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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小子施妙手 怪雨淹香闺 夜,很 ...


  •   夜,很静。空中点缀着数颗梦幻般的星星,明若美人的明眸,暗如无泽之珠。星光下的大地一片漆黑,远处的村庄零星的闪着灯火,直至夜深,灯火灭了,大地一片空寂。
      一颗流星划过天宇,瞬间消失在天边。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黑夜里,只见一匹雪白的骏马风驰电掣地飞跑在荒郊野岭,马上一个戴面具的少年爽朗地笑着,朗笑声在悄寂的林荫道荡开了,吟道:“夜半鬼惊觉,来者为何人?我道林中鸟,来去任我行!”
      “臭小子!他奶奶的!有种就停下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荒林的另一头传过来,只见丛林深处现出一簇簇火把,数十名汉子光着膀子策马急追而来的,火光下看得出他们挥汗如雨,想必追了很长的路,人马亦疲劳了。
      那少年哈哈大笑,朗声道:“切莫再追,否则人财两空!”话毕,身后的马蹄声减缓,有些马匹已停下,坐骑上的人面如土色,两眼无光,有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帮…帮主,我们追不上那家伙,他的白马太快了!”
      “胡说!他就在前面不远处!给我追!我要亲手宰了他!!跟上!”为首的汉子两眼充满了血丝,瞪着前方不远那少年的马匹,目露凶光,吼道:“把财宝给我夺回来!!”
      众手下听罢,士气大振,高呼着“杀死他!,杀死他!”便追随着帮主的马匹去了。
      “好!你老子我正发困,你们既然有胆追来,那就帮我活动活动筋骨!”那少年哈哈大笑,忽然凌空而起,飞离坐骑,朝人群掠去。那帮主挥刀赶上,正欲腾空而起与之交战,忽然一片殷红的枫叶如箭般射过来,将他手上的阔刀打落下马。那帮主一阵惊骇,迅速俯身从马腿上抽出另一把阔刀,朝手下大吼:“放箭!”
      箭如雨,疾如风。那少年轻挥衣袖,数片枫叶急射出去,只听噹噹噹地响,那些弓箭断成数截,坠落下来。“啊?”众手下面色一惊,箭阵大乱。那帮主一跃而起,挥刀朝那少年斩去。那少年笑道:“好,咱们玩玩!脚下一跨,已飞到那帮主的脑袋上,单脚抵着他天灵盖。那帮主只觉有股气流从天灵盖直往下蹿,顿时全身酥软了,暗叫:“我的功力被他吸走了吗?”正欲挥刀反抗,乍看之下,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被那少年夺走!那少年把玩着刀,飞落到地上,踩着地上的碎箭,轻咳两声,道:“好玩吗?”那帮主铁青的脸上堆起怒火,跌跌撞撞地退到人群中,站定,道:“你…练的是什么邪功?”
      “邪功?哈哈,何以见得?”那少年斜睨他一眼,继续把玩着刀。
      “为什么你一按我的天灵盖,我的功力全都使不出来?他奶奶的,你吸走我的功力!”那帮主越讲越气,拳头紧握,却不敢上前打拼。
      “笑话!我要你那功力作甚?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我要来耍猴不成?”那少年冷笑了一声,道:“今日姑且饶你们一回,但是你们可给我听仔细了!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打家劫舍,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好!你有种!”那帮主恨恨道,“我们‘旋风帮’认栽,今后不再侵扰百姓!但是,请你留个名!”
