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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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泉谷...)
梦魇的本体已经找到，现在的他，妖娆着环裹一具绝美的身体。记得，他是精灵永生不变的领主。
但在九银界，一切的理所当然都需要代价。
他的灵魂之能与记忆全部被复制到了本体上，换言之，他失去了灵魂。
这是因为，这片大陆没有海洋么?
似乎狭隘的有些过头呢。
梦魇肩上趴着一只雪域狼狐，伸手抚了抚神兽的背脊，随即轻笑出声。神兽凑近他舔舔，又乖巧的回到他肩上。
"你说，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真是的，也不曾再来看我，难道我对于他来说只有利用价值吗?"
如果是，我情愿被利用。
一个轮回，一百个轮回，都毫无怨言。
可是，你似乎已经把我忘了呢...
"主人。"
梦魇抬眼，看见圣座下单膝跪着一个血精灵。
"怎么了。"
"神使殿冰封卫长，他，似乎又死了。"
他该死吗...一切都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叙述。还是这一族，生来就被印刻上无情的标签?
他看了血精灵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嗯，知道了。"
可再如平静的语气，也无法掩盖他眼底强烈的悲伤。
你，现在会需要我吗。
*********
夜暗深紫色的发线萦绕在蕾娜尔眼前。这个颜色，这个人，她等了一百年。他们的寿命，是不是太长了，总在无休止的互相折磨着。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眼底的愤怒几乎敲碎了她的心。如果这样她可以记住自己，很值得......
这种想法，好像人类...
蕾娜尔苦笑一阵，灰色的眼眸对上他的。
如此鲜明的对比。
"你是来找他的么。"她踢了踢倒在脚边的婓幽，冷笑。
"你真贱。"
"为了谁呢?"
夜暗的发色渐渐变浅，原本明亮的颜色竟有些泛蓝。婓幽的灵魂还很脆弱在，蕾娜尔用神咒和他说话的时候，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消磨，直到最后一刻，被打散。
那么他，也会随他而去。
"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
夜暗走近她，心碎的字从苍白的嘴唇里吐出:"呵呵，他的灵魂，和我是相连的，你让他死了，还想让我留在你身边。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幽，很抱歉。原来你只是想找回记忆......
为什么不问我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全部藏起来呢。
我讨厌隐瞒。
我讨厌隐瞒的人。
可对你，我做不到。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渐渐浮起一个源能球。
魔王总是暴戾的，看见敌人惊恐的表情会让他很兴奋。
"你以为，你留的住我么?"
源能球无声的在空气中裂开，笼罩整个神界。天际传来灵鹰的鸣叫，夜暗抱起婓幽纵身一跃，独留蕾娜尔呆愣在原地。
神界外，梦魇轻叹一声，跟随灵鹰离去。
*********
芒拉坐在洛沙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洛沙的脸侧。
"你和哥哥，真是有一点点相似呢，这么倔...怎么，不愿意醒过来么?"
"双灵体，呵呵，真是需要爱护的东西..."
他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眯起眼低低的说:"你体内的灵魂之能，似乎就要暴发了呢。"
呵呵一笑，起身离开房间。
洛沙闻声，扶着床起身，坐在床上低着头。
我是双灵体...
双灵体...
"他妈的，谁来告诉我双灵体是个什么鬼东西!"洛沙愤怒的一劈手，瞬间，一道白亮的光线将门劈开。
"什么..."他喃喃着，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
"不，这就是你。"
精灵族的很大一部分，是与妖族相对立的一个大分支。它们全部生活在遗忘泉谷，拥有强大的妖系能量，同时，也掩藏着无法估量的未知力量。足够妖族臣服，在他脚下。
梦魇出现在门口，形状姣好的眉毛第一次拧在一起。
"你的另一个灵魂，竟然是治愈系...夜零..."
洛沙根本听不懂面前这个美丽的男人口中倒底在念什么，站起身，走到梦魇跟前。
"你究竟在说..."什么...
"闭嘴!集中精神，尝试看把能量汇聚到掌心。"
洛沙睁大眼睛望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这样尊严的语气，竟让他无法反驳抗意。
能量...是身体里那中过热的感觉么?
伸手，闭上眼，他试着让那股热量流到掌心。
"啊!什么东西!"睁开眼，只见掌心上方浮着一个金色的光球。
"什么人。"低磁的声线将洛沙拉回现实，手中的光球也随之碎裂。
芒拉站在梦魇身后，眉宇间充斥着怒意。这个人是谁，竟然可以冲破妖族的混沌结界。
难道是，他...
梦魇转过身，轻轻颔首。
"梦魇..."
他拧了拧眉。
"...是，大人。"
梦魇大人...
洛沙越过梦魇，只见芒拉低着头，十分恭敬。
"你会实现你的承诺，对么。"
你承诺，只要我找回本体，妖族将为我所治。
"是，大人。"
"我要带他走。"梦魇一把扯过洛沙，搂在怀里，对芒拉微微一笑。
"可是大人..."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他头顶，揉了揉他柔顺的银发。
"哥哥!"
"大人，为什么要带他走?"
梦魇偏过头，闭上眼。
有什么事，让这个人这么难受。
"救人。这个孩子..."望了洛沙一眼，继续说，"拥有夜零的灵魂。"
芒拉和光同时惊异的盯住梦魇怀里的人类。
梦魇回过头，冷下脸。
"让开。"
二人分至两侧，欠身。直到梦魇消失在视线中。
"哥哥，我也要去。"
"你才是圣领，我无法限制你。"光依旧欠着身，好像，面前的人仅仅是一族圣领，而没有一点点的其他的关系。
他真的，这么无情么...
