活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