      “哟,金顾胜,问我姓名作甚?想找我报仇?”那少年话毕随手把刀一丢,那刀竟插进那帮主的脚趾间。
      金顾胜吓了一身冷汗,咬牙切齿道:“不敢。”
      “既然不敢,我何必留名,后会有期!”那少年哈哈大笑,啜唇一哨,白马便飞奔过来。
      “总有一日我会宰了你!”金顾胜暗暗发誓,抬眼一看,那少年已远去,消失在前方漆黑的丛林里。金顾胜悻悻地率众归寨,往后不敢打家劫舍了,但是他却带领人马归顺到天下第一帮丐帮,企图东山再起,报今日之仇。此乃后话。
      那少年策马出了林子,到了河边便放缓马缰,任马儿载他徐行。他躺在马背上,望着星辰,吟道:“人生若星月,明灭在瞬间。夜寐野岭外,霜露沾衣寒。”吟毕不觉已睡着,待他睁开眼,东方已破晓了。
      城门大开,进出城的人络绎不绝。守门士兵执戟拦下进出的车马例行检查。只见一白马徐行到门口,身上驼着一个熟睡的少年,那少年双手枕着头仰天而睡,袖子遮住了面容以挡刺眼的阳光。城门守兵总头见状,拦下白马,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喂喂喂,快起来!我们要检查!”
      “闪开,别扰我清梦!”那少年左手一挥,隔开那兵头的手。总头‘哎呀’一声,道:“敢跟我横!来人!把他丢下马!”
      几个守兵跑过来,抓着那少年的四肢便硬要扯下马,使了浑身劲儿却拉不动那少年,倒把马晃得几乎摔倒。
      “嘿,这人的身上莫不是粘了香糊?怎的扯不动啊!大人您看怎么办?”拉左脚的士兵松手,向那总兵抱拳请示。
      “我就不信这个邪!把他的马砍了,看他还下不下来!”那总兵吹胡子瞪眼,抓起佩刀便要砍马。
      “你真的要砍我的马?”那少年伸个懒腰,一手拂袖遮住面庞,一手搭在腹部,一副安然欲睡的样子,道:“确定?”
      “哼!瞧你有多横!”那总兵握紧刀,举起,道:“我就砍给你看!”话毕刀落。忽听“咊咊”的一声马嘶,白马尾巴一翘, “扑”了一声放出一个响屁!那总兵的刀口未沾马腿便被这个马屁震飞,刀子飞插进城门!围观者一时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总兵面红过耳,正欲暴怒,忽觉手臂隐隐麻痒,掰开袖子一瞧,“啊!怎么会这样?”他的双臂密密麻麻地起了红疙瘩,手背的疙瘩渐长渐大,转眼间便有绿豆那么大!
      “哎,都叫你别惹我的马了,你就是不听!这回神仙难救咯!”那少年笑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把折扇散去周身的马屁味。
      那总兵急地左顾右盼寻求帮助,那些守兵个个摇首耸肩。
      “公子,求您救救我吧!我这手好痒!”那总兵哈腰弓背,差点就跪下乞求了。
      “你求我也没用,我又不是神仙,怎么救你?”那少年嘻嘻笑道:“要求就求它!”说着用手指了指马腹。
      “啊?求一匹马?那..那不是叫我‘拍马屁’?”那总兵双手互相抓着痒,脸上痛苦中带着几分抗议。
      “那随便你了,准备等死吧!”那少年说完便自言自语起来:“哎呀,老天爷,很快就有一个人找你喝茶了!”那总兵听罢,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哭喊:“我不想死呀,公子,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
      “哈哈,早点跪下来求我不就没事了。好,我劝劝我的兄弟,让它救你吧。”那少年翻个身伏在马背,凑近白马的耳朵,温言道:“老兄,救救这个要死的人吧?”
      白马嘶叫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哟,不好意思了,我帮不了你,你看这马也不理我!”那少年说完,见总兵面如死灰,一副绝望的样子,便笑起来:“也许是我的马饿了,心情不好,呃,呃。”目光落到门口那些被他们收缴的胡萝卜,向那总兵连使眼色。
      那总兵一时醒悟过来,飞奔到门口,将一大箩筐胡萝卜抱过来,轻轻地放在白马嘴下,道:“马兄,马爷爷,您吃吧!吃完快救我呀!”