芒拉银眸里的疼痛越来越浓，他深吸一口气，用微颤的声音说着。
"那我命领你，和我，一、起、去。"
*********
(暮之狄赫尔...)
夜暗几乎是从灵鹰被上摔下来的。灵鹰将这里用源能封起来，跟随着夜暗。
他一路踉跄着走到山顶，小心的放下婓幽，跪倒在他面前。
"抱歉，零，我没有照顾好他。你，会回来惩罚我么...
"呵呵，我还以为，我可以做到，让他生活在没有痛苦的世界里。可是，零，现在，我和他，似乎要去陪你了呢..."
他的长发，已经完全变为白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能量。
就快死掉了呢。
俯下身，吻住婓幽的唇。
"小幽...你，会恨我么...让你和我，一起去找零。"
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狠我呢。
可不可以请求你不再记得我呢。
可不可以请求你，忘记我。
忘记我。
永远忘记我...
夜暗无力的躺在婓幽身侧，嘴角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就像一个孩般，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他的家，究竟在哪里。
黑发与白发凌乱的交错在一起，仿佛他们的身命线一样，紧紧的纠缠着。直到头，连着心都开始锐痛，却还不愿意放松一厘，一起沉没在鲜血中。
"可恶，夜暗不是很强的吗!怎么连他也无法支持了!啊!"
梦魇从山底瞬移到山顶，却只看见夜暗和婓幽靠在一起的，尸体...
真的，死了么...
松开洛沙，，梦魇走到他们身边，伸出一只手。他顿了顿，还是挥了下去。
"不，等等!"
蕾娜尔出现在众妖面前，衣衫有些破碎。看得出来，她一定是在突破两个夜暗设的结界上弄的。
梦魇转身，冰冷的眸底刹那燃起火热的怒意。像是要将面前的女人殆尽。
永远，不要再出现。
"神使圣领大人，有何贵干。"
蕾娜尔自嘲的一笑，伸手递给梦魇一只装着蓝色透明的玻璃瓶。
梦魇没有接，只是冷静下来淡淡的望着这个憔悴的女人。
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是希望把你过分的罪孽洗净么?
真是，太下贱了...
"大人，这是灵能转生水。"光走到梦魇身侧，低声说。芒拉静静的站着，不说话。
突然，山顶竟开始下雪。
这么连雨都不曾有的地方，竟然会下雪......
是因为这个女人么。
梦魇别过头，走到山顶边缘，一直望到天际。
算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也无法为你做什么了......
"你拿这个做什么。"光望着脸色惨白的蕾娜尔，沉声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兀自一笑，越过光走到婓幽身边蹲下。
原本因暗色灵魂而晦黯的眼瞳，在这个男人面前更显肮脏无光。即使他没有睁开眼，纯粹的神魂也已让她不堪。如果他睁开眼，恐怕，她连近身都做不到吧。
蕾娜尔旋开玻璃瓶，蓝色的液体在空气中就散了，只留下几缕淡淡的烟雾，把他和夜暗紧紧笼罩。却把这个可悲女人排斥在外。
只是因为不纯净么。
还是她注定与这二人两路无接。
她站起身，微微跌撞的后退了几步。
"我还真是，肮脏呢...
你们醒过来了，我却要为了你们去死......"她低声说着，好像是习惯了一般，眸光里全然是愤意与鄙夷。
可现在，似乎还有一些悲伤，无奈和落寞。
这些看似永远不属于这个女人的感情。
却爆发了。
众妖惊异的望向蕾娜尔，脑海不断回旋着那个"死"字。
"什么......"洛沙忽然有些站立不稳，胸口，有好多热得灼人的东西翻涌向上。可其间，却夹着一丝冰凉。
众妖眼里只有蕾娜尔，都未发觉洛沙的异样。
蕾娜尔的发线猛得向后悬飘着，她笑了，从不曾如此美丽。仿佛灵魂已被净化。可她没有。
依旧，做了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细长的宛若青葱的手，直直的穿透她的左胸。那里，缓缓溢着金色的丝缕。血色完全褪尽的脸上，那朵笑容竟第一次未染上血腥的甜腻。她，真的只有这样，才会获得纯净的灵魂么...
那样干净的笑容，几乎融化了已积起的白雪。那样触目惊心的殷红，一滴一滴，落到雪上。在无声的众妖间发着震耳欲聋的吼叫。
蕾娜尔抽出手，颤动着指向被蓝雾笼罩的二人。那几缕金烟，也缓缓与那蓝混和着。
在无力量的她，双膝瞬间曲下，两只手也无力却支持着身体。垂落在两颊侧不再舞动的发线间，隐隐看得出她那双与脸同色的唇角，流趟着若虹的细带。
"夜暗...我...等了你一百...一百年，却还落得个如此下场......呵，哈哈哈，下一个轮回，记得补偿我...不准，不准忘记......"她吃力的说着，转过头，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光，眸光早已散乱，可骄傲如她，固执不愿离去的吐出最后几个字:"你们，要替我做证哦....."渐渐，瞌上眼眸。
以付出灵魂为代价，只求拯救所爱，与他爱的人。可真的值得么?在他眼里，永远不会有她，蕾娜尔。这个名字只会是一块黑浊的污迹，烙在他心上。或许，被忘记才最好。
身体已深深嵌进雪里，从脚向上，逐渐变淡。最后，也只剩一副透明的空躯。
没有灵魂，什么都
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