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真情》有鑫

16、第 16 章

　　“比尔，正式的法案就等州长签字后就颁布了，想办法找其他的事情吧！”

　　“我会的，警长。”

　　比尔和警长告辞后继续往老威廉的锯木厂赶，心里有了点烦躁，看见查理神父也没有停下来，只是摘下帽子打了个招呼。

　　玉珍照着斯密斯太太的图样，只用了二个小时不到就把花样绣出来了，她拿给斯密斯太太看，斯密斯太太看了点点头。

　　“嗯，还不错，你这孩子有点聪明，手也灵巧，你再稍微加加工，就会做得很好了，喏，这里注意针脚小一点，阴影部分要绣得密一点，这样层次感就更强，注意了这些就基本不错了。”

　　玉珍认真的听着。

　　“夫人，那你会让我做这些吗？”

　　“好吧，那我们说好，你绣一块手帕20美分，衣服上的绣花30美分，图样我都会给你的，还有蕾丝花边是50美分。”

　　“好的，谢谢夫人。”

　　“我们签一个协议吧，按我们说好的定下。”

　　“好的，夫人。”玉珍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先生要等急了，我去告诉他。”玉珍有点着急的往外走，还没走几步，被斯密斯太太拉住了。

　　“他早去老威廉那里了，他说了干完会过来接你的。”

　　玉珍放心了。

　　“夫人，这个镇上有洗衣店吗？”

　　“有，这里过去二三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生意还不错，收的价钱很贵，洗一件衬衫要2美元。”

　　“夫人，我们在红木镇的时候也开洗衣店，我父亲说做生意不能只讲利润 ，我们店里一件衬衫只收1美元，还包括缝补的。夫人，我刚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什么办法？你说说看，孩子！”

　　“夫人，你把衣服收进来，然后我来洗烫，价钱由你收，我的工钱你看着给好了，好吗？”

　　斯密斯太太听了没有很快说话，她沉思了一下。

　　“我这店里每天进来的人很多，我看你这个主意能试试，这样吧，我从明天开始试着收衣服，有了就给你，还有你的工钱我们现在说好，一件衬衫50美分，裤子30美分，一件外套1美元。怎么样？孩子！”

　　“好的，夫人，我没有意见，只要你同意我都可以。”

　　“那好，我们先把协议签下来，以后就不能变了，知道吗？孩子！”

　　“我知道。”

　　“对了，你有洗烫的工具吗？”

　　“夫人，我没有熨斗，还有……”

　　“你没有的你写出来，我有就租给你，租金嘛第一个月先免了，我和比尔是从一个郡来的，怎么都要照顾一下的，从第二个月开始按照你工钱的百分之五付租金。”

　　玉珍只是点着头，斯密斯太太马上拿过纸笔来写，写好后就让玉珍签字。

　　“夫人，我签我的中国名字好吗？我没有美国名字。”

　　“好的，只要是你的名字就可以。”

　　玉珍认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斯密斯太太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一签好，她就把纸收起来，放到旁边的抽屉里。

　　“好了，孩子，我今天先给你一些要绣的衣服和手帕，我们点点数量，然后你就在单子上签个字，如果少了或是破了要原价赔偿的，记住孩子。”

　　“我记住了，夫人。”

　　玉珍看着斯密斯太太在数衣服，她在旁边看着，然后核对了她数的数量，两个人一致了就把所有的衣服和手帕包起来。

　　比尔把一天的工钱塞进口袋，有点疲惫的上了马车，他赶着马车往斯密斯太太的店里去。真想能马上喝几口，比尔舔了舔干干的嘴唇。

　　比尔推门进去。斯密斯太太看见他就说道：“比尔，你来了，这孩子等了你一会了。”

　　“罗，你跟着比尔去吧！”