      白马咧嘴吹气,竟没吃这到嘴的美食。那总兵焦急万分,手上愈来愈痒,于是丢开箩筐,猛地跪在地上,且抓痒且朝白马叩首,哀求道:“马爷爷呀,你要怎样才肯救我?我给您跪下了,求求您了!”围观的人见这平日气焰嚣张的城门总兵此刻向畜生哀求,皆哈哈大笑起来,指指点点。
      “得了,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且救你一回!我让马儿给你些圣水,快呀,还愣什么?”那少年微微一笑,指了指马腹,道:“把手臂伸过去。”
      那总兵欣喜万分,忙跪在马腹下,掀起衣袖,巨臂等待白马的尿水。
      “老兄,给他点圣水吧?”那少年轻拍马臀,“嘘嘘”地吹着催尿曲,白马应声注下一道淡黄色的水流。那总兵高兴地把手伸进尿液中冲洗。
      洗毕,果然手上的红疙瘩立即消失无痕,麻痒亦无。那总兵正自开怀大笑,忽然变了脸色,怒气腾腾喝道:“给我宰了这臭小子!”话毕人上,守城的士兵随即执戟拥上来,把白马围住,密不透风。
      “哇,我刚才还救了你!现在恩将仇报了?”那少年冷笑道,“小心疙瘩复生!”
      “你少来鬼话!来啊,把他绑起来!”那总兵得意一笑,鼠眉高扬。
      “好,你来抓我!”那少年仰天躺下,摇着扇子,翘起腿,闭目不理这些虎视眈眈的守兵。
      “上!”那总兵冷笑一声,喝令抓人。
      长戟齐出,白马鬃毛直竖,一声嘶鸣便飞跃上天,闪电般跨过前面的障碍,那些兵啊了一声惊叫,转身欲追,乍看之下,白马已在视线的尽头!那总兵暗叫惊:“好一匹骏马!真若鬼魅般神速!”
      那少年轻拍马腹,道:“老兄,我们已经走很远了,停下来吧。”白马即止,停在了一酒家门口。
      “哈,真有你的,知道我饿了,好吧,那就进去坐坐。”那少年翻身下马,早已有小二上来恭迎。
      “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小二上前帮忙牵马。
      “问那么多干嘛,先把我的马喂饱了。记住,用上好的饲料。”那少年说完便径直走进店里,捡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提壶倒了杯茶,呷两口。掌柜跑近,上下打量着那少年,频频点头,突然开口道:“哎呀,公子,真巧啊!”
      那少年一愣,道:“你?认识我?”掌柜二话不说便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放在桌上,展开,竟是一副少女的画像。那少年不解,指着画卷,道:“喂,喂,你想干什么?我不认识这个女子!”
      “此乃小女。名灵秀。”掌柜呵呵笑道,“公子觉得此画如何?”
      那少年听罢,仔细地看了一下画,道:“你是要让我说绘画的手法呢,还是?”
      “当然是画中之人。”掌柜拉开凳子坐上来,随即吩咐小二上一桌好菜。
      “喂,老板,你到底想做什么?无缘无故让我评论这女子的样貌?”那少年把画卷卷起来,塞到掌柜的手上,道:“说呀,道不出个缘由我是不会说的。”
      “公子,您先说说嘛,我女儿长得怎样?”掌柜提壶满上两杯酒,一杯呈与那少年,一杯留下。
      “好吧,瞧你那德性,好像要相亲似的!”那少年将酒饮尽,道:“这女子有一段天然的体态,面如碧月,又略带羞花,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那掌柜听着,早已开怀大笑起来。
      “不就赞一下你女儿,有那么高兴?”那少年复饮一杯酒,疑惑地看着这个怪掌柜。掌柜收起笑容,郑重其事道:“公子您俊秀之极,貌胜潘安,世间少见!”
