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第九章 ...
-
(神使殿神念池...)
"贱人!贱人!..."蕾娜尔灰色的眼眸里迸射着血腥的红光。神念池被她的诅咒轰击着，溅起高飞的水柱。
她一直保留着对夜暗的那份感情。
可她真实的看到，夜暗怀里抱着的那个人，那个男人!
"斐幽...你，应该去死!"蕾娜尔冷冷一笑，神念池中升气无数条灰黯的雾气。
亡灵的怨怒。
她为了与夜暗能够有所交集，杀了无数罪孽的，犯贱的，无辜的人。而那些怨气，全部溶化在神念池里注入奴隶的思想与灵魂。现在，就是他们发挥的时机了。
那团雾气在神念池上空逐渐汇集，竟然有了模糊的人形轮廓。
"被束缚怨灵啊，我现在，将还你们自由...以神使圣领之名，你们，接受放逐吧..."蕾娜尔口中说着一长串咒语，那团雾，也随着咒语变成一个男人的样子。
他飘落到蕾娜尔面前站定，口中若有似无的声音飘乎不定，就像水面上的涟漪，起了又散，散了再起。不停的在神念池周围环响。
"还我以自由的人，提出你交换的条件吧..."
"我要你，杀了斐幽这个贱人。"
他们笑着，白森森的犬齿冒着冷冽的寒光，透彻心扉。
(暮之狄赫尔山系...)
森林，从来不属于这里。
荒漠，才是这里的主宰。整日狂沙满天，不时响起食尸狼的吠叫和他们进食时野蛮残暴的撕扯声。夜里，许多低级的魔物则会现身，以求寻得一些食物。食尸狼的残羹剩饭就成了他们最奢侈的甜点。
这里寥芜而蛮荒，却拥有着一位尊者的庇佑。
这个人，就是夜零。
这个身形挺拔，面容俊逸的男子。柔软的淡金色短发间渗透着他强大的治愈能量，柔和而温顺。
但那双夜色的眼眸里，充斥的却是如豹般的锐利。不过，偶尔也会有噬血的暴虐与愤怒的雾气。
比如说，现在。
夜零站在山顶，向山下发动着一个又一个毁灭魔法咒。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活物，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斐幽，你眼里永远只有哥哥啊..."他颤抖的声线显得异常像悲鸣。
疼痛而无奈。
谁让他没有先遇见他。
谁让他没有先爱上他。
谁让他没有先伤害他...
夜零停下手中的动做，淡金色的短发被带沙的风倒吹向后。他就这么默然站着，任谁也不会看透他心里的疼痛，翻涌的悲伤。
如果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么，这份感情将会永远深藏。
这，算是秘密吧。
他周围的空气突然收缩了一下。夜零如墨的眼眸眯起。
"怨灵...?"
山的背面，是森林，昼之狄赫尔。
神之森林。
夜零看到远处有一团无法忽略的黑雾，和他散发出的极其强大的怨念。
他念动咒语，身体隐没在金黄色的空气里。
魔使殿。
夜暗在斐幽身边等了一夜。
"你怎么，还不醒来呢..."他轻轻揉了揉额角，失而复得的能量过于强大，他还不能完全控制它在体内的冲撞。
"...唔...夜暗?"斐幽缓缓睁开眼，一袭夜色风衣，一头神秘兰发，满眼幽然的蓝。
就像当年他看见的风错。
只是，风衣便得十分合身。
夜暗伸出食指按在斐幽的唇央。
"嘘，别说话。"声音很轻很柔。这是一种专门给情人的声线。
充满诱惑。
斐幽点点头，微笑。他有很久不曾有休息了。
夜暗灼热的眸光散在婓幽身上。他用力闭了闭眼，皱着眉从床边站起，望向窗外如血的红光。
“怎么会...”他轻声呢喃着，没有发现婓幽站在自己身后。那道红光，充斥着他他无法理解的残酷与怨怒。
“那是怨灵。”婓幽淡淡的声音流泻在他耳边。“蕾娜尔豢养的怨气，终于化身人形了...你看到了么，他是冲着我来的。”他转过身，闭上眼笑笑。
凄凉而痛苦。
夜暗环住他的腰，在婓幽耳边小声吐语：“你害怕么?”
