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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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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上的花簇鲜艳,嘴唇依然红润,靴子也锃亮,巴巴托斯又拿起它的琴转了几个圈,不错,不论是琴弦还是斗篷旋转的弧度,都是一如既往地完美。
好了,接下来要在来自法国的谍报员阿蒂尔·兰波展开异能力、作完自我介绍之后——严格地算好时间、抓准时机。没错,一步也不能少,一秒也不能差——如此恶魔巴巴托斯才算有一个完美的闪亮登场。
一阵优美的琴音忽然显现,兰波和拎着镰刀的先代首领都突兀地停下了动作,眼神呆滞,跟蜡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呆站着。
一时间,在场的人一时间都像是在片场里被喊了“卡”的演员。
“你们愣着干嘛!快跑啊!”
直到其中两个人听到琴音中夹杂的少年清脆的呼喊,处于呆愣状态的中原中也这才猛然回神,跟太宰治对视一眼,一起冲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喂!等等我啊!”
伴随身后不依不饶的呼唤,二人回头,只见一片灰中带绿的身影从他们身后飞一样追上来。
等这身影凑近了,他们仔细一瞧,这样一边跑步一边大喊一边手上还能不停弹琴的技艺、不说令另外两人大为震惊,也得是肃然起敬。
“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中原中也忍不住惊呼。
“你们要相信人类面对死亡所爆发出的潜力是无限的!”
诗人紧跟在二人身后夸张地激情大吼道,眼角几乎飙出泪来。
等两人一魔跑出去老远,确定了已经远离那片危险区域,诗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紧接着就朝中也的头上招呼。
“呼……呼……我说你们,怎么胆子那么大!知道对面是谁吗!”
“喂!混蛋你放开!”
中也一把拍开了放在他脑袋上的爪子,由于身高原因,中也一向不喜欢别人把手放在他头顶上。
“让我摸两把怎么了!你这头橘毛我可是肖想很久了,就当是报答一下救命之恩嘛!”
诗人心疼地揉着右手的手背,顶着太宰治的审视目光,同对方犟嘴。
“喂,中也,”另一边太宰治悄咪咪戳戳中原中也的手臂,“他是谁?”
“是我们组织的成员,诗人。”
中也有些警惕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太宰治却无视了对方的目光,依旧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巴巴托斯。
嗯……年纪看起来应该是十六岁左右,有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微妙气质。五官俊秀,黑色齐肩短发,头发很干净没有头皮屑,戴着一顶绿色的女款华丽大礼帽。啧,上面的缎带羽毛也太夸张了吧?还有那件看起来灰扑扑的斗篷,实际上作为斗篷已经非常干净了,上面还有精致的暗纹。衬衫、长裤、靴子、和那把七弦琴,看不到商标,就衣服的走线来讲应该都是手工……
太宰治的眼眸暗沉下来。
“喂,中也,他是怎么混进你们‘羊’的?”
“啊?”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个臭小鬼在说什么?
然而太宰治脸上的疑惑比他更大。
“你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把中原的脸掰向巴巴托斯,指着对方说道:
“你看看那身衣服,他帽子上一根孔雀羽毛就够你们一整年的伙食!而且他干干净净,像是流浪的孤儿吗!”
这么说起来……确实。
中原中也更迷惑了,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违和感,那身衣服……确实很夸张,但他们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就好像这身装扮是天生长在对方身上似的。
好比一个人有着黑头发或紫眼睛,诗人穿着这身夸张的服饰也是跟这些同样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有,他究竟叫什么?”
太宰治在他耳边悄声说。
“我不记得你们有代号,他总不能就叫诗人吧?”
中原中也心头猛然一跳。
“诶呀,我没有说过我的名字吗?”
诗人就是在这时适时插嘴道。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不肯告诉我们的。”
经太宰治提醒,中原中也感觉眼前的一层雾、一层薄膜像是一下子破开了,他瞬间警惕了起来,后退了两步。
这人邪门。
按照他、他们组织的脾气,怎么可能放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透露着古怪、不肯说出自己真名的人加入,还把每一次本应认真严肃的追问当成玩笑?
这么想来,诗人的行为一直都不太正常,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却无视了那些不正常——比方说,这个年代哪里来的吟游诗人啊!
