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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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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西娅梦境...)
玻西娅在空白梦境中等了很久,正想离开时,斐幽笑着朝她走去。
他在笑。多么温和,多么柔软。就像那天在尼迹拉森林之心,玻西娅的笑容。
而那天那个男人,给他的刺痛回忆,他会将它永远埋在灵魂之底,用圣锁深深禁锢起来,永远,永远不要再想起...
"神使大人!"玻西娅开心的喊着斐幽的名字,跑到他面前。
斐幽偏过头,伸手在身边一划,空气中突现一台木色陈旧的酒柜。
他温柔的抚摸着,倒了些酒,边喝边说,那些带给他快乐与伤痕的往昔。
"你听过,'上下代诛'的故事么。"斐幽望着玻西娅,眸光暗暗。
玻西娅摇摇头,心底倏地升起一股撕裂灵魂的疼痛感。
是因为对面这个男人冰冷的眸光么...
斐幽敛去冷色,不断摇晃着手中的古老而有些忧怨的酒杯。很久,才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人类的故事。"斐幽顿了顿,喝下杯中稠涩的液体,又缓缓说着:"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了一个人类女人。你知道,神使殿有令,神使不得与界外族人交和,违者,死。
于是我父亲为了自己,杀了那个人类女人,和我现在的母亲生下了我的三个弟弟。至于我,只是我父亲抛弃的女人生下的'弃子'。我的灵魂,不纯净。"斐幽阖上眼眸,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知道么...人类,真是一个残酷的种族...他们有诅咒任何人的法术,而我的父亲,很自然的被他们诅咒了。
你的族人一定告诉过你,月瞬一百零二年,上界神使火炎卫长,被圣领封杀在遗忘泉谷。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能让圣领亲自出动的,一定是一件极其污浊的事。谁敢去调查...更何况,他还打着七道猎杀的名号,然后我父亲就死了。他的灵魂,被永世封锁,源灵体被送给了噬血精灵族圣领。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斐幽唇角勾起一星笑意,却让玻西娅阵阵发寒。
这种笑容,不应该是属于魔使的么...
他的手指放开轻轻捏住的酒杯,听着那声碎裂的脆响,玻西娅突然觉得,后面的事,会更加残忍。
玻西娅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她明显的感觉到,环绕在斐幽身周的,多股近乎肆虐的高级能量。它们不相容,混和而成的能量,也是异常强大。
斐幽的眸光闪烁了几下,马上又极速黯淡下去。他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承受这三系高级能量。
"你,想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斐幽的眸光骤然浑浊了很多。
他望向玻西娅,突现攫住她的手腕,撕开她身上的衣物。
"神使大人!你..."玻西娅慌乱的愣在原地,什么也不敢去想。
斐幽挑起她的下颌,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线说:"你是女人么..."
"是..."
"被男人玩弄,觉得羞耻么?"斐幽□□着玻西娅的颈侧,微闭的眼角,隐隐渗出一些凄凉的颜色。
她看见了。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绝望...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
"羞耻么,说啊...你都觉得耻辱,那么我呢,我呢?我不是女人啊..."斐幽的声线颤抖起来,眸光愈加的黯沉。似乎,都没有亮光了。
玻西娅的眼角,缓缓流出泪水。那样的屈辱,曾真实的发生在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伤的男人身上。
月瞬一百零二年,这个男人,才刚刚十岁。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一会儿之后,斐幽猛的推开玻西娅,凉凉的说:"很抱歉。"语间,他伸手修复了地上衣物残破的布片。
他又开始喝酒。
"神使殿的人,说我父亲是叛徒。很好理解的,我也成了叛徒。只是,他们都错了,谁会想到一个小孩子,长大之后成了神使冰封卫长。
现在,我在他们眼里依旧是叛徒。他们将我逐出神使殿,却无法抹去我身体里流着神使之血的事实...