“我能么。”
他转过身，碧色的眼眸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是，那种碧色中，似乎多了许多黯淡。
"被豢养在神念池里的怨气，是没有灵魂的。可他们却被叫做‘怨灵’。而我，我的父亲，我的一家人都被画上叛徒的烙印...这算什么？算什么呢...”婓幽垂下眼睑，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懂的。”
“但我想懂。”
夜暗的指尖摩挲着婓幽的脖颈，耳后。他翻过婓幽的身体，压抑蓝眸里的欲念，闪烁着望着婓幽，不说话。他只这么望着，似乎在等待婓幽可以开口告诉他他的负荷，他的疼痛与哀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想彼此了解却都不愿开口。
是担心那些话语里的锐痛，还是害怕那些眸光里的绝望。
婓幽抬眼，摇了摇头。
“...那些阴暗的东西，应该被封锁。就像任何没用的东西该改被抹去。”婓幽挣开夜暗的怀抱，和他齐肩站着，望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红光。
“看见了么，拥有灵魂的东西。”婓幽突然开口，语气清清的，凉凉的。
“什么？”
“怨灵，是会吞噬所使用灵魂的东西的。”
夜暗不说话，他知道，接下来的对抗，将你死我生。
所用使用灵魂的东西...
包括他么...
“不，不完全是。”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回头，看见了面带微笑的夜零。
他的淡金色短发被汗湿，奇异的散发着与魔使对立的明朗。
与夜暗对立的明朗。
“什么意思？”夜暗低沉的声线浇灭了夜零身周所发出的橙光
“你们看。”他手指指向窗外的食尸狼。它正在撕咬一只误闯入魔界的麋鹿。而身后，是怨灵的红光。
“他不会被吞噬。”夜零望着婓幽，眸光闪烁。
夜暗双眉紧蹙，许久从窗外收回目光，道:"立刻召唤食尸狼首，加强防御!"
"是。"夜零向哥哥微倾一欠，消失在一道暗红的流光中。
他不会一直保持在兴奋状态，更多的，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他为婓幽，压抑了他原本的火热。他为婓幽，可以付出一切。无论自由，尊严还是力量，只要那个人需要，他都全全抛弃。
即使，只能够站在那个男人身后。
做着微不足到的牺牲。
"他们为什么不会被吞噬?"婓幽依然望着那愈加逼近的红光，淡默如水。
额角极度的疼痛，怨灵的吞噬，开始在他身上...
折磨他的灵肉...
夜暗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汇入增强的魔使能量，只希望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食尸狼，是依靠魔界源能而存在的无魂体。曾经有大片出没在暮之狄赫尔，现在，被折磨的几乎灭迹了..."说到这，夜暗兀自笑了一声。那些食尸狼，都是被夜零难过时所杀掉的。折磨，真的很折磨。
夜暗低头看了婓幽一眼，继续说:"不过在这里，是他们的天堂。"
"数量多么。"
"接近无限。"
他们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婓幽额角的锐痛并没有减轻。他知道，依靠夜暗高级的魔使能量是没用的，只是，只是无法抗拒，这个男人。
是灵魂体啊，是会被怨灵吞噬的...
不可能改变。
"吾王。"
一个苍老空洞的声音突然出现，回响在婓幽耳边。
好大的回声。他皱皱眉，别开眼不去看他。
食尸狼首也是无魂体。只不过他是长着狼耳和狼尾的人形体。整个身体苍老的几乎要消散，和年轻的狼族器官扭曲的拼凑在一起。
令人作呕。
"有问题么?"
"吾王放心，我族定将誓死保卫您..."他看了看婓幽，再道:"和您的人。"
说完，竟真的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洞洞的声音。
婓幽轻哼一声，写满了不屑。
"他怎么统领狼族?"
夜暗有些好笑的眨了眨眼，说:"用力量。
他们是无魂体，刚才那个垃圾一样的躯壳不过为了赶来见我暂时从尸场托来的。"
"抱歉。"婓幽不再说话，走近夜暗身边紧紧抱着他。
就快被吞噬了，那就把美好的东西通通塞入身体吧。
他脑海中不断翻涌出过去痛苦的记忆。怨灵的吞噬，竟可以打碎他灵魂的高级封锁。
他苦笑着，手上已逐渐无力。
魔界，根本没有承载怨灵的能力。等一会儿的屠杀，只会徒增它的怨气。
再无其他。
夜暗仰着脖子，反手抱住婓幽。瞳色缓缓变红，眸光逐渐混浊。
杀戮，已经开始了...