　　玉珍看见比尔呆了一下，他理过头发她有点认不出了，原来长长的头发和胡须遮住了他的脸和五官，现在全露出来了。他的脸似乎是她从没有见过的，这样的眼睛，这样的鼻子，这样的嘴唇都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罗，你发什么呆啊？”斯密斯太太问着玉珍。

　　“哦，夫人，我走了，再见。”玉珍跟在比尔身后走出斯密斯太太的杂货店。两个人上了马车，比尔看见她抱着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这是夫人要我做的活，她会给我工钱的，先生。”

　　比尔看了一眼玉珍，就不说话了。玉珍也看了一眼他，他的眼里似乎有丝蓝色的光芒，她很快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前方。比尔觉得她有点怪了，早上的时候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只是早上的时候脸色苍白，现在似乎有抹淡淡的红色。他很快就不想了，他看见酒馆了。

　　“我去买点东西，你坐在车上不要动。”比尔把马车停在酒馆门前，他跳下车，对玉珍说道。

　　“好的，先生。”玉珍紧紧抱着包裹，老老实实的坐在车上，两旁不时有行人走过，有人用眼睛瞪着她，她只好把帽子拉低点，忽然，背上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有点痛，很快头上也被打了一下，她转过身去，身后不远处有两个孩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石块在朝她扔，正在玉珍看的时候，一块石头朝着她的脸飞过来，她连忙把头一缩，石头打在帽子上弹出去了。

　　“中国猪，中国猪！”两个孩子发出一阵笑声，手里继续扔着石头。

　　玉珍抱着头，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她心里喊着：“先生，你快点出来啊！”

　　“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住手……快滚！”比尔的声音传过来，那两个孩子的尖叫声也响起来，然后是一阵跑步声渐渐远去。

　　“罗，你起来吧，他们走了。”比尔的声音在玉珍的耳旁响起来。

　　玉珍把身体重新坐直了，她抬眼看了看比尔，他也正看着她，她连忙把头转过去。

　　“你没事吧？罗！”

　　“我没事，谢谢先生。”

　　“我们回去吧！”比尔把买来的酒放在车后，驾起马车往家赶了。

　　初春的阳光温柔而懒散，现在夕阳西下更是只让人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艳丽，几乎没有一点热量，空中吹来的风还是一副冬天的冷脾气，迎着这风，玉珍的心倒不觉得冷。远处小河里的河水急急的奔向远方，似乎那遥远的地方有着它们所需要的归宿。

　　刚到木屋，玉珍就急着爬下马车，她把门打开，波特立即就窜上来，两只前腿搭在她身上，她伸手摸了摸波特的头。

　　“波特，你好吗？是不是想我了？你饿吗？我马上做饭。”玉珍把手里的包裹放到自己的床上，开始准备晚饭。

　　“先生，今天在镇上的时候谢谢你帮了我。”吃饭的时候，玉珍轻声的对比尔说道。

　　“没什么！”比尔淡淡的回了一句就继续喝着酒。

　　“先生，我心里很感激你，只是…….我想和先生说……”

　　“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是先生的财产。”

　　“你说什么？”

　　“先生在镇上的时候说我是你的财产，可是……我不是先生的财产，我是我自己的！”

　　“该死的，你说什么？”

　　“我爹娘死了，先生留下了我，我很感激先生，可我只是留在这里，我不是先生的财产……”

　　“该死的，我为什么那样说？还不是让他们闭嘴？你为什么又这样说？你怕我吃了你？你怕我把你当黑奴吗？该死的，你既然这样想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走好了，我不会阻止你。”比尔有点生气的灌着酒。

　　“先生，不要让我走，求你了，我不想走。”玉珍的眼泪滴下来了，她连忙用手擦掉。比尔看见了，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不停地喝酒。

　　两个人默默的吃好饭。玉珍收拾好一切，然后打开包裹，她坐在壁炉边开始绣花，波特紧挨在她的脚边。

　　比尔拿出他的猎枪，他开始把猎枪拆下来，他要把猎枪好好擦拭下上点油，然后真的要把它挂在墙上了。他一边擦着枪，一边偶尔抬头看看玉珍。

　　“你在做什么？”

