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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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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秦爷如此费钱费时又合心合意的礼物之后,贺清泽就也想给一个回礼。
秦爷一向喜欢浪漫的事物,贺清泽思考了很久,决定准备一次一直只存在也只属于他心中的美好记忆,并且决定全程都自己动手。所以这个时间就有点儿长了,还不能让秦爷提早知道具体情况。
于是贺清泽只好天天在众人的注视下神神秘秘地外出,也让秦爷的心情一直在暴躁和喜悦之间反复横跳。
贺清泽也知道要是秦爷想,让秦白秦夜他们随便查查就能知道个明明白白,但秦爷宁愿自己憋着也不那么做,就让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贺清泽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脑抽,约个会还搞得这么神经兮兮的,于是就把剩下的布置工作全丢给了手底下的人,自己带着秦五飞去了锦城,反正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已经完成了。
锦城是原身贺景明的家乡。
贺清泽之前还想过贺景明会不会回来,但这么久了,一点儿可疑的迹象都没有,比如什么记忆断片或者只能看不能动类似鬼上身的情况等等,这些通通都没有,所以,他想,贺景明应该是真的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那有一件拖了许久的事就可以做了。
贺清泽这次把属于原身贺景明的东西——那些被珍藏在红木小柜子里的零碎物件和曾被秦爷收走的那根项链,全部带了过来。他在贺景明父母的墓旁买了一块新墓地,这些带来的物什,全被他葬在了这个新墓之中,算是为贺景明建的衣冠冢。
贺清泽在三座墓前各放了一大束盛放的白菊。
秦五静静陪在一旁,他没想到贺清泽一句话没说就把他带来见家长了。
虽然不知道贺清泽为什么要把东西埋在那座空墓里,但愿意带他见家长他就很高兴了,秦五心想着,哪天也要带宝贝去见见他的家长扫扫墓。他又看了看静默着一言不发的贺清泽,准备跪拜一下他的岳父岳母——反正都死了,也不会跟他抢人,能让他的宝贝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但眼尖的贺清泽立刻就把人拦住了,很是惊讶地急道:“你不需要这么做!”
秦五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解,而后,便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贺清泽看着秦五冷沉沉似冰霜的眼眸,连忙解释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而且就算是,我也不允许你跪!”
“我的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跪天跪地跪心中尊敬,其他的,都不必理会。所以,你不要为我委屈自己。”贺清泽郑重地说着,“我也不会跪你的父母,他们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
秦五听出了贺清泽言语中的真诚,眼中的那点冷寂与难过很快消散,开始有点好奇起贺清泽的师父是谁,又是如何教出一个在世俗看来冷心冷情但在他眼中却至情至性的宝贝的。
除此之外,秦五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贺清泽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大半事情,反正也说漏嘴了,而且一直放在心里也憋得难受。
“确切的说,他们是贺景明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
贺清泽先起了个头,而后想着秦五可能会问的问题,继续缓缓说道:“贺景明是贺景明,我是我,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从另一个世界来。你可以当成是……嗯……鬼上身?”
秦五听了,沉默无言,眼神有点诡异。
贺清泽一看那奇怪的眼神,脱口而出:“我没疯!”
秦五:“……嗯,继续。”
“……”贺清泽想要解释的话被堵得不上不下,气得哼哼了一声,才不爽地继续说:“我是因为出了车祸才来到这里的,就是去岁贺景明出车祸的那一次,醒来后我就在这里面了。”贺清泽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自始至终认识的只有贺清泽,想要的也只有贺清泽,秦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有一个宝贝。
不知秦五心中所想的贺清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心虚又有点酸地问秦五:“我以前没这么好看,若是换了个样子,你还会喜欢吗?”
“想去整容,换回原来的模样?”秦五慢吞吞地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才不是这个意思啊,贺清泽连忙摇头:“好好的动什么刀,吃饱了撑得慌吗?!”然而他刚想解释,一直把目光放在秦五的他就发现了秦五眼里的笑意,耳尖唰的就红了,话也没了。
秦五满意地伸手将贺清泽揽进怀里,吻了吻红艳艳的耳尖,轻声说:“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要不你画给我看看?”