      “得了,你别夸我,虽然我很谦虚,但是我也知道自己超英俊潇洒!”那少年微笑一下,理了理衣裳。
      “呵呵,公子您真风趣!怪不得...”掌柜捻须直笑。
      “这不是风趣,是事实!”那少年仍是似笑非笑,把酒复饮。
      忽听一个娇声从身后传来:“好爹爹,您在和谁聊呢?”那少年回首一瞧,不禁瞪大了双眼,愣着不语。掌柜忙招呼女儿到身边。
      “哇!公子,你!你真的好俊!爹,这是您精心为女儿找的女婿吗?呵呵,我太喜欢了!”那个叫灵秀的姑娘惊叫欢呼起来,挺起胸脯欲抱住那少年。那少年吓了一跳,忙闪开了,急道:“姑娘请你自重!”
      “你?你不喜欢吗?难道我的胸不够大吗?”那灵秀说着已抱着父亲哭泣起来,道:“爹,他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是不是?”
      “女儿,乖,别哭了,我且问问他。”掌柜忽然变了脸,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惹我女儿伤心?”
      “我怎么啦?嗬,我惹她生气?她还把我吓死了呢!”那少年退到另一张凳子上坐下,道:“她就是画中所绘的灵秀?画,画中的女子可没她这么胖!这分明是两个人!”
      “她就是我女儿灵秀!你刚才还赞不绝口的!”掌柜伏在桌上,一把抓住那少年的手腕,道:“你准备何时迎娶我女儿?”那少年看着自己的手腕,隐隐觉得手腕生疼,知那掌柜是习武之人,心下暗笑:“这傻瓜竟想用武力使我屈服?”
      “我的手好疼啊!别,别掐了!”那少年叫疼不已,脸上竟是得意的笑容,哪有痛苦的表情!
      灵秀听罢,以为父亲真的用劲过大,生怕伤了这英俊少年,便伸手掰开父亲的手臂,竟不想她的手刚沾上父亲的衣裳,一股力道就吸得手臂发麻!那少年另一手提着酒壶,仰头灌酒,不一会儿,只听掌柜喉里发出微弱的声音,道:“公子,请您手下留情...”
      “哎呀,我的手好痛!断啦断啦!”那少年故装痛状,嘴里还在吧嗒地饮酒。掌柜面色已发白,连连喊:“不敢了,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父女吧?”
      “不敢啦?真的不敢啦?”那少年嘻嘻笑着,把手一松,掌柜便往后仰,父女俩摔个四脚朝天。
      “哎,我吃饱了!掌柜的,谢谢你的招待!”少年大步流星出了店,那灵秀爬起直追了出去,恰抓住了他的衣襟。
      “请你放手,否则我就...”忽见一队官兵护送着一顶轿子朝这走过来,轿帘掀起,里面坐着的人正是荣亲王,那少年见罢,似有所俱,忙拉着灵秀躲进店里。那灵秀咯咯娇笑起来,挺胸压住那少年,道:“小子,你终于想要通做我的男人了?”
      “嘘!”那少年瞅着窗外的队伍,低声道:“要是让皇叔知道我在这里,少不得父皇一顿骂!”
      “你在说什么?黄书?咯咯,你这小子还看这种书,还真色!”灵秀用力一顶,道:“不过我喜欢!”
      “喂,你怎么压着我,还用你的...”那少年面色一红,飞指点了她背□□道,一把推开,纵身飞出另一窗子,恰见白马系于树下。
      一片红叶飞出,马绳即断,那少年策马从另一条街走了。
      终于避开了荣亲王,那少年长舒了口气,环视一周,此街清净幽雅,两旁的店尽是书香用品,心下悦之,便下马步入一家字画店。
      店主迎上来,热情地招呼着,领他四处观看。那少年环视一周,道:“老板,你只挂山水画,有没有...”
      “有!我知道公子要什么画!您且稍候,我去拿来!”那店主疾走到一架子旁,在架上翻挑起画。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真急!”那少年暗自好笑,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取出折扇放于指尖把玩起来。
      这时进来两个书生,一个身著青衫,另一个穿件黄马褂,两人的模样到不怎样,那少年朝他们微笑一下便走到店主身旁,道:“你找到什么了?”
