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8、你回来了

　　 夜里的山林漆黑一片，充满未知的危险。甚至比身后的歹徒更加让人恐惧。

　　蔚冉和肖白哪里接触过这样的环境？在黑暗中举步维艰。身后追赶的人打着手电，显然比他俩要快的多。

　　蔚冉对肖白说：“这样逃跑太被动了，他们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肩上有伤。你刚才伤到哪了？不严重的话咱俩联手干翻他们。”

　　“好！”肖白也明白这个道理。陌生的环境对他俩十分不利，这样跑下去早晚被追上。若是钻进林子深处，援兵到了都找不见他们。

　　他和蔚冉怎么说也都是一米八多的年轻小伙子，过去也没少打架。虽然此刻面对的是杀人越货的歹徒。但拼尽全力也未必会输。把体力耗在逃跑上着实不划算。

　　不如拼一把！

　　俩人打定主意，停了下来。找了个树木稍微稀疏的地方活动四肢作好格斗准备。

　　眼睛适应了黑暗，此处也缺少了树叶的遮挡，月光下的光线很好。

　　看着刻意挡在自己前面的蔚冉的背影，肖白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那时候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我已经有主意了，等会儿试试看。就算倒下了，我也会拖住他们，你就快跑，不要管我。”

　　“切，别说的自己这么伟大，我又不是大姑娘，用的着你保护？这是瞧不起谁呢。”肖白借着月光，捡了节木棍儿，解开几个衬衫扣子，站在蔚冉身旁。

　　这样的肖白一扫往日的温良谦恭，笑容里带着三分邪魅，三分痞气，三分霸道，还有若隐若现的狠厉。

　　蔚冉笑道：“吆，回来了？见你现在乖巧的和个兔子似的，我还以为你的灵魂被调包了。”

　　“少废话。转过头去，看前面。”肖白不想听他扯过去的事儿。

　　两个歹徒追过来见他们等在这里，也不敢贸然向前。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本来呢咱们也没啥仇怨，可是既然这事儿叫你俩给撞见了，就指定不能留活口，怪就怪你们自己倒霉吧。”其中一个歹徒说道。

　　另一个明显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插嘴道：“你……你们都听见多……多少？”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惨叫。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已经摔倒在地，痛苦的打起滚来。

　　“哎呦！哎呦！你个小瘪犊子！疼死老子了！你他妈玩阴的！快给老子安上！我操！我□□祖宗！”

　　原来蔚冉趁那二人不备，通过声音锁定了上午肩膀脱臼的那个“软柿子”，一眼就看出他哪边肩膀活动不自然。瞅准机会先发制人，上前一步，一个动作就把他肩膀又卸了下来。

　　肖白暗笑这小子真是够损的！他说的主意原来是这个！

　　肩关节脱位，安装回去不难，但因为韧带拉伤松弛，想要恢复还得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下可好了，人家刚装回去的肩膀，趁着热乎劲儿蔚冉又给他拽下来了。都说医者父母心，哪有这样的缺德大夫？

　　不过能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通过刚才听来的三言两语，就迅速抓住对方弱点，毫不犹豫的出手，干净利落，一招制敌，占据上风，真不愧是他！

　　察觉到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子对蔚冉的欣赏和赞叹之意，肖白有些烦躁。

　　对面的歹徒一看这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折损了一人。知道这俩小子不好惹，顿时就没了气焰。从刚才信心十足的跑来杀人灭口，变成满脑子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往哪儿跑。

　　但好歹也是道上混的，场子和面子都得要着。心里怎么想嘴上都不能怂。

　　他比划着一把小刀叫嚣道：“卑鄙之徒，给脸不要脸。看来真是死有余辜！你们等着！老子好好收拾你们！”说着不等上来动手，先踢了地上的同伴一脚：“赶紧起来！没用的东西！脱臼至于嚎成这样，一会把警察招来了。”

　　肖白见那人挣扎着要起身，也不客气，上前一步，一棍子砸在他腿上。那人“哎呀”一声，再也没有起来行凶的可能，躺在地上打着滚儿。号的更大声了。

　　“干嘛不敲脑袋？被他吵的头疼。”蔚冉皱着眉头问。

　　“留着当个警报器多好，一会儿警察来了寻着声音好定位。”肖白平静的回答。

　　也不知道这俩人谁更损些。

　　“嗯，想法不错。”蔚冉不吝于表达对肖白的欣赏和赞美。

　　看他俩此时此刻还有心情聊天。又听见警察会来。对面的歹徒更慌了，不敢动手，只能说些唬人的话给自己壮胆：

　　“小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我劝你俩聪明点，少管闲事！我们可都是道上的。后面还有人，惹了我们没好处。”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出门在外谁也不愿惹麻烦。可是麻烦找上门了怕也没用，现在这情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怂谁完蛋！

　　肖白和蔚冉目前占据着上风，也在默默盘算：要是真如歹徒所说，警察接到报警赶过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加上两个女人跑回去的时间。只要他俩能拖住歹徒一个半小时就好。

　　现在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要么继续再拖四十分钟，要么直接把剩下这个也放倒。

　　这人手里有刀，虽然二打一胜券在握，但还是会有受伤的风险。出来旅行的，就算划破点皮儿也是意外损伤，属于完全没有必要的牺牲。

　　虽然关于这事儿他俩没有语言交流。但凭借过去多年的默契配合，似乎都能肯定对方想法跟自己一致。

　　于是两人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跟那人耗了起来。

　　看得出，对面的歹徒也在纠结着是跑还是战。

　　地上这个是完全没有指望了，自己留下来胜算不大，警察来了更是玩儿完。于是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反正车上的人也不是他杀的，跑了再说，总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蔚冉一看那人要跑，也顾不上他手里有刀，上前就追，因为他知道放虎归山必留后患，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如果他回去再叫来其他人就坏了！倒不如乘胜追击，放倒他来的踏实。