“我画画不好,”贺清泽小声嘟喃着,“反正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你也没得选了。”
“你说我画,我想看看你的模样,”秦五吻上自家宝贝的眉间,“如果真有黄泉路有奈何桥,又万一分开了,我还可以找到你。”
嗯……他都能从一个世界跑到另一个世界来了,有个阴曹地府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一想到他以前那副阴沉沉的死人脸,贺清泽就很想拒绝,只是秦五都这么深情地“约定三生”了,拒绝了应该会像之前那样很难过吧,最后贺清泽还是点了点头,应声:“好吧。”
近处一只常人看不见的透明虚影听到这,在旁边沉着脸警告道:“臭小子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入了地府之后不去找小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另一只虚影闻言,冷冰冰地泄着气:“陆千鹤,先不说他听不见,就算他听得见,等他阳寿尽时你也早已投胎,而且鬼魂的腿你怎么打断?”
“我说道长,你这一路嘲讽我嘲讽得还没够啊!”被称作陆千鹤的虚影无奈翻白眼。
“没够,”仙风道骨的道长一扯嘴角,“我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傻子,当然要嘲讽个够本。”
陆千鹤顿时指着嘲讽脸的道长怒道:“小泽要是看见你这幅样子,你看他还会不会认你当师父!”
道长一挑眉梢,怡然自得:“他~看~不~见~”
陆千鹤气急,唰唰唰几掌拍出,气势惊人。然而,掌影均是透过了道长的虚影,连个毛的影响都没有。道长嘴角一扯,冷笑着反手擒住陆千鹤,他一动手,尽管还是虚影,但却能像实体一般拿住了陆千鹤。
“陆千鹤啊,都几回了,你怎么还没涨一智呢。”道长一甩同样是虚影的拂尘,单手轻轻松松地按着人,虚情假意地嘲讽道。
“啊啊啊,臭道士,等回到地府我一定打死你!”
道长轻哼一声:“你回地府,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跟你去地府,你死了这么久终于连脑子也坏掉了,真是可喜可贺!”陆千鹤被这一句气到抑郁自闭,绝望地趴到了地上,大声嚷着:“臭道士,回地府我就去投胎,我再也不想听你讲话了!”
道长一顿,蓦然松开了手。
长身玉立的道长,微微垂目,声音清冽如冷泉:“你终于愿意放下了?”
陆千鹤沉默地坐起身来,忧伤地点了点头,回头静静看着墓碑前拥抱的恋人,目不转睛。
“生生世世,轮回不息,这是天道循环。”道长轻声说着:“早知道你是个傻子,我就不该将我的本事透露给你,也就不会被你缠着给小泽算命,也就不会让你……以命换命。”
陆千鹤抬头笑了笑:“也没换多少嘛,算上我这辈子剩下的三十三年,下一世……”
“小泽这具身体如今二十又七,从他换命那天开始算起,如果能活到八十岁,你下一世要折去二十一年,如果能活到九十岁,那你就要折去三十一年。”道长冷冷说着:“若是你下一世的寿命本就短,恐怕也要像小泽一样年纪轻轻就没了。”
陆千鹤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你也说了生生世世轮回不止嘛,下一世短了,不是还有下下世吗?”
“那这辈子呢?刀祸加身,损折你余下的所有寿命,只为换得小泽新生,值得吗?你还有三十三年,我算过,这三十三年里,你无半点祸事,也无疾患加身,是十分安乐幸福的晚年。”
“没有小泽,我孑然一身的一个老头子,会有什么幸福的晚年。”陆千鹤抱着臂摇摇头:“我不像你,修行修心耐得住岁月,我只是一个俗人,害怕孤单害怕寂寞的。与其孤零零留在世上,不如把命给小泽,让他替我走下去。”
“再说了,小泽死劫时才多少岁呀,二十四,花样的年华,什么都还没经历过呢!他寡亲缘,没好友,没恋人,比我还苦。”陆千鹤想起以前的贺清泽就觉得心里堵。
道长面无表情:“这么惨的人生,为什么还要继续呢,让小泽重新投胎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