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乔衣

7、第七章 合作

　　回到公司以后，小崔已经是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了。她当然不敢问怒火正旺的罗曼为什么突然发火，但是事情因为她而起，就算是见义勇为这种解释也能说的过去，可是——她宁愿她没有见义勇为。

　　苦瓜脸的小崔刚坐下，旁边桌的田莉莉就凑过来问：“怎么了？可能你这气色，出门办事受罪了？”

　　“没，没有。”她有口难言阿。

　　“你说说看。”田莉莉感兴趣的诱惑她，看她那样，蓦然放软了语气：“出去第一次办事吃瘪难免的，案子做成功了就好。今天公司派去的是谁阿？”

　　“罗曼。”小崔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就堵得慌。这个案子是她第一次正面接触底下的客户，不说别的，办砸了她以后还怎么混阿？怎么偏偏就碰上那个活火山了？

　　“哦，罗曼阿，她虽然这几年一直没升职，可是业绩还是不错的。”田莉莉继续装成贴心的样子，心里已经嘀咕上了。

　　“是吗？哦。”小崔想了想，突然转头问起来：“那罗曼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今天她发火了？”举一反三，田莉莉做人事的专长就是这个。

　　“今天去卓立......”小崔说了一半，想想又咽回去了。不是不说，是不能乱说。

　　“卓立阿？”田莉莉突然老母鸡一样咯咯笑起来：“悄悄告诉你，那里现在的头头就是她的前夫。”

　　小崔一听这话，根本就像被弹簧弹了一下，跳起来三丈高惊恐的看着田莉莉。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今天去不就根本是送死吗？前夫前妻，怪不得萧总不待见罗曼呢？！爷爷的，早知道这件事就推脱了，干嘛非要上杆子的去凑热闹阿——

　　那一头，罗曼刚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她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刚才被训的那一顿，她觉得自己一肚子委屈没办法诉。

　　工作了这么久，她为公司出力，加班不主动收费，为的就是保住这个职位。跟她一起进公司的好几个人都跑了，新进来的能晋职的除了特别优秀的那个工程师小梁，就是老头儿的小秘——她升的是工资。

　　私企难以混出出头天，她知道。以前是为了萧正楠读研，自己要付房租水电又要吃饭，这么着也就忍了，现在说起来，她继续这样是图什么？

　　突然之间，罗曼自己也觉得茫然起来。

　　第二天罗曼怀里揣着辞职信去敲开经理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里面的财神爷坐在真皮转椅上笑的见牙不见脸。

　　他的态度之所以180度大转弯，是因为清早就接到一个电话，是萧正楠同意安排他们的案子提前完成，而且还有附送设计另一套景观园林的长期保值承诺。卓立给他们做案子，改建整栋大楼成为商场的计划，几乎就在两个人电话里面拍板定钉了。

　　“罗曼阿，你来的正好。昨天我是误会你了，今天早上卓立那头打电话来说同意提前做这个项目，这是好事阿。”经理胖嘟嘟的脸上写着喜悦：“你功不可没，工资上涨一级，阿，待会儿我亲自通知财务部。”

　　罗曼吃惊的看着经理长演不衰的变脸戏码，她是彻底为萧正楠困惑了。难道他不是应该痛快拒绝么？以前他提到公事就是没有商量，亲情牌在他这里绝对是没有宽容的余地。

　　那么，难道是他挨骂埃上瘾了？

　　罗曼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他除非是白痴，否则不会那么笑纳自己的恶言恶语。

　　她决定出门冷静冷静。

　　午餐时间，她拎着皮包到公司外面的星巴克坐着，叫一杯浓黑咖啡清醒清醒。她坐在窗户旁边分析着做这个案子的利弊，一样列举了十条，统统被她画在纸上了。

　　罗曼以前就很擅长画可爱的卡通，现在这种四格漫画的形式最能让她心情畅快一点，她随意得划拉，眼皮也不抬起来。

　　“小曼。”

　　罗曼手指一抖，抬头瞄了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画。

　　“小曼。”萧正楠这回用手压住她不停哆嗦还固执得要落笔的右手，嘴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你来公司谈案子？经理在里面。”罗曼保持镇定的看着他，手轻轻抽了回来。

　　“我知道。”萧正楠的语气也很平静，他是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到她在星巴克里面坐着，特地过来找她。

　　“你......”罗曼皱眉。

　　还是这样，她就这么冷淡又不温柔的拒他于千里之外。婚前一样，婚后还是这样。

　　萧正楠唇角带了一丝苦涩，他没有祈求过她给他他要的温柔，但是至少她能够好好看看他，这个曾经跟她在一起相濡以沫的男人。

　　“你过得好么？”萧正楠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他是有愧疚的，否则不会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还是有些激动。

　　原本以为会把这个女人忘到脑后，可惜，他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我很好，托你的福。”罗曼意有所指的看着他，恢复了那个骄傲的模样。

　　“你是说这个案子的事？”萧正楠苦笑：“我说句话你别怪我，我本来不想给你们做这个，至少不是现在。我们工作室手头有好几个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案子，像这种把商业大楼改成商场的案子原本就有点像是尾房改造，吃力又不讨好，装修要花大功夫，你们给的基础建设费少得可怜，弄不好我们还要自己贴材料。于公我是这么想，可上头给了指示要我们加紧做你们的，还有加上园林景观改造的好处，我实在不明白，是谁跟你们经理通了关节了。”

　　罗曼一愕，经理显然没有跟卓立的上层认识，不是萧正楠，那到底是谁？

　　“算了，不说这些。这个案子由上头派来的人亲自监督改造，我不会参与。你下个星期就去我们办公室熟悉熟悉，项目介绍会有上头来的人给你解释。”萧正楠起身，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上头派来的是现任卓立核心部门的设计师，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足见他们很重视这个项目。

　　要说是给顾老头子面子，他打死都不信。昨天往上汇报的时候，他亲耳听到那头的执行长清晰有力的问：“这个案子是不是腾飞的罗曼做？”他当时就有点错愕，对着话筒只能应了一声，那头紧接着就说：“这个案子你放到重点方案里面做，要处理好。还有，我会派个人，你不要参与。”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执行长认识罗曼？还是......

　　罗曼漫不经心的点头，收拾起手里的漫画慢慢悠悠磨蹭起来。

　　萧正楠笑着叹气摇头，她根本就不是个活跃的女人，从来都是有些被动的等着机会自己来找上门，也不打通人脉，说话有时候直的不像话，如果说她认识执行长，不如说他还能认识执行长的亲爹。

　　“还是喜欢漫画？”他随意瞄了一眼，手插口袋。

　　“恩，你怎么还不走？”罗曼有点嫌弃的看他，觉得这个人憷在这里不知道做些什么。

　　萧正楠一愣，胸口一憋转头就走。他这几年就是咯硬这个，他每次好心好意的等着她，她全把这些当作儿戏。

　　走出星巴克，一阵凉风迎面就扑过来。

　　他自嘲一笑，手僵硬的从裤袋里面掏出来。他这是计较什么？都离婚了，他气她的不在乎，漫不经心，不也曾经爱过她的随意洒脱，大方从容么？

　　爱与恨，永远都是相辅相成的互相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