　　肖白喊道：“穷寇莫追！”

　　蔚冉却一反之前的谨慎作风，冲他喊了句：“看好地上这个！”就追着那人跑了。

　　肖白犹豫一下还是不放心，一个手刀砍下来，把地上的人打晕，就冲蔚冉追过去。

　　这时候前面俩人已经打在一起。蔚冉身高上很占优势，而且看上去精神头不错，一招一式都打得漂亮。

　　肖白看蔚冉占着上风，也用不着自己帮忙，就站在一边欣赏起来。

　　那时候他们都是很能打的，跟自己的野路子不同，蔚冉的格斗属于学院派，一招一式很有讲究，漂亮且实用。很有看头。

　　对于肖白而言，打架是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父亲残疾的孩子生存的必备技能。身上的每处伤痕都是刻在心上的耻辱。

　　而蔚冉恰恰相反，他的一切都彰显着的富裕家庭的优越感。这些招数也都是跟着私教在场馆里练出来的。

　　“我们两个谁更厉害？”肖白回忆着：好像并肩作战的时候比较多。互殴，就那一次，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那之后……可那次到底谁赢了？

　　一声低呼，思绪翻飞的肖白猛然惊醒。这才想起，现在可不是学生打架。声音是蔚冉的！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肖白问道，这边光线不好看不太清。刚刚一走神也没太注意。

　　“我c！你是来看热闹的吗？上啊！”蔚冉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好。”肖白意识到他状态有变化，赶紧上前帮忙。两人联手，没几下就把那人打倒在地。

　　蔚冉上前把人擒住，对肖白说：“你把我皮带解下来。”

　　“啊？”肖白一囧，有点不太好意思。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蔚冉笑道：“算了，你抓着他，我来。”

　　对于自己的反应肖白也有些诧异。明明是很自然的事情，眼前的情况需要。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呢？不解他的也可以解自己的啊！

　　一时间有些出神，木纳的钳住歹徒的双手。

　　蔚冉把歹徒交给肖白。本想解下皮带绑住他，却突然起了个坏心思。把手伸向了肖白的……

　　“我去！你要干什么！你干嘛不解自己的！”
　　肖白手被占着，也没法反抗。眼睁睁被蔚冉扯了腰带。

　　蔚冉看他炸毛的样子心情大好。忍不住调戏道：“解腰带当然是解别人的。刚才我给你机会你不要。你要是觉得吃亏，回去让你解我的。”

　　“我c，你疯了你。你冲我一个大男人发什么骚。中毒了吧你！”肖白气的大骂，抬腿就踹他一脚。

　　“哎呦！”蔚冉一声痛呼捂着腿躺在地上。肖白用的力气不算大。但看蔚冉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想起刚才打斗时他好像受了伤，借着月光看过去，果然看他裤子上有洇出的血迹。

　　“你受伤了！没事儿吧？先止血吧！”肖白关心道。

　　“嗯，你过来帮我。”蔚冉声音有些发抖。听起来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踢到你了。”肖白看歹徒伤的也不轻，没有逃跑的可能。谨慎的捡起刀子。来到蔚冉身边。

　　伤在大腿上，好在蔚冉穿的牛仔裤，布料厚实看起来伤口不大。肖白用刀子把裤子上的豁口扩大一些，充分暴露出伤口。这才看清，伤口不宽，却扎的挺深。看样子需要止血、缝针、注射破伤风和抗生素。

　　这里找不到别的东西，止血还是得用腰带。忽略掉蔚冉得逞似得坏笑表情。肖白没好气儿的扯下他的腰带绑在腿上。

　　“看，我说不会让你吃亏吧！这下是不是扯平了？”蔚冉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刚才的痛苦一扫而空，好像都是装出来的。

　　“我看你一点都不疼，要不要再来几刀？”肖白举起刀子作势要扎，吓得蔚冉赶紧坐了起来。

　　“拉我一把，过去看看，我估计他们也快来了。”说完不等肖白伸手，就主动握了上去。

　　“我c！”肖白一声惊呼甩开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又麻又疼，手背已经肿的老高。刚刚打架都没觉得。

　　蔚冉发现了他手上的伤，吃吃的笑了起来：“你说说这是不是报应。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得，一会儿一块去医院吧。”

　　这时，远远传来警笛声，两人终于松了口气。那歹徒挣扎着起身还想再博一把，被肖白放倒。

　　他见逃跑无望。啐了口吐沫大骂道：“妈的，老子今天认栽了！你们等着，等老子出来一定找你们算账！死基佬，变态玩意儿！”

　　“你说什么！”听见他最后一句话，肖白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张脸像被火烧着了！抄起地上的棍子对着那人一顿暴打。

　　“行了！行了！别闹出人命。”蔚冉在身后死死抱住他。

　　“滚开，你别碰我，都怪你胡说八道！你让别人怎么看！”肖白气急败坏地挣扎着。

　　“好了好了，你至于吗。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咱们这不好好的。”蔚冉态度暧昧不明，一脸无所谓。

　　“闭嘴吧你！要不是下午已经知道你喜欢徐思然，我真得怀疑你是弯的了，以后说话注意影响，别连累我。”

　　肖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歹徒的话起了这么大反应。回想起今晚有那么几个瞬间自己莫名生出的异样心情，肖白烦躁的甩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