可笑么,被逐出神使殿的叛徒,却有着冰封卫长的头衔。"斐幽说完,收了收手掌,将古老的酒柜淡出。
"神使大人,谢谢。"玻西娅柔声说着,面庞上带着不变的软笑。
"谢?你不觉得我很肮脏么?"斐幽冷哼一声,带着明显的嘲弄。仿佛在笑着她虚伪,笑她无知。
"神使的灵魂,永生纯洁。"玻西娅口中念着诲涩难懂的咒文,在斐幽脚下,浮现出一个齐肩宽的亮金色圈环。
灵肉净化之术。
"其实神使大人带我去尼迹拉森林,是为了见我族族长不是吗?"玻西娅笑望着斐幽脸上的诧异神色,轻声说到。
"我认得那些防御结界。"
"你会这个失传的巫术?"
"是啊,只不过我把它神化了。现在,它已经不是妖系的诅咒巫术,而是,神系中级净化治愈之术。没有人会注意它的。"玻西娅略带得意的说着。
斐幽笑了,他从不曾这样笑过。
从不曾。
这么干净,不带一丝污浊的气息。
"好长的名字啊,玻西娅。"
玻西娅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斐幽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现在,让我对你说谢谢吧。"
梦魇安静的站在梦境之外,脸上浮现淡淡的哀伤。
梦境中的那个男人,是斐幽啊。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长相丑陋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梦魇的源灵体,只有在月辉下才会显现。
当斐幽走出梦境的时候,他看到的,也将不是那张近乎虚幻的美丽面容了。
哀伤敛去,他的脸上缓缓流露一抹疼痛的惨淡。
(魔使殿...)
夜暗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缓缓睁眼。
猛然间,幽蓝的的眼瞳瞬间放大,注视着周围斑斑点点的血渍。都干涸了。
心突然被揪住,额角和心脏异常疼痛。
"怎么...会..."夜暗摁住胸口,呼吸急促的蜷缩在床上。
昨晚两种相似能量的碰撞,让他的身体过负荷。而现在,他的能量正在高速流出。
"斐幽...会,恨我吧..."夜暗喃喃着,嘴角勾起绝美的微笑。而这笑里,浸泡着太多悔恨与绝望。
下一秒,鲜血从他口中迸射而出。
"颜色很美,不是么?"夜暗眼睑低垂,原本就白得过分的面孔,现在更是苍白无力。那双星眸里的亮度,也在一点一滴流逝。
"动手吧,零..."
夜零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夜暗床边,腥红色的眼瞳缩小,又放大
要杀了这个虚弱的男人吗?
"魔使不该插手神使的事。而哥哥和斐幽的事,我更不想管。"夜零冷淡的说着,依旧看不出他内心的翻腾。
他很想管,想到希望斐幽整个归他管。可是,他是哥哥要的人。
他能做的,只有帮他。至于心底那份强烈的恨意,就让它在心里,别出来吧。
"你..."夜暗苦涩的笑着。
能量的碰撞,足矣毁灭他的全部。在一切都破碎之前,他似乎还在硬撑着。
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那一脉在斐幽体内的魔系高级能量,在夜暗消亡以后,同样会撕碎斐幽的灵魂。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夜零毫无感情的话语再次响起,像锋刃一般让夜暗不断锐痛。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夜暗不自觉的大声笑起来,鲜血,漫透了整件白衣。
斐幽喜欢白色,他就一直穿着。魔使的能量是夜色的,白色,只会让他的能量被反噬。
可是他却愿意。
可是斐幽没发现。
可是他一直在做。
可是他却犯错了。
