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坠落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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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丸国纲凝视着眼前低着头，可怜兮兮像只小动物般颤颤巍巍地伸出脚想要探知外面是否还是狂风暴雨的一期一振，原本心中燃烧的怒火渐渐平息了。
唉，他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嗯……或者说是刚化形？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鬼丸国纲的思维开始朝着另外一个神奇的方向策马狂奔，脸色也越发奇怪。一期一振偷偷摸摸地瞄了他一眼，看到自家祖叔叔面无表情的模样，顿时觉得不太妙，立马想要进行90度鞠躬道歉，想要求得祖叔叔原谅。
可是，想法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期一振的脑子本就因为自己对弟弟的自责而不是很灵光，再加上刚刚鬼丸国纲扯着他领带冲他露出嗜血的笑容，现在的他只顾得上慌张，完全没注意到他与鬼丸国纲的距离，所以好巧不巧撞到了鬼丸国纲的胸口。
鬼丸国纲：“……” “？！！”
我……管他是刚出生还是刚化形，反正怎么样他都是个蠢货！！！
鬼丸国纲连忙退后一步，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胸口，盯着面前额头微红，惶惶恐恐地想要上前检查自己身体的一期一振，冷笑一声，“啧，一期一振吉光，粟田口吉光的唯一一把太刀，藤四郎那群小鬼头的哥哥。”
在听到鬼丸国纲的冷笑时，一期一振立马静止不动了，如同一张静态图般。紧接着随着鬼丸国纲念出他的身份时，一期一振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伸到空中的手也缓慢地放下，垂在身旁颤抖着。
看到像是坠入寒冷地狱般，浑身散发着难受，绝望的一期一振，鬼丸国纲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一期一振的气息变了，变得很阴冷，黑暗。
而这种气息他熟悉，这是坠落的气息，他回想起曾经那位温柔善良的神明，为了自己的信徒舍弃了神明的荣耀，最后被人类所遗忘甚至憎恨，最后只能坠落成为怪物。
啧，这就是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在利用后必诛杀。
鬼丸国纲漫不经心地想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的圆珠不受控制的浮现了，散发的光芒不似之前的明亮，反而变成了不详的红光。鬼丸国纲只觉得内心深处突然涌现的暴虐，他渐渐地凑到一期一振的身边，贴近一期一振的耳朵，讽刺道，“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听完这句话后，原本因为鬼丸国纲突然靠近而有点脸红的一期一振迅速变得苍白，眼中的亮光也迅速消失了，身上那股黑暗的气息越发沉重。
鬼丸国纲眯起眼睛，眼中散发红光的圆球飞快转动。但鬼丸国纲却没有感受到，他强硬地捏起一期一振的下颌，强迫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一期一振的眼睛慢慢变成了血液般的猩红色，额头上有黑气汇聚形成了还未凝成的角。
像是突然惊醒般，鬼丸国纲立刻运转全身全部的灵力，不断冲刷着自己被眼罩遮盖的眼睛，圆球的红光在灵力的作用下渐渐消。
然后鬼丸国纲凝视一期一振的模样，不由觉得一阵眩晕，此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女声，“不破不立”。于是他定下心神，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跟随自己的内心，按照之前心中暴虐时突然冒出的想法进行，他将空闲的一只手向后伸出，掌心出现一个法阵，紧接着淡白色接近无色的屏障将他俩包裹。做完这些以后，鬼丸国纲满眼复杂地注视着一期一振，随后他的气势变得十分强硬，抓紧一期一振的领带，迫使一期一振接近他，嘲弄地开口。
“你的弟弟厚藤四郎，断了个胳膊；你的弟弟乱藤四郎，身上的伤口多的数都数不清；你的弟弟五虎退，曾经碎刀过……”
一期一振崩溃地看着眼前如同恶魔般的鬼丸国纲，不停的摇头，想要挣脱鬼丸国纲的束缚，随着一期一振的动作越来越大，鬼丸国纲的眼中闪过讽刺，他随手将手收回，插到衣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无力而瘫倒在地的一期一振，眼中充满了失望。
“但是，即使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依旧怀用希望。”
“而你呢？粟田口的大哥，你呢？你在逃避现实还是责任？”鬼丸国纲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一期一振，残忍地将遮羞布扯下。
一期一振曾被誉为天下一振，不可否认作为一把刀剑它很优秀，但是作为一个人，尤其在烧毁后失忆的他，一期一振的心智太过于脆弱。当脱离了控制，站在客观角度上想起自己曾经对弟弟做过的一切时，一期一振的心态崩了，他无法接受自己作为一名哥哥却对弟弟们做出那么残酷的事。
一期一振的责任心无疑是鬼丸国纲见过的人，妖怪中最强的一个。因为亲眼目睹和听说弟弟对审神者的冒犯，所以他疯狂对审神者好，可以说最开始他是为了弟弟而对审神者好。但是随着审神者利用他的责任感将一期一振所有的关注慢慢地集中到她的身上，使得一期一振开始忽略了粟田口们，最后在那团黑气突破了他的心防，控制他的思想，要将审神者当做他最大也许是最重要的责任。
鬼丸国纲不由想到数珠丸恒次所说的刀剑乱舞计划，或许一期一振就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而参加这项计划吧。
“我猜，两者都有吧。”
“逃避……”一期一振唇色苍白，轻声念叨着，原本属于天空蓝的短发稍微变深，可是他身上的那股属于坠落的气息却渐渐消失了。然后，一期一振慢慢站了起来，自然地拍去了沾到衣服上的灰尘，随后抬头注视着鬼丸国纲，暖金色的眼中倒映着鬼丸国纲的身影，收敛了外放的情绪，又一次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高贵优雅的王子殿下。
“祖叔叔，抱歉，是我的错。”
不对劲，一期一振的反应怎么……和想象不一样。可是……
鬼丸国纲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带着完美笑容的温润君子，“你……没事吧？”
“没事。祖叔叔，是我的错，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被他人所影响，那我的弟弟们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一期一振仿佛已经做一场深刻检讨，最后将自己的结论一字一句地认真述说。
鬼丸国纲看着眼前看起来很正常的一期一振，内心深处越发不安起来，可是他再怎么样运转自身的力量，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之前的那股不详的气息也随着一期一振恢复正常而消失殆尽。
之前鬼丸国纲在眼中散发红光的圆球的蛊惑下，说出那番话，让一期一振坠落的倾向变大，最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就是为了想让一期一振说出内心的执念。不破不立……只要不放下心中的执念，坠落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就连当初的他也没办法停止坠落，最后只能被我……
沉默而寡言，用头发遮住了一只受伤的眼睛的青年跪坐在破败的神社中，身后是一直陪伴他的龙，他轻抚着放置在腿上的太刀，轻声说道，“抱歉，要用你斩杀坠落的……怪物了”。
曾是守护一方水土的风神，而如今却堕为妖怪。神明一旦坠落，等待他的不是所谓的成为妖怪，而是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丑陋而嗜杀。
鬼丸国纲明显没有认真听一期一振对他讲述审神者今天一早令他唤数珠丸恒次陪护，以及本丸其他成年刀剑男士的不对劲处。
“一期……”
“嗯？怎么了，祖叔叔？”
“没事……”鬼丸国纲摇了摇头，握紧了刚刚一直抓着的太刀刀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坠落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