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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萧家馄饨 所有人都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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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星霜过去,所有事物都在等待着花开的那一刻。
石榴花开的正盛,如火焰般艳丽,如晚霞般惊艳。孟商着小袖襦衣,在院子里的亭台下乘凉。
“合昏,我有点想吃萧家馄饨了。”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买来。”
“嗯。”孟商点了点头,看着远方的那一片花圃。
“小姐,这天气炎热,吃馄饨是不是会有些许燥热。”
“无妨,就是突然想念那一口味道,如若吃了一些吃不完了就等凉了些再吃,馄饨这东西清凉些也许风味更佳。”
“好,合昏已然去买了,小姐等候着就好了。”香枫应答到便退下了。
“阿姐。”孟商起身行礼,看着向她缓缓走来的叶静淞。
“阿妹近日可还舒心?我今日前来乃是身体与之前相比好一些,距离上次来看你好像已一星霜有余了。”
“是啊,阿姐,我很挂念你。好一些便好,没有比这更让我开心的事了,至少这几星霜是如此。”
“怎么?近日没有件让你开心的事?”
叶静淞此言一出,孟商脑海里就禁不住的想起李参,无缘由,很是奇怪。
“回阿姐,自过了及笄礼以来,我深感力不从心,感觉需要我担心的事情多了起来,没有开心,只有烦闷。”
“哦?何时需要你担心的三星霜都没有愉悦?”
“阿商也说不出来具体,大概是阿父阿母对我的平日里的唠叨更多了,我会开始关心朝中政事,会开始想要做些什么事进步自己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还有……”
“还有何事?”
孟商看向叶静淞,“已然是没有了,阿姐。”
“如此这般,也是好事,这几星霜以来,我国远域及各大内地地域并不太平,想来身边的亲戚也并未出过远门,只得呆在自家府中,想着提升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叶静淞边说边点了点头。
打算起身离开之际,孟商叫住了叶静淞,“阿姐,合昏马上就要买到萧家馄饨回府了,要不留下来一起用个膳?”
叶静淞看向一旁的珍珠。
“孟小姐,我家小姐身体欠佳,不适宜吃辛辣口的。”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放心,阿姐,这个馄饨是清淡口的,我要是突然想吃酸或者辣口的再吩咐庖厨拿来,一般都是原味品尝。”
“如此,我就跟妹妹一起用膳吧。”
叶静淞转身跟珍珠说道:“珍珠,你去跟府中庖厨知会一声今日庖厨就不必给我准备午膳了,我在阿妹府上吃。”
“是,小姐。”珍珠说完就退下了。
叶静淞和孟商一道开始品尝刚刚合昏拿来的热乎的馄饨。
“阿妹,这天气炎热,你怎的会想起吃这萧家馄饨?”
“我也说不上缘由,就是突然想吃这一口,噢,阿妹想起来了,昨日阿妹梦到了在长安街吃着萧家馄饨,哈哈。”
叶静淞笑着问道:“只你一人?”
“啊?这……孟商愣了一下便回到是她和合昏香枫两个丫头。
“梦而已,阿姐只是来了兴趣,不多问。”
馄饨在孟商和叶静淞的交谈中吃完了,孟商将叶静淞送出了孟府就回过头回府了。
“小姐,梦里竟是我和香枫跟你一起在街头吃的那萧家馄饨吗?”
孟商回着是,但其实只有孟商自己知道却不言。在孟商的梦里,萧家馄饨是孟商和李参一起去吃的,有说有笑,李参帮她擦了嘴角,还带她到胭脂铺里买了一些脂粉。孟商想起来脸上泛起阵阵红晕。
“小姐,你脸红了!”合昏和香枫相视而笑,会心的没有过多言语。
落日黄昏,唐军军营。
“军师。”李参从将军椅上起身作揖。李参与应副将和军师走到赏军台前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作战布控。
“将军,唐军自五陇阪之战,亦或者泾阳之战以来,几乎从未有过败绩,但是我认为仍不可掉以轻心,自三星霜前的突厥之战以来,敌人攻势迅猛,他们招兵买马,而我们的士兵越打越少,所以须得要做好战略,要不然唐军怕是会惨遭团灭。”
“军师所言极是,谨听军师指点。李参认为接下来的乌海东岱之战应是从敌方作战态势入手,我认为他们也许不会沉着应战,以他们的心态,我们可以从战术入手,采取保守攻势,让应副将率一千骑兵从侧面猛攻,我再率三千骑兵正面交手,打他个侧手不及,在敌方表现出作战态势之前准备,一定要用有限的人马最大限度发挥骑兵与步兵理想结合。”
“就这么办。”军师和应副将点头表赞同。
应副将离开幄帐之后,军师与李参在幄帐里商榷其他事物。
“军师,可是还有事?”