　　“先生，我在绣花。”

　　“绣花？这不是女人的活吗？”

　　“先生，我跟我母亲学的。”

　　“你们中国人真是奇怪。”

　　玉珍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仔细的绣着，她现在只想多绣点，这样就能挣到钱了。这样想的时候她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炉火映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一层艳红，她的脸也显得娇艳起来。身体有着平常没有的一丝不舒服，不过玉珍忍着，她想着再绣一块就休息。

　　比尔仔细地擦着枪，整个木屋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燃烧时的噼啪声。他看着映在红色炉火中的玉珍，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神思有点飘远了，似乎回到遥远的爱尔兰的家中，似乎自己的母亲就坐在那里。一阵很响的噼啪声传来，他的嘴角苦笑了下，重新开始认真的擦枪，脑子再也不想其他的了。

　　比尔把枪全部擦好又重新装好，他看了又看，不停的摸着枪身，终于他站起来，拿着枪来到墙角，把枪挂在铁钉上。

　　好多天过去了，拿来的活差不多都绣完了，玉珍开心的总是在一边绣的时候一边计算一共有多少工钱。

　　一天晚上，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问比尔。

　　“先生，我拿到工钱以后，我想去买种子，可以吗？”

　　比尔停下吃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这是你挣的工钱，你有权决定怎么花。”

　　“谢谢先生。”玉珍露出开心的笑。

　　比尔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他好像从没见过她笑，她黑黑的眼睛里充满了亮光，露出的牙齿又白又整齐。他看了一眼又低头吃饭了。

　　玉珍兴奋的抱着包裹坐在马车上，包裹里是已经绣花的活，她要拿到斯密斯太太店里去的。

　　春天已经越来越像样了，到处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到了斯密斯太太店，玉珍看见店门口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句话：本店代洗衣服，价格：衬衫每件2美元，裤子每条1美元20美分，外套每件3美元。

　　斯密斯太太正在忙，玉珍先站在一边，等她忙好了，再把包裹拿过去，斯密斯太太带着她进了里间。一番计算后，斯密斯太太算出了价格。

　　“罗，一共是7美元60美分，我给你记账上，比尔在帐上一共有45美元的欠账，再加上你上次拿的那个女性用品，这样帐上还有38美元30美分。”

　　“夫人，我想……求你一件事。”

　　“是什么？罗。”

　　“夫人，我想请夫人先给我5美元，我要去买土豆种子，好吗？夫人，从下次开始我的工资你就记账上吧！”

　　“好吧！孩子，谁让我和比尔是一个地方来的呢？”

　　“谢谢，夫人！”

　　“那就这样，你看下这单子，如果没什么错误，你就在上面签个字。”

　　玉珍认真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这次要绣的，还有，我收进来的衣服，你可以拿去洗了，不过动作要快点，三四天时间就要洗好，我不想让我的顾客等太久，如果我动作慢的话，他们又会转到那家洗衣店里去了。”

　　“好的，夫人，我会很快的。”

　　“好吧，我们把衣服点一下，还有衣服上我做的标签你不要弄丢了，你点好了就在单子上签字。”

　　衣服和工具包了两个包裹，比尔看见就先拿到马车上去了，玉珍手里紧紧攥着5美元，和斯密斯太太告辞后就坐上了马车。她把钱递给比尔，接着问他道。

　　“先生，哪里能买到土豆种子？”

　　“鲍比的店里应该有的。”

　　玉珍紧跟着比尔来到鲍比的店。

　　“土豆种子只剩下一点，土豆现在都差不多播种了，你有点晚了，剩下的这点不太好。”鲍比是个个子很高的大汉，一脸的长胡须，他看着比尔说着。“比尔，你在这里从没种过地，现在怎么也买种子了？”