“好吧,好吧,好吧……是我没说。”
少年诗人看起来颇有些丧气地嘟嘟囔囔,紧接着又瞬间恢复了精神。
灰色斗篷在空中翻涌,诗人转了一个圈,一手指向两人:“反正你们这次欠了我个大人情!也得好好跟我道谢,我现在告诉你们也不迟啦!”
它嘴角咧出一个恶劣的笑,一字一顿的说:
“快说,谢谢巴巴托斯大人!”
滑稽、突兀、充满冲击力,是完美的一次登场,理应冠上“巴巴托斯的登场”之名号。
所罗门在心里满意点头。
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
记忆力向来很好的中也很快就联想到了对方曾经咏唱的歌谣。
“谢谢巴巴托斯大人!”
太宰治很是欢快地跟着喊道。
巴巴托斯满意地笑了,旋即又看向了中原中也,开始疯狂暗示,对方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不可置信的同时,耳根也一下变得通红。
“额……”中也轻咳两声,“谢、谢谢,巴巴托斯……大人?”
“什么——我听不清啦——”
恶魔相当欠揍地拖长了尾音,把手放在耳边,假装自己听不清。
“谢谢巴巴托斯大人……”
“谢谢什么啊——”
“谢谢巴巴托斯大人!你给我差不多行了!”
中也攥紧拳头,怒声吼道。
按往常来说,被这样逗弄,中也早就上手打人了,可现在毕竟还顾及着对方身上的古怪,这才按耐住了怒火,只是口头警告。
巴巴托斯见状,嘿嘿笑了两声,见好就收,不过另一边的太宰治却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大肆嘲笑起来,最终头上多了个包。
“嘶……下手真狠。”
太宰治揉揉脑袋又看向恶魔,特意在最后几个字符上咬了重音:“介意我再问几个问题吗?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摇摇头,晃晃手指道:“当然不介意啦,但是只有三个问题哦!”
“真小气……好吧!那么,第一个问题。”太宰治像个乖学生一样举手提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是秘密哦。”
“这算回答吗?”
“至少我没有说谎——或者、其实、是我偷偷在中也身上放了定位器啦!你更喜欢这个回答吗?”
太宰治不着痕迹地瞟了中原中也一眼,嘴上说:“怎么会呢。”
“那第二个问题,你对这次事件知道多少?也是秘密?”
“啊,那倒不是啦。”恶魔轻快地说,“答案是——全部哦。”
霎时间,两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第三个问题。”中也推开太宰治,死死盯住对方的双眸,“你为什么加入‘羊‘?”
“为了你。”
巴巴托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哈?”
“哇哦。”
太宰治小声惊呼,向对方确认道:“我没听错吧?”
见对方摇头,太宰治一下子兴奋地扑上去,趁中也不注意,又是捏脸又是抓头发的,美名其曰:“让我来看看小矮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给我放开啊混蛋!”
中原中也想挣脱,可异能力被无效化,太宰治缠得又紧,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
而巴巴托斯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也像个顽劣的孩童般哈哈大笑。等笑得差不多了,便趁他们不注意,一抬帽子行了一礼,在两人不知道的什么时候消失了。
太宰治是最先发现对方不见的,他松开手回想,发现那时自己的头脑似乎空白一刻,而就在这短暂的空白时间里,对方便没影儿了。
“笨蛋。”
“什么?”
刚准备动手打回去的中也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停下动作。
“我骂中也是笨蛋——问了个白痴问题,果然是意气用事不会思考的小矮子。”
太宰治偏过头叹气,刚刚嬉笑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继续道:“比起那样无聊的问题,你难道不应该好奇他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中也同时微微愣神,紧接着太宰治把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说:
“兰堂失踪了。是自己悄悄离开的,现场也没有什么追赶或是犹疑打转的痕迹。”
“他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是啊怎么会呢。”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中也反应过来,指着巴巴托斯刚刚站过的空地喊道:“他俩是一伙的!”
“嗯哼。”
太宰治肯定了他的说法。
中原中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愧疚起来。
“要是觉得愧疚的话,就把他的信息都告诉我吧。”
一场闹剧过后,太宰治声音平静的可怕。
“比方说,你在得知诗人的真名时,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