“是京师丞相传来密信,说是范安甫在偷偷招兵买马,有不轨之心,但皇帝一直被隐瞒,禁卫军一直在您的手里,乃是重要兵权,所以让您注意防范安甫一行,宫变势不可挡,让您有时间就回京都陪陪皇上,再去他府中议事。”
“好,李参知道了。”
“那老臣就退下了。”李参点了点头,军师默默退下了。
傍晚,宁府。
“阿父,您找我?”宁韫玉敲了敲宁云毅的书房门。
“是,坐下吧。”
“是。”宁韫玉坐在了宁云毅的面前。
“是这样,荆州需要一人前往,做督视。你也知道父亲在朝堂上为官,也是希望你能为京师做些什么,便引荐了你,你可愿意去?”
“儿子……”宁蕴玉刚思考片刻打算拒绝之际,宁云毅就打断了他,接着说道。
“为父本不想逼迫你,但无奈当时很多大臣都想引荐,所以我便在皇上面前应了下来,虽然是在问你是否愿意,但事实上你必须得去,无法拒绝,你这些日子就安排好身边事吧,择日随我去京师复命。
“阿父,我……”
宁云毅看出来了宁韫玉是在因为那孟商的事情分心,就说到:“去做督视乃是一桩有益祖宗也有益后世的事情,切不可因儿女私情而困扰。你的婚约,在那,便不会作废,先提升自己,再去想身后事。孟商,也跑不掉不是?”
宁韫玉看着宁云毅,想了想,就应了下来,黯然神伤地离开了宁父的书房。
“末将有事禀报。”晚膳过后,应杰再次来到了李参的幄帐。
“说。”李参放下手中的简牍看向应杰。
“近日不知为何,士气锐减,平日的拉练也无精神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吃食或者气候影响了休息。”
“应该与此无关。”
“那理应与何有关?”
“末将以为,应是与想念亲人有关,近日朝廷动荡凸显,许是担心京中家人。”
“我确是没有想到此事,可是,军人如若不是战死或者不可逆的病痛便不能归家,这个将士们都是知道的。”
“末将有一主意,可否让军中将士写一家书寄往京师,这样既解决了军中士气问题,也让长安城内将领们的亲人不必挂念。我们一晃已然是六星霜没有归家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李参说完,应杰便作揖转身离开了幄帐。
深夜,孟商走到自己燕寝所在楼阁的最高一层,看着直棂窗外的一个个院落发呆。
“怎么?阿商睡不着?”
“阿娘,你怎么来了?”
“刚去你的房间寻你,没寻到,不知怎的就想到你应该在这里,就没去其他地方寻,直接上来了。”
“阿娘,阿商是有些睡不着。”
“ 可是有事情烦心?”
“应是有的,但是却说不上来。”
宋氏将大衣披在孟商的肩上,“那就不说,阿娘陪你一会儿,下次在一个人深夜上来,要多穿些衣裳,虽然是酷夏,但是夜里还是有一些炎凉的。”
“知道了,谢谢阿娘。”
一个时辰过后,宋氏有一些疲乏了,叮咛了孟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孟商仍然没有睡意,香枫拿来一把椅子,就被孟商催促着休息去了。孟商坐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辰,因为是夏日夜晚,此时夜已深,窗外的各个院落就已不是灯火通明,所以天上的星星显得格外的亮,星星落在孟商的眼里,也落在了李参的杯盏里。
此刻失眠的不仅仅是孟商,还有远在千里外的李参。
“阿商此刻大抵睡了吧,今夜的星星真亮,有些想她了。”李参拿着杯盏在小河边豪饮,应杰在不远处看着李参,不敢去劝酒,不是怕,而是他知道李参这几星霜的苦闷只能有时候饮酒解闷,他心中的苦闷大抵是很多的,无法与外人讲,也无法一下就消化。
李参转头看到不远处看着他的应杰,就招了招手,喊着“应杰,来。”
“将军。”
“诶,就你我二人就不必这么客套了,这也不是在练场。”
应杰笑了笑,接过了李参递过来的酒。
“我和她啊,无人见证过任何,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时的舒心,是开心的,也是难过的。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要分别时难过悲欢。我让她一姑娘忘了我,想着当初的绝情,其实她不知我爱慕她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末将知道将军很是爱慕她。”
李参应该是喝醉了,说道:“你看!只有你知道了。”
“我心仪的她,有婚约啊,我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战死在黄沙下的人,我拿什么去爱慕她,我没有办法。”
“只要有互相爱慕的心,有互相奔赴的勇气,山海皆可平。”
“可是我已经决绝于她了,你知道的,在这军营的几星霜,我行事必须得雷厉风行,我想到她就不可控了,我亲手把她推到了我和她隔得山海那一侧,平不了,也放不下。”
“莫要想了,也许孟姑娘在等你你却不知呢。”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应该是在等我的。但是她这般,我怕会负了她。”
“那将军就保重自己,就算在狼烟滚滚中也要尽力保命,为国,也为她。”
“罢了,罢了……”李参晃悠地起身。
应杰将李参拖回了军营,悄声走路,这个爱面子的李将军,可不能被将士们看到了他醉醺醺的一面。将李参放在床榻后,应杰离开了李参的幄帐,帘幔落下的那一刹那,李参还躺在床头嘀咕着孟商的名字。
黑夜也没再把李参和孟商惊醒,让二人在夏初的夜晚,熟睡到天明,只有陆离的芦苇荡之间,青蛙与夏蝉在提醒着夏天渐渐开始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