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客刀

5、五 五

　　五

　　太子妃瞧着和浮光差不多大的样子，这神仙当的好，自然青春永驻。
　　尘翎温和地对浮光笑了笑，“倒是很少有人会来找我，听说你是我旧识？”
　　太子妃比想象中还要平易近人，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您的旧识托我前来。”
　　尘翎从大殿上走下来，牵着浮光的手，“但我瞧着妹妹你却眼熟的很。”
　　浮光只当尘翎是托词，并未在意，只是在思考如何将辞林的话带到。
　　辞林说，尘翎为人谦和，不善争斗，必要时刻，她能帮你一把。
　　浮光已经觉得这时前来有些莽撞，但是她怕三日大典上动手之后，已无命可在。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来，自然是先把辞林交代的事情了结了最好。
　　尘翎见浮光一直不说话，又微微一笑，“是辞林让你来找我的吧。”
　　浮光惊讶，“您知道？”
　　尘翎似乎已经看淡，提起辞林面上也无甚波澜，“我与他少时相识，只是天命难违。若说情意，还不如我与妹妹见这一面亲切。”
　　浮光哑然，这便是神吗？
　　若是辞林知道自己在人间心心念念也想问候的神，是这般形容他的，那他也无悔吗？
　　浮光觉得那句话已经不用问出口了，尘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您去过凡间历劫吗？”
　　尘翎对她笑了笑，“我自小执念便不深刻，至今未去过凡间。”
　　浮光替辞林觉得不值，可是这种一厢情愿的事情，哪里有值得的呢？只盼他永远也不会知晓这样的答案。
　　尘翎领着浮光，“可想在九重宫转转？你是从升仙梯上来的？叫何名字？”
　　“太子妃叫我阿浮就好。刚从升仙梯上来。”
　　“辞林托你问我什么？”
　　浮光思考如何作答，眼前的人就换了一副面孔，身量也变得高挑，声音低沉，“辞林托你问我的太子妃什么？”
　　浮光大惊，手腕被抓得发痛，赶紧低声答，“只是托我问候一下。”
　　太子呵呵一下，甩开浮光的手，“好一个问候，问候到我太子妃跟前来了。”
　　浮光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拿出腰间的武器，思索着刚刚的对话，发现并无不妥，也就不打算再吭声。
　　“怎么进来的？”
　　“为七殿下侍衣。”
　　“仙山何处？”
　　“掠影山。”
　　“何时升仙？”
　　“七日前。”
　　“姓名。”
　　“浮光。”
　　“与辞林是何关系？”
　　“升仙梯引路人之交。”
　　太子看着眼前的人，发现对方对答流畅，并无不妥，“下去吧。”
　　“……是。”
　　浮光低头退下。

　　浮光思考着这是否算是见到尘翎，但是若是让她再探东宫，只怕是遇到的还是太子。
　　暂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将精力都放在三日后的大典上。
　　等侍完七殿下着衣，便是她动手之时。
　　三日很快就过去，浮光跟着女官再次进到九重宫。
　　九重宫里来了许多人，女官告诉她们，“那是西天诸佛，那是四海龙王，那是各显神通的八仙，还是吕洞宾帅。”
　　仙娥们听见也纷纷笑了起来，气氛也比较轻松。
　　七殿下还没起，女官让人通传了一声，等了片刻才被放进去。
　　仙娥们如同上次一样，熟练地替七殿下摆弄衣服。
　　在众人都准备退出去之时，七殿下出声了，“站住。”
　　女官停下，“殿下还有何事？”
　　“让她留下。”七殿下指着浮光说。
　　“殿下，她不是宫里的仙娥。”
　　“我让她留下，没听懂吗？”
　　浮光把托盘交给女官，冲她摇摇头，对七殿下说：“好的，殿下。”
　　女官担忧地看了看浮光，最后还是领着人出去了。
　　浮光思考着要不要释放心中的恨意，摆脱眼前的人，冲到存青的宫殿去报仇，就听见七殿下说：“去换衣服。”
　　浮光不解，“换什么？”
　　“我差一个侍酒的仙娥，一会儿就你了。”
　　浮光深吸一口气，“好的，殿下。”
　　“把你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太子说让我好好看着你，我倒是要瞧瞧，你有什么好看的。”
　　浮光想，还是杀了这人吧。
　　“……好的。”
　　浮光跟着七殿下到了大典上，在七殿下受礼时，退到了一边。
　　换了一身仙服的存青看着要比在人间时更庄重了些，仙气也更重了些。
　　只是一个人站在一旁，也不与旁人说话，静静地看着上前受封的七殿下。
　　现在根本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而且浮光更怕存青一眼认出自己。
　　七殿下揪着浮光的衣领，道：“你想去哪儿？”
　　“没去哪儿。”
　　“呵，侍酒。”七殿下不信，“跟紧我。”
　　浮光低垂着头，也不上前斟酒，因为本就有一个酒侍。
　　“六哥，恭喜你历劫归来，可有收获？”
　　浮光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恨意，怕自己一抬头就暴露，只能将手缩进袖子里，发狠地掐着掌心。
　　存青道：“尚可，等你下凡就知道了。”
　　七殿下撇了撇嘴，“下凡做什么？我宁愿去华清池洗一遭。”
　　“只要你拿的出那份钱去找苍生神人。”
　　“不说了，我要去找老八老九他们。”
　　存青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觉得有些眼熟，“她是……”
　　七殿下也不回应，直接带着人离开，“回头说，我看到老八老九他俩了。”
　　存青笑笑，“去吧。”
　　浮光跟着七殿下，咽下从心中涌出的一口鲜血。
　　果然，不管多久，只要再见这人，就心绪难平。
　　七殿下害怕浮光逃走，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人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渗出，“你怎么回事？”
　　浮光伸出拇指缓缓擦了下嘴角，摇摇头，不说话。
　　七殿下一下子觉得浮光像是换了个人，若说之前这九重山上的神仙，都是如雾如烟，那现在眼前这人，突然就变成了醇厚的酒，显得与旁人不同来。
　　“你，”七殿下神思不明，“回我宫殿去。”
　　浮光听到这话心思动了动，“好的，殿下。”
　　说完便低头离开了。

　　浮光整理了一下腰上的细剑。
　　辞林说，要想弑神，必得刺杀他的魂魄。只有伤到他的魂魄，才能让其身殒。
　　这把细剑，就是浮光从天降陨铁里提炼出的神兵利器，藏魂。
　　七殿下的宫殿离存青的宫殿不远。
　　今日大典，天兵天将都被派去大典上，浮光毫无心理负担地踏进了存青的宫殿，找了个藏身之处躲了起来。
　　本以为要等到大典结束这人才会回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存青就推开了宫门。
　　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很好。
　　在存青踏进寝宫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对劲，气息不对，有血气。
　　“出来。”存青沉言。
　　浮光不动如山。
　　存青朝浮光藏身的地方走来，一步一步越发靠近。
　　在靠近的最后一刻，浮光拿出自己的藏剑。
　　衣柜门还未打开，存青身后就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