　　“这个…….这里要建动物保护区了，不能打猎了。”

　　“哦，比尔，那你看看这种子，有些还是能种的。”

　　比尔上前看看，那些土豆种子有些已经发黑了，不过大多数还是好的，他看看玉珍。

　　“我要了，给我装起来。”

　　“好的，比尔，我给你装袋里，这价格我会比正常的价格低一点的。”

　　“谢谢，鲍比。”

　　“比尔，这孩子是跟你一起来的？现在镇上可很少看到中国人。”鲍比边忙边看看玉珍。

　　“这孩子……是跟着我的。”

　　“哦，好了，给你，比尔。”

　　比尔抱着袋子走出去，玉珍紧紧跟着。

　　马车经过酒馆门前时，比尔又停下了。

　　“我去买点酒，很快出来，你不要乱跑。”

　　玉珍坐在车上，有点紧张，她向四处看着，好像附近没有什么小孩子。她看着酒馆的门，希望比尔能快点出来。酒馆里的声音一直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似乎听见里面有人在叫着“比尔”“比尔”，其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很响。

　　很快，比尔推门出来了。

　　回到木屋，玉珍拿出土豆种子，准备拿到马棚里去。

　　“你知道怎么给土豆发芽吗？”比尔问她。

　　“我知道的，先生。”比尔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玉珍就把衣服都洗了，洗了一个上午。到晚上，她拿出斯密斯太太的熨斗，把烧热的木炭放到熨斗里，她把衣服摊在桌子上，用这个很重的大熨斗不停的汤着，一直到夜很深了，她才放下手里的活，筋疲力尽的去睡，身体一碰到床，她就睡着了。

　　连着干了几天，衣服都烫好了，她叠好放到包裹里，让比尔带去拿给斯密斯太太，如果有其他要洗的衣服就让比尔带回来。

　　几天过去，土豆的芽已经长出来，玉珍用刀把土豆切成一块块，一个芽切成一块，切好后，就一块块的种到那块她已经锄好的地里，种了整整一天，种好最后一块时，她直不起腰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站起来看见这一块地，她就忘了自己的累，她只想着秋天挖掘的样子，她能想象出来那时肯定是满地是大大的土豆，她也能想象出来冬天的时候他们吃着这土豆就再也不用担心没吃的了。

　　“先生，土豆都种好了，冬天我们就有吃的了。”吃晚饭的时候，玉珍轻声对比尔说。

　　“是吗？”比尔淡淡应了一声。

　　“是的，先生。”

　　“罗，我们爱尔兰的土地只能长土豆，可是后来，土豆也长不出来了，都烂在土里了。后来人一个个都饿死了，你会想到这小东西有这么厉害吗？它可以让人活着或者死去…….”比尔猛灌了一大口。

　　“先生，土豆会在这里长得很好的，真的。”

　　“是吗？罗，难道你对于以后的事情都是想得这么好的吗？”

　　“是的，先生，想得好做出来也就会好的，真的。”

　　比尔看了她好一会儿，只是不再说话了。

　　一天比尔回来的很早。

　　“罗，我在酒馆里接了个活，每个星期去趟萨克拉门托运货，只是要在萨克拉门托过一夜，工钱很不错。”

　　“真的？先生，太好了。”

　　“我不回来的时候，你晚上把门栓紧点吧。”

　　突然，比尔想到点什么。

　　“罗，你现在有事吗？”

　　“有的，先生。”

　　“你先停下吧，你跟我出来。”比尔取下挂在墙上的枪，往外面走去。

　　“好吧，先生。”玉珍放下手里的活。

　　“罗，我教你开枪。”

　　“什么？先生。”玉珍听见这话，脚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踩到紧挨在她脚边的波特。

　　“每个男人都应该会开枪，这里可是美国。来吧，我教你。”