可是斐幽已经不在了。
夜零的瞳色渐渐淡去,他抬手,在夜暗身周制造了高级吞噬结界。
"哥哥,等我回来吧。"他说完,张开黑翼,跃身离开。
夜暗完全闭上了眼,紧蹙的双眉缓缓松开。就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脸上挂着美好的笑容。
只是,没有人会看到。
斐幽从玻西娅的梦境中走出,看见了憔悴而半透明的梦魇。
"抱歉,久等了。"斐幽微微一欠,没有太多表情。仿佛这是梦魇理所应当一样。
梦魇难过的别开脸,小声说:"我带你回去吧。''
"等等!别走!"夜零突然出现,让斐幽着实吓了一跳。
"斐幽,跟我走。"夜零紧紧的揪住斐幽的手腕,黑翼在阳光下闪烁着异常的光泽。
似乎,有些黯淡。
梦魇不知所措的呆站着,许久,当夜零带走了斐幽才缓过神。
"我真是..."无法召唤源灵体的梦魇,就像可以被任意践踏的树枝一样,毫无能力可言。
魔使殿。
当夜零和斐幽到这里的时候,夜暗原本亮泽的黑发几乎已经成了白色的而在他的床边,一只血红色的大鸟安静的立着。
赤鹫。
"怎么回事?"斐幽转过头问夜零。而夜零的眼瞳里折射的光彩,异常明亮。
"看样子蕾娜尔的能力还不足矣束缚赤鹫。"夜零收起黑翼,修长的手指间浮现一个墨色的源能球。
他口中还略显生涩的咒文,却让斐幽重重的颤了一下。
"不可以!"斐幽愣了一下,随即发动源能对抗,硬生生的把夜零的源能球打散。那些源能球的碎片落到地上,立刻将地面侵蚀,还冒着咝咝的黑烟。
这是魔使殿的内传诅咒。先前只是用来惩罚叛徒,黑源能球一旦打入体内,便会被植入黑源能蛇而被腐蚀灵肉,永不重生。
这种黑暗的诲涩诅咒几乎是从不使用的,所以斐幽的源能对抗就足够击散夜零的黑源能球。
"你做什么!"夜零毫不犹豫的揪起斐幽的衣领,然而那双平静无浪的眼眸,却轻易的压制了他的怒气。
他想将黑源能诅咒植入赤鹫体内,这样就可以将它强大的能量汇入夜暗的灵魂。
斐幽走到夜暗身边,消去那个吞噬结界,手指轻抚着他的脸廓。微微有些发颤。
"零,为什么他会这样...为什么,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夜零没有动,听着哥哥愈加趋于微弱的气息,轻声说:"你的体内,有月汐的反噬能量。而他恰恰忽略了这点。"
突然,夜暗的发色极速减弱,身边渐渐变成半透明。
就快消逝了。
肉身的消散,需要他用一百年来重建。但是这次,斐幽过强的反噬力几乎让夜暗的灵魂破碎。
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
可无法相信的事实,再次发生。
赤鹫的红瞳瞬间变成湖蓝色,而那一身的红羽,也褪成了金色。
灵鹰。夜暗在成长期的飞骑。那时候他的黑翼还没有出世,所以就用灵鹰代步。
它是魔系最高级神兽,和赤鹫有着极为相似的灵魂。
所以,它不是赤鹫。
"夜的领主,苏醒吧..."灵鹰的声线被高级源能控制着,低等族使是听不见的。
"...醒来吧,风错。"
"风错..."斐幽念着着个名字,似曾相识。
灵鹰的汇魂术让房间里的物件剧烈抖动起来。下一刻,它们一件一件爆裂。从地面上钻出无数缕灰色烟雾包裹起夜暗,周围空气迅速紧缩。
夜零突然开始头痛。
"零,怎么了?"斐幽扶住夜零,准备制造防御结界。
"不行..."他挥去结界,痛苦的闭了闭眼。"灵鹰,把哥哥在成长期丢失的暴虐能量都找回来了...小心..."
很快,灰色烟雾的中心,暴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黑色灵源能。
与夜暗有着相似灵魂的夜零明显的感觉到,重生的夜暗,似乎有着异常强大的灵源能。
也就是说,灵鹰,让夜暗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