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30、诀别

　　“肖白，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们……我这是怎么了？”

　　见徐思然终于醒来，肖白的心放下一半，紧接着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果然，片刻后，当她看见一地狼藉和身上的不堪，惊慌无措的裹着被子蜷在床头，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她浑身颤抖着，闭上眼睛，泪如雨下。

　　肖白心里难受，想过去安慰，也不敢贸然靠近，束手束脚的站在那里。等徐思然哭够了，沉默了半晌，他才试探着问道：

　　“思然，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昨晚？”思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们在沙滩上狂欢，后来……我觉得头疼，不太舒服，就想回来休息，找不到你们，又没带房卡，蔚冉就送我来你们房间了。

　　然后，他给我倒了杯酒让我喝了好好睡一觉，他去找你回来。后来我就睡着了……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把我给……”

　　“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是的。”肖白连忙摇头：“思然，对不起。我……昨晚我喝了酒，我没控制住自己。是我，我该死，我会对你负责的。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就结婚。如果觉得委屈，报警我也认。思然，对不起。”

　　“真的……是你吗？”思然小心的向他确认道。

　　“是，是我！我对不起你！”

　　“傻瓜。”思然抱住低头忏悔的他，轻轻啜泣着：“你是我男朋友啊。我怎么会报警呢？我说过，我爱你，我愿意，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你爱我，你要我，我当然愿意嫁给你。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负责，不需要，肖白。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甘之如饴。我说过，如果你不爱我，就走吧，你不需要负责。”

　　“不。不会的。思然。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走了……”

　　十一假期过后，心外科传出两个惊天大消息，蔚冉递交了辞职申请，肖白和徐思然准备订婚。

　　大家猜测蔚冉辞职一定与她妹妹的病有关。

　　蔚蓝妈妈节前就要给她办理出院，带他回去治疗，可她执意要跟“肖白哥哥”当面告别。妈妈拗不过她，公司财务上有许多事情急需她回去处理，只好安排四个保镖留下照顾她。说好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回来接她。

　　蔚蓝等了两天不见人，才听说肖白休假陪女朋友去旅行了。蔚冉也因为放假不见了踪影，打电话才知道他也出去玩了。

　　蔚蓝气鼓鼓的郁闷了好几天，一个人在病房里又哭又闹。第一次对自己的疾病生出强烈的怨念。

　　熬了一个假期，终于等到肖白和蔚冉回来，伴随而来的却是这样的坏消息。虽然自己对肖白哥哥只是单方面喜欢，但他和别的女人订婚，真是个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蔚蓝又和肖白赌气，闹了几天情绪，听小护士说哥哥为了陪自己回家看病要辞职了，不禁慨叹，到底还是亲哥哥对自己好。不等妈妈来接，就办了出院，住进了蔚冉家。

　　蔚冉没心情跟她计较，把房间让给她，天天在外面喝酒买醉，夜不归宿。

　　这天蔚蓝正一个人无聊的看电视，听见急促的门铃声。她高兴的跑过去开门一看，来人竟是上回在医院里恐吓过她的那个老护士的女儿。

　　吓得她赶紧关门，却被来人一把推开。她无比后悔赶走了保镖，跑去抓手机，那人却冲她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的。蔚冉呢？我是来找蔚冉的，他在哪儿！”

　　“你找我哥哥干嘛？”

　　“这个混蛋！说是要替你道歉，把我骗去旅行，却把我扔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幸亏还有肖白和思然姐，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干嘛要替我道歉！你等等，你说他是和肖白哥哥一起去旅行的？”

　　“是啊，我们四个一起去的，怎么啦？他人呢？这么不靠谱，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我哥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喝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关我屁事！他喜欢思然姐又不直说，就知道捣乱，现在思然姐要和肖白订婚了，真是活该，还拿我当枪使，想起来就来气！”

　　“你说我哥哥喜欢肖白哥哥的女朋友？”

　　“哼！我早就看出来了，还不承认，死鸭子嘴硬。不然他干嘛这么难过，听说还要辞职了。”

　　“你说他是为这个事情辞职？不是为了我吗？”蔚蓝拧着眉头，嘴巴撅起老高。

　　“哎呀！谁知道，我瞎猜的！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离开之前我得跟他把帐算清楚。”

　　“你留个电话，他回来我跟你说，你先回去吧！”

　　蔚蓝心情坏透了，匆匆把程橙打发走，坐在沙发上梳理思绪……

　　片刻过后，她想到一个三全其美的好主意。

　　十月二十三日，肖白生日。往年这一天都是同事们为他庆祝，今年不同，因为他有了徐思然，晚上的时间留给他们二人世界。

　　作为肖白的“家人”，中午，同事们一起吃了蛋糕，朱姐还从家里带了瓶红酒。

　　小溪自从听说蔚冉要走，就陷入了失恋状态。今天听说他手续已经办好，以后都不来了。又想到肖白往年的生日都是她负责张罗，今后再也不需要她了……几杯酒下肚哭的稀里哗啦的，大骂肖白“有异性没人性”。

　　同事们围过来哄她，不小心碰倒了酒瓶，朱姐连忙扶了起来，洒出来的酒顺着桌子往下流，朱姐心疼道：“哎哟哟，浪费了，浪费了，这可是我女儿旅行带回来的，他爹都没舍得喝呢。你们几个熊孩子快别闹了！”

　　肖白看着地上的酒渍，眼睛被刺的发酸。

　　下班后肖白带徐思然一起吃了顿饭，收到了她的礼物和一个吻。结束的时候打车把徐思然送到巷口。

　　岑寂的街道上，清冷的路灯下，他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看着影子拉长又缩短，他轻轻勾起唇角，又深深皱起了眉头。

　　掏出手机看了看仍是什么都没有。

　　“妈的，你就是傻逼，你才是！你个混蛋！王八蛋！大傻逼！”

　　一阵秋风吹过，枯叶刷刷作响又飘落了一地。他脱掉外套，扯开几个扣子，仍是灭不掉心里那股火。

　　任由体内那头横冲直撞的猛兽牵引着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待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蔚冉的楼下。

　　他家里的灯亮了一会儿就灭了。“这就睡了吗？”肖白看了看手机，仍是什么都没有。盯着屏幕等了许久，打下几个字，又按下了删除键。

　　他烦躁的收回手机，掏掏口袋，没有烟，只有一个打火机。

　　他指腹摩挲着那个打火机，是那天为了扯谎，一起下楼买的，他走后被他带了回来……

　　肖白也想潇洒自如的转身就走，让他彻底滚出自己的生命，就像蔚冉那样；更想冲上去把他揪下来再狠狠得、狠狠得揍一顿，就像上次那样。但脚下就像是生了根……

　　他只能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窗户，哪儿都去不了，一步都走不动，从心里一遍又一遍咒骂着，那个混蛋！

　　蔚冉从地上站起来，掏掏口袋，最后一根烟也抽光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了：“妈的，傻逼，伪君子！跟婊子睡觉去了。我再来找你我就是傻逼！”

　　他下了楼，将手里的礼物扔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丢进垃圾桶。又哐哐踹了两脚垃圾桶。

　　被惊醒的狗们叫了起来，被吵醒的人们一阵咒骂。

　　拾荒者走过来翻出那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腰带。看他不回头的走了，就高兴的系在腰上。

　　清晨，肖白回家的时候看到躺在棚子下的那个拾荒人居然还扎着一条跟蔚冉一样的皮带。

　　上了楼，走到门口，闻见了熟悉的气味，看到了一地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