　　玉珍只得走上前来。

　　“伸出你的手，像我一样拿着，一只手这样放，另一只手放这里，食指扣在这里，眼睛看这个圈。”比尔站在玉珍身后，两只手把着玉珍的两只手教她，他有点诧异空气里似乎飘过一阵芳香，是春天的缘故吧。

　　玉珍的手哆嗦着，连身体都有点哆嗦。

　　“好了，现在，你对着前面这棵树的树枝扣动一下扳机。”

　　玉珍机械的扣动扳机，一阵巨响在她耳边炸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的手震破了，枪从她手里掉下去，她整个人也向后倒去，倒在身后的比尔身上。比尔忙用手扶住她。

　　“小心，罗，你没事吧。”

　　比尔捡起地上的枪，笑着看着惊魂未定的玉珍，波特叫了几声往屋里跑。

　　“哈哈，罗，我忘了跟你说，这枪的后冲力很大的，你要把枪牢牢拿住了，这样才不会脱手。来吧，再试试。”

　　“先生，我…….”

　　“来吧，你已经开了一枪，还怕什么呢？”

　　“好吧，先生。”

　　玉珍连着开了几枪，连树枝的叶子都没碰到，手却震得很痛恨痛。

　　“很好，罗，再练几下就可以了，今天先这样吧，你记住，在这里，只要手里有把枪，别人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先生。”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枪放在身边，明白吗？”

　　“明白，先生，那你自己呢？”

　　“我没关系。”

　　“先生，你愿意不愿意教我骑马呢？”

　　“骑马？你现在还太小了，你的个子坐在马上连马镫都碰不到的，等你再大点就可以学了。马可是活的，比枪难对付，明白吗？”

　　“哦，知道了，先生。”

　　夏天似乎一夜之间就到来了。

　　有一天的清晨，当玉珍推开门时，门外的世界是她从没见过的，灿烂的阳光下，到处是鲜艳的绿色，这绿色一下子映进她的眼睛，也映进她的心里。

　　“波特，快来，快走吧！”玉珍带着波特坐上马车，路过草地时，她停下马车。

　　“波特，这里好美，你看见了吗？”

　　草丛里满是野花，这世间能有的颜色瞬间都在这里开放了。玉珍弯腰在草丛里采野花，鼻子里满是那种芬芳的清香。

　　“波特，你闻到了吗？好香啊！”突然，她冲动的躺到草丛里，脸朝着天空,天空是那样的蓝，那样的干净，那样的广阔，漂浮在上面的白云轻盈而悠闲，风吹动嫩草吹向玉珍的脸，在她的脸上滑过痒痒的痕迹，她舍不得去拨开。

　　波特在她的身边叫起来，它看着躺下的玉珍，叫声中带着点紧张还有不解。

　　“波特，我没事。”玉珍爬起来，她拍拍身上，拿起刚采的一大捧花上了车。

　　玉珍把花放在爹娘的坟前。爹，娘，夏天到了，你们看见了吗？是不是很美？我喜欢这里，我真希望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真想我能永远的生活在这里。爹，娘，我能吗？

　　这里的夏天炎热而干燥。

　　玉珍在傍晚的时候给地里的蔬菜浇水，她又刚刚种下了大豆和玉米，浇完水，她抬头看看艳丽的夕阳，它的光芒投射在远处的群山树林上，也投在那潺潺流动的小河上，使得傍晚的天地添上了一抹异样的妩媚。

　　玉珍拿着工具回到木屋，刚转过墙角，她看见一个背影，一个几乎光着身体的背影，她呆了一下，又很快清醒过来，连忙跑进马棚里，连忙把门关上，她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比尔听见声音，他稍稍转过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钻进了马棚里，跟着后面的波特也想进去，门突然一下子关上了，被关在外面的波特唔唔叫起来，它看见比尔就跑过来。

　　“罗，我回来了，天气太热了，我洗下身体，你在干什么？”

