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人类笑料 当哈利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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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利躺在这个临近海边的孤儿院的时候，他简直想大笑出来。
就在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的时候，现实就如此迫不及待的为他冠名了。
孤儿。
他当然是，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是了，或许就在那个未曾谋面的黑魔王神奇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棍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孤儿。
德思礼夫妇将他送到这里以后就会去度假，佩妮姨妈已经因此而激动了一个星期。不过哈利猜想，更令她欢欣鼓舞的是，当他们回到那所别致的小房子，她不仅能吹嘘苏格兰美妙的高地，还能满脸遗憾的告诉她的邻居，哈利的父母已经把他接走了。
或许是他们终于受够了让哈利住在那里白吃白喝，又或许他们终于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人会制止他们把哈利送得远远的，那些“拿着木棍的蠢货”压根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像哈利这样的孩子已经很难被收养了，他已经快十岁，对那些渴望孩子的家庭来说，他的年纪过大了一些，而那些四五岁的孩子，却很容易遗忘过往的生活，融入新的家庭中。
“很不公平，是不是？”阿尔萨斯毫不见外地躺在哈利的床上，和他一起盯着白花花的屋顶，“那小子比你来的还晚呢。”
哈利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
阿尔萨斯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已经快14岁了，他喜欢说脏话，偶尔会偷□□的香烟出来躲在厕所里抽，然后再把这些烟头塞进他们的饭盒里。
生活没有哈利想象的那么糟，事实上，这比在女贞路四号要舒适得多，最起码他能拥有一张像样的床铺。
这里每天早晨九点准时敲响钟声，孩子们就排成长长的几列进入不同的几间教室，文法课先开始，然后是数学和音乐。每周日早晨，□□们将带着孩子们到附近教区里的一所小教堂去，他们会和教区里的其他人一起，听取布道然后一起唱诗。
谢天谢地，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了。
像年轻的大卫.科波菲尔在撒仑书院遭遇的可怕境况并没有发生。体罚已经被政府明令禁止了，不过为了让孩子们乖顺些（尤其是夜间），他们通常发给孩子们一种镇静药片。于是想象中随着夜幕而降临的吼叫和追打也没有发生，所有孩子睡得仿佛一具具死尸。
哈利很聪明，他的文法和数学都是最好的，文法当然要更好一些。为此，排在末尾的阿尔萨斯时常打趣他。
“你是不是要当个游吟诗人，哈利？”
哈利抢过他手里的烟卷，狠狠抽了一口，弥漫的烟雾氤氲了厕所昏黄的灯光。
“你知道吗？＇上帝之子＇是因为粪便的事和英国人吵架而冲上铁丝网电死的！”哈利冷不丁地说。
阿尔沉默了一阵，然后他俩疯狂的大笑起来，那种荒谬的感觉彻底击溃了他们，他们在这里，这个小小孤儿院的厕所里，抽着□□们廉价的烟卷，聊着一个捷克人写斯孴孴大孴孴林的儿子因为粪便而触电而死，然后俄国的坦克踏着轰轰烈烈的掌声开进了布拉格，整个世界奏唱着和谐统一的赋格曲。
黑色幽默和象征主义是注定统治世界的，然后直到有一天，人类讲着相同的语言，却实在不知道彼此到底在说什么。
哈利本来想用这个冷笑话讽刺那些比粪便还不如的东西，比如佩妮姨妈的媚俗，比如他们一进入孤儿院就穿上的统一制服，比如孤儿院的小孩在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哪种人家更富有，因而可以轻而易举地露出谄媚的笑容，又比如那些领养孩子的父母总是对着所有孩子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然后说：
“这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哈利笑得把烟呛进了肺里，他咳嗽起来，阿尔萨斯则努力拍着他的背部。
然后哈利意识到，这些媚俗也还在他的血液里，也还在阿尔萨斯的血液里，他们是那么希望有人（哪怕装模作样）对他们说：
“这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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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镇静的药片没能让哈利坠入和他人一样的酣睡中，反而让他在黑夜里倍加清醒起来，灰黑的阴影摇摆着，像克林索尔与山中女神的舞蹈。
更美妙的是，他的魔法在沉寂了如此之久之后再次与他相触，他的额头隐隐地发热，仿佛在欢庆这一重逢。哈利睁大眼睛，感受着自己的那块旧手帕，让它从叠好的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漂出来。
哈利突然觉得这或许和那些大笑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他必须承认这现实，然后承认自己，承认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巨大的错误，他突然感到一阵欢腾，一阵灵魂的自由。
每个人都热衷于改写历史，改写关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改写关于自己曾经是如何的卑微，如何的失去自信。
但哈利依然把这些涂抹在了自己的画册上。
手帕在熟睡的孩子们头上飞舞着。
一圈又一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人类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