*********
食尸狼族战士的眼睛毫无征兆的变得空洞，像被一根线扯住，任由操控。
夜暗的魔念，控制了它们。
那些狼战士，现在都是一具具没有思想的空壳，脑海中，只有屠杀。
所以，被魔念控制的它们，才会释放百分百的能量。
婓幽在夜暗怀里剧烈的颤抖着，不过一秒，口中便迸出一片腥红。
"怎么了?你,怎么会..."夜暗低下头紧张的搂紧怀中的人。
他望着夜暗,竟扯出一个极美极美的微笑。
"呵呵...呵呵呵..."
夜暗皱着眉,小心的替他拭去唇边的血渍。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婓幽依旧笑着，可夜暗却越来越感到心底漫上一股不详的酸涩，几乎要把他淹没，侵蚀的一丝不剩。
"知道么，魔界，是无法承载怨灵的...你一定在想，为什么它可以轻易的穿过魔能结界吧...那是因为，怨灵，就像一阵风的...谁也...阻止不了..."猛得，又是一口鲜血。溅在夜暗衣服上，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绽放生命最后的美艳。
可花儿都是有毒的啊...
腥红的颜色，就这样，狠狠的刺伤了他。
这个男人，就要离开他了么...
这个男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这个男人，就要变成风了么...
这个男人，还没享受过一点点幸福，一点点快乐，怎么可能离开呢...
不，不可能!
夜暗抱着婓幽，全然没了一个王者的尊贵与神圣，有的，只是身周散发的浓浓恨意。
神界，将是他永远的禁地。而这个男人，无论□□和灵魂，都要存在这里。
魔界。
婓幽突然趴倒在夜暗胸前。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显得愈加苍白。
"婓幽，你睁开眼啊..."夜暗的脸，早以染上了透明的泪水，和怀中人的血混和起来，让他的红瞳，变的更加暴戾。
可是，为什么那么忧伤呢...
正在与怨灵对抗的狼战士，感觉躯体似乎被一股强烈的悲伤气息注入。
狼首也感觉到了。它明白，或许圣领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只有一息尚存了。
它隐去身体，赶往暮之狄赫尔。
夜零说，食尸狼没有灵魂，不会被吞噬，然而他只说对了一半。食尸狼的确不会被吞噬，但是他不会想到的是，怨灵的吞噬能量，会穿过它们的躯壳，带这给无灵体的杀伤力，直指它的目标。
这样，更残忍，更痛苦。
"零尊，请您，救救那个人吧。"
*********
夜暗跪在婓幽面前抱着他，闭着眼。
看见夜零出现，他只是看了一眼，依旧抱着婓幽，嘴角有微微的笑意。
"哥哥..."夜零不可置信的飞到夜暗面前使劲摇晃着他。
可没有反应。
夜零用力闭了闭眼，睁开时，他的眼瞳，变成了充斥治愈能量的金色。
念动咒语，无数道金色的光线从夜零身体里飞出，直注入婓幽与夜暗的身体。
门口的狼首，不禁有哭泣的冲动。
夜零，在转移他的灵魂与能量。
婓幽只剩下最后的灵魂了，想让他再做他自己而忘掉过去，只能注入新的灵魂。那样，他不会变掉性格，只会忘记往昔。
但夜零，则会交出他的生命。
夜暗猛然睁开双眼，望着怀中的婓幽与身旁的夜零，不说话。
"吾王，别再看了。零尊，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怎么可能!
"死了...?"夜暗呢喃着，眼神有些散乱。
"他交换了灵魂给你的人，所以..."
"为什么不阻止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他唯一的弟弟啊，怎么可以抛下哥哥自己走呢...
狼首望着发狂了的夜暗，缓缓伸手递给夜暗一颗蓝珠。
"零尊灵魂的残破程度超乎我的想象，我只能收集这么一点了。很抱歉，吾王，我尽力了。"
夜暗接过，仿佛听见了弟弟温柔的声音在说话。
哥哥，你知道么，我也很爱他的。可是我却不能，因为他是哥哥你的。所以，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生命，灵魂，无论什么都可以给他。只要他需要。
哥哥，你会觉得我幼稚么?等我一千年好吗，一千年以后，我会再次出现的。呵呵，那么，再见了，哥哥...
再见，零...
他挥挥手让狼首退下，把婓幽放到床上，转身抱起夜零的身体，走出门外。
床上婓幽虚弱的呼吸着，眼角渗出两痕眼泪。
是自己害了他啊...
可是，他却再无法接受他的忏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