　　声音传进马棚里，虽不是很清楚，玉珍却也听得见。

　　“先生，我在整理马棚。”玉珍大声叫着，好让比尔听见，她怕他听不见的话会走到马棚来。

　　“哦，天气这么热，你也来洗一下吧。”

　　“哦，先生，我还要忙，还有很多事。”

　　“那你快点吧，我饿了。”

　　“好的，先生。”马棚里的玉珍又慌又乱，她的脸很烫，她摸摸自己的脸，她还从没有这样过。过了会，外面好像没有冲水的声音了，她把马棚的门稍稍开了条缝，外面没有人了，她把门打开慢慢地走出来，走到木屋门口，波特就冲过来，好像并没有为刚才被关在外面而生气，玉珍摸摸它的头。

　　“罗，你快做饭吧，等会我把斯密斯太太的单子拿给你。”

　　“好的，先生。”玉珍并没有看比尔，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他一眼，扫过之后她心里松了口气。

　　晚饭很快做好了。

　　“罗，这是斯密斯太太的清单，衣服我拿来了，你等会对一下数量，还有，这次斯密斯太太给了我7美元，她说帐上的欠债已经清了，这是多的。”比尔掏出钱放在桌子上。

　　“帐已经清了？真的？先生。”玉珍开心的抬起头，快速的看了眼比尔，又很快低下头去吃饭。

　　“是的，罗。”

　　“太好了，先生。”玉珍拿起桌上的纸币看了看，又放下了。

　　“先生，我们把钱存起来吧。”

　　“存起来干什么？有了就花，没有再去挣。”比尔喝了几口酒。

　　“先生，有了钱存起来，没有的时候就可以慢慢花，还有，先生，我们存了钱还可以去买小牛，这里的草那么多，小牛肯定会长得很快，小牛长大了就可以去卖，卖了就可以再卖更多的小牛......”

　　“罗，你总是会想到那么远吗？”

　　“是啊，先生，想好了就可以去做了。”玉珍找来一个铁罐，她把钱放进铁罐。

　　“我连明天都不会去想。”比尔看着她。

　　“先生，我们把钱放进这里，好吗？”

　　比尔没有回答。

　　“先生，还有我想......想让先生搭个洗澡的棚。”

　　“为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现在是夏天，又不冷。”

　　“先生，我们......我们中国人不允许在露天光着身子的。这样会触犯神灵的......”玉珍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说。

　　“你们中国人真是让我搞不懂，奇怪......”比尔继续喝着酒。

　　这一晚玉珍做了好多怪梦惊醒了好几次，屋子里很闷热，她的身上都是汗，衣服都紧紧粘在皮肤上。她轻轻爬起来，拿了干净衣服和水盆到马棚里匆匆的擦了一下，重新睡下后舒服多了。

　　第二天，比尔真的动手搭了个洗澡棚，玉珍又提出搭个小棚子，她打算把那两只已经很大的鸟儿关在里面，在白天的时候她就用长长的绳把它们绑住，放它们在草地里自己找虫吃。等到冬天它们就可以大到能吃了。玉珍还想到以后还可以养鸡，她把红木镇家里养过种过的都要搬到这里来，没有养过种过的也要养也要种，因为这里比红木镇更大。

　　“罗，我去钓鱼了，你去吗？这个季节是鳟鱼最多的。”比尔忙好，看看天还早，就从屋里拿出渔具，想去河边钓鱼。

　　“钓鱼？先生，我不去，我还要忙！”玉珍只想着多干点活。

　　“好吧，那我去了，波特，走吧！”波特跳跃的跟上去，玉珍看着有了点奇怪，波特现在是只喜欢跟着她的，难道钓鱼这么有趣吗？因此让波特丢下了她？她看看他们的背影，很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铁罐里的钱一张张的多起来，每次玉珍看着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

　　夏天热烈却又短暂，很快到了秋天，收获的秋天，玉珍又忙又开心，忙着收获地里的果实，开心得看着自己的成果。“冬天来吧，我不怕了，波特我们都不怕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