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和煦》雾一一

4、破碎 知情者又怎

　　林柔看到她，竟然笑了一下，慕意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苍老的少女，心里生出一种不真实来。

　　“慕意，你不惊讶？”似是询问，但也是自问自答，“你怎么会惊讶呢，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脸上有别的表情。”林柔说着。

　　慕意观察着她的神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按下一个开关，轻轻松了松手，手心的那个东西，在人眼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动着，没人知道它承载着什么。

　　“你还好吗？”慕意有些别扭的说出这些话，说完自己都哑然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点，也不好！”林柔苦笑着，眼底都是灰色，像蒙了尘。

　　思考了半响，慕意小声的说：“我和你不熟的。”

　　林柔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不对劲，她又笑了，明明已经入秋，她却穿着一件T恤，天有些变暗，她却似乎更加耀眼的白。

　　紧接着，她看到了林柔动了动，然后就看见她身上的伤痕，青青紫紫，遍布缠绕在手臂上，脖子上，林柔没再动作，慕意已经明白了。

　　她变动了位置，靠近了林柔。

　　林柔没有注意到，她开始沉默的控诉着：“我叫林柔，南城一中的校花。”

　　“我被她们殴打，凌辱，甚至被她们找来的人强占……”

　　“我也想过去揭发她们，可是一句没有证据就足够让我死心，到最后，我都放弃抵抗了……”

　　“可是，他们变本加厉！”林柔眼中有恨意，那股恨意几乎要将她灼伤。

　　可是……

　　慕意没有躲开林柔的眼神，直直的说：“你真的觉得自己很好吗？”

　　“这是学校，永远不会有终点，慕意，你是知情者！”

　　…………

　　她们互相看着，很长的时间都没说话，也无话可说。

　　慕意想，也许她不会忘记这一天，林柔说的一切，和最后那句“你为什么不肯救救我呢？”

　　对啊，为什么呢？

　　慕意也不懂，也许她不是个善良的人，没办法对林柔同情，何况她曾经为了她自己甚至波及伤害到了她，她能做的，也只是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待她。

　　慕意离开了，她走的笔直挺立，没回头，也不会关心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事。

　　林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流满面。

　　***

　　慕意回到家里的时候，猛地松了一口气，压紧的神经突然缓了过来，她将那个录像带插入电脑，好多段不同的视频显示出来，她很快的保存，再删除录像带里的东西，做完这些后，她停了下来。

　　“姐姐，我好像没办法这样下去了！”慕意的声音很小，甚至带了哭腔。

　　一瞬间，少女的脸上换了神色：“小音心，别怕，这学期快结束了，等高考完了，就一切都好了！”

　　第二天，慕意去上学，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只是，林柔没有来上学。

　　慕意看向石苒，她的脸上挂着几分讥诮，慕意没再想下去。

　　大概所有人都怕受牵连，可是，一闭上眼林柔的样子就浮现出来，明明最初的受害者是她，但是，现在，她想要的明哲保身好像做不到。

　　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她，但是她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又过了几天，慕意一早来到学校，就听到消息，林柔从学校天台上跳下来了，头朝地，面目全非。

　　她心中一惊，朝天台跑去，只见那边围了许多人，有警察拉起警报线，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封了天台，只有警察可以上去。

　　她朝地上望去，那地上还有淡淡的红色，一种窒息感传来，林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不救救我呢？”她几乎就要被它吞没。

　　“慕意，慕意，你没事吧？”

　　一阵询问声响起，将慕意拉了出来，她望去，是苏晓晓，她正望着她，眼里有几分担忧。

　　她回过神来，说：“没事，这是怎么了？”

　　苏晓晓看了看周围，小声的对慕意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林柔出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这样了，你知道吗？”苏晓晓对慕意询问道。

　　慕意摇了摇头，一偏头，就看见了蒋安和石苒她们，她的心又狠狠撕扯了一下。

　　“既然不关我们的事，就快走吧！”慕意拉过苏晓晓，离开了现场。

　　等回到教室，她的心还是揪着的，她好像看懂了蒋安刚刚充满警告的眼神，透露出一个意思：不要多管闲事！

　　在早读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任务，大家都大声的读着，但每个人脸上都变幻着表情，那一声声读书声，似乎都掩盖着某种声音，慕意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有敲门声响起，几个警官走了进来，英语老师放下教案，走了过去，他们说了什么，就见英语老师眼神复杂的看了看石苒。

　　班主任说：“石苒，你出来一下！”

　　石苒愣了愣，抿了抿嘴，走了出去，靠近那警官的时候，慕意清晰的看见她抖了抖。

　　等他们都出去了，教室里面立马喧闹起来，都在讨论着林柔的事情。

　　课前五分钟，慕意走出打水。

　　打完水，她站在一个隐蔽的走廊边上，盯着地面，双目失神。

　　这是五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掉落的那一瞬间一定很美，发丝会散落在空中，她可以闭着眼微笑，可是林柔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从天台上跳下去的呢，如果林柔没告诉过任何人她所遭遇的事情，那么，她就是帮凶。

　　远方传来的警报声还在响起，同那句‘慕意，你是知情者。’一起永不消散。

　　还没想完，同桌苏晓晓就走了过来，“原来你躲在这晒太阳呢，到处没找到你。”

　　“找我做什么？”慕意低着头说道。

　　“你知道吗，警察把石苒还有几个女生都叫走了，还有蒋安，蒋安你知道吗，那个女生中的混混头，好像是和她们有关系。”到最后，苏晓晓也说的含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慕意没说话，眼神盯着远方失神。

　　如果能够一直沉默下去就好了，这样谁也不会受到牵连，什么也不会发生。

　　“我那天……好像看见林柔找过你。”苏晓晓的话像一通惊雷，猛地炸响在慕意耳边，她不受控制的望向了苏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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