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只河豚鱼

36、第 36 章 错了吗？

　　又是一年毕业季。

　　程斯耀将被单洗了一遍，又认认真真叠了次豆腐块儿。

　　卸领花，卸肩章，撕臂章，一系列程序下来，大部人都在美滋滋地想着第二天。

　　中午炊事班师傅老大哥给做了顿丰盛的宴席，大家喝饮料喝到了嗓子眼。

　　一打嗝儿，一股气直钻进鼻腔中。

　　第二天起来时，天刚蒙蒙亮。走到门口又扭头看了一眼，算是最后的告别。

　　在车上，大家难得没有在一起叽叽喳喳，格外的沉默。出大门哨，哨兵站着给他们敬礼。

　　那一刻，竟没有开心的感觉，哪里怪怪的。

　　小张闭上眼不敢看眼前，“这就走了？”

　　平常话最多的林钟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回家了。”

　　程斯耀深呼吸，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没有想象的开心，但也有解脱在里头。

　　终于还是要回家了。

　　下车后，这种不对劲逐渐扩大。

　　一列纵队在偷偷抹眼泪，悄无声息的。

　　他所熟悉的队友，有放声大哭的，有默默掉眼泪的。

　　平时掉皮掉最多只是皱一下眉头的汉子，能哭成这样。

　　最强硬的人，也最柔软。

　　程斯耀也躲在队伍里低头吸鼻子，旁边递来一沓纸巾，他接过。

　　“回去记得联系我。”原来是林钟意，他声音里也带着鼻音。

　　“嗯。”程斯耀鼻音更重些。

　　“行了啊，爱哭鬼。”

　　程斯耀低着头用手臂怼了一下他，以示不满。

　　程斯耀是宿舍里最感性的一人。有次队里组织看电影，唯独程斯耀一人频频红了眼眶。

　　自此，爱哭鬼这个称号也就安到了他头上。

　　时间不会因为大家的不舍而停滞，队伍慢慢缩短。

　　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地方，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张智平和程婉早早的在车站等他。

　　此时是七月份，与他第一次到这里温度差不多，程斯耀恍惚间以为他还是高中生。

　　程婉坐在驾驶座不停唠叨程斯耀瘦了，非要把车停到超市再去买些肉，总嫌不够。

　　张智平与队里请了假，看着程斯耀也是忍不住欣慰的微笑。此时哪里还知道阻止程婉的略微超量的母爱，只是一个劲儿地附和。

　　程斯耀哪里瘦了，部队的伙食太好，以至于还长胖了不少。但平常训练量大，身上多了不少的肌肉，哪里也硬邦邦。

　　小孩小孩，你什么时候成长这般模样？

　　听到他们在前座唠家常，程斯耀觉得很是放松。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家人再加上熟悉的城市与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学校倒是有不小的变化，他曾经的同学都已经毕业离开了校园，此时他还是一名大三学生。

　　学校绿化面积又增加了三分之一，著名的‘情人坡’此时也是郁郁葱葱。情人湖里也放了鸭子和大鹅，据说还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宿舍也换成了四人间的上床下桌，不过他申请了校外住宿。

　　还有很多变化，在这短短的两年里。

　　这些都是赵毅对他说的。

　　林豪与谢沐泽俩人考研回了东北，赵毅则考本校，现在已是研一。

　　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苏白。

　　在这两年里他把赵毅拐了回去，俩人谈了一年半的恋爱。

　　苏白去了北京继续深造，俩人开始了异地恋。

　　赵毅提起苏白时，脸上总会有一抹羞意，嘴角含着笑，显然俩人感情很好。

　　程斯耀每天除去来校上课，其余就是在家学习公务员的考试。

　　他想考交警。

　　这个想法也不知是如何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在网上搜了很多信息，最终选择了报考。

　　既要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又要完成每天的训练任务。

　　生活忙忙碌碌，几乎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木森和宋云好不容易把拉出家门出去耍耍，程斯耀也不是很在状态。

　　“在部队里呆了两年，怎么这脾气越长越大？”木森在一旁吐槽。

　　木森与宋云共同创业，开了一家智能机器人公司。

　　“对，还能有我俩忙？”宋云说道。

　　他们俩人每天都睡在公司，前几天拉到投资，这才有时间出来喘口气。

　　“闲下来做些什么？”程斯耀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们俩人的黑眼圈，又说道：“去我那里睡会儿吧。”

　　“先填饱肚子。”木森在前面开车，搜寻附近的饭馆。

　　“前面左拐有一家面馆，吃不吃？”程斯耀指路。

　　“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宋云都快饿的贴肚皮。

　　程斯耀拍了一下宋云的肚子，笑道：“怎么两年没见瘦？”

　　宋云揉揉自己的肚子，不满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是吧木森？”

　　木森毕业后因为忙公司的业务，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宋云偏是个易胖体质，这么折腾下来，还胖了一斤三两。

　　“宋云那身肉啊，就跟定了。”

　　木森把车停好，三人下车去吃面。

　　“老板，油泼面、重庆小面、热干面，三大碗。”程斯耀熟练的点餐。

　　“好嘞。”里面传来应声。

　　“陕西、重庆、武汉，这全齐活哈。“

　　面馆的面肯定不全是正宗的，毕竟一家店囊括了多地特。老板是西安人，老板娘是武汉人。面有正宗，也有有模有样的。

　　毕竟你去当地，可能也吃不到当地的正宗美食呢。

　　这两年，宋云与他女神还在谈着，他对象去了本地的一所高中教学，但她并不太喜欢，在准备考公务员考试。

　　木森还在单着，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单身贵族，无忧无虑。

　　目前公司一切都处于初期，木森说动他老爸，参了些股份，就当是他们的启动资金。

　　八卦中心又集中到了程斯耀身上。

　　他把那碗重庆小面推到了桌子中间，让他们分着吃，他现在不太饿。

　　他们俩人被辣的上头，程斯耀起身去给他们拿饮料。

　　Ci的两声，饮料被打开。

　　俩人稍稍解辣，便迫不及待催促着程斯耀的情感。

　　他入伍前与木森见了一面，当时木森处于自己的感情中，没注意到当时的程斯耀。

　　回头再想到时，便觉得不对劲，程斯耀肯定有事。

　　今天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好好问问。

　　“郑以卓。”程斯耀说出一个名字。

　　“咋？你和你哥抢女朋友？”宋云惊讶道。

　　“不是吧！”木森更是惊讶。

　　至于是因为宋云的话，还是因为他参透了程斯耀的意思。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下一句他说：“我喜欢郑以卓。”

　　回家的路上俩人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还在八卦着他。

　　程斯耀实在是不想多谈，让他们回房间睡觉去。

　　回来这么多天，他确实刻意在不去想那人。

　　如果要说他们的最后一面，程斯耀有些记不清。

　　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的呢？

　　刻意忘记的结果就是如此。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郑以卓的消息。前段时间回家碰到周母，在与程婉说话。

　　他回房间趴在门后面听客厅的谈话。

　　原来去了新疆，要呆三年。

　　身子能吃消吗？听到周母说第一年回来时那消瘦的模样，程斯耀心都揪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去联系他，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会希望看到他的消息吗？

　　自从知道程思军的事情，他对自己的性取向总有种罪恶感。

　　他第一次想，自己是错了的。

　　有了第一次的想法，这个便蔓延到现在，一直在他心里绕啊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