      “哎,我记错了,那幅画我去年已经卖出去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那店主倒是个谦谦君子,一个劲地向那少年道歉。
      那少年笑道:“你说的是什么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画吗?”
      那店主瞪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少年人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偷偷珍藏‘春宫图’嘛!”
      “喂!你!”那少年哭笑不得,道:“你真是满脑子坏水!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什么‘春宫图’,你真是胡扯!”
      那两个书生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青衣书生道:“这年头呀,已经没人看那玩意儿了!兄台,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春宫俗味不如意,颜美一笑暗销魂’?”
      那少年听罢,心犯嘀咕:“春宫俗味不如意,颜美一笑暗销魂?咦,还真没听过!难道是我孤陋寡闻?”
      “敢问兄台,此话何解?”那少年放下脸上的傲气,拱手相问。那青衣书生哈哈笑道:“你没去过江南?”
      “在下不曾去过江南,但听闻那里风流才子甚多,风光秀美,景色宜人!”那少年微笑道:“我正心向往之!”
      三人围坐在茶桌前,听得那青衣书生道:“江南确实有许多风流才子,但是,佳人也不少!啊,要说佳人嘛,当属蝴蝶美女!”
      “蝴蝶美女?”那少年奇道:“蝴蝶成精了不成?”
      “兄台差矣!这蝴蝶美女是个妙龄少女,啧啧,那可真是美得出尘,美得让人销魂,美得惊天动地啊!”青衣书生两眼异光,陷入了憧憬。
      “瞎吹!我才不相信!”那少年摇着扇子,冷笑道:“世间有那么美的人,难道比古时西施貂蝉还美不成?哼,鬼扯!”
      “你!”那青衣书生欲怒,忽然冷静下来,道:“你不信就罢!”一旁穿黄马褂的书生道:“兄台,我告诉你,这蝴蝶美女确实是个神奇的女子!听说她天生异香,能引彩蝶,啧啧,那盛况没法形容啊!太美了!哪,我给你看看她与彩蝶曼舞的情景...”说着已从袖里掏出一卷画,轻轻地打开。
      那少年的目光立即被画中之人所吸引,似着了魔般,自言自语道:“盈盈一笑清风中,明眸流盼断人肠,婥姿戏伴彩蝶间,疑是花中仙子来!这世间真有如此佳人?”那黄衣书生道:“可惜没有人能看到她的仙容...”
      “是啊,虽然此画用笔不凡,但是画中美女带着面纱,容颜未露,怎可卖得好价钱!”那店老板知道这两书生乃常客,今日把画一展便知来意。
      “老板,这可是绝世美人的画,您要看仔细了,是上等货!”青衣书生把画竖起,让店主再看一遍。那店主摇摇头,道:“别说我年纪大不会欣赏,可这画确实美中不足!美人图中的美人容貌未现,怎称是美人图?我最多给你个起笔费!十文钱!”
      “十文?”青衣书生叫道:“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好的画你才给十文钱!疯了你!”那店主坚决不退让,两书生面面相觑,正要成交。
      那少年突然把画抢了去,道:“你们这些俗人,真是不懂得欣赏画!我要了,一百两!拿去!”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丢下便带着画走了。

      正值春寒刚过,万物复苏,大千世界一片生机勃勃。御花园里芬芳吐露,亭台楼榭在绿荫间隐隐乍现,且看宫女如花春满殿,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正傍水而立,美目流盼,欣赏着眼前的盎然春景,她身后袅袅婷婷立着数名宫女。宫女们垂首而立,没人敢吭声。
      这美妇正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清妃。美景虽美,但清妃的眼里仍有几分担忧,似有所俱。回首这二十载,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她常常夜里惊醒嘘嗟。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越长越像一个人,一个二十年前已被皇帝满门抄斩的王爷,湘王!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忽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揽着她纤腰,她吓了一跳,险些跌进水里,幸好那双手稳稳的抱着她!
      “爱妃,你在想什么?”她耳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清妃回过神,抚着那半衰老的男人面颊,灿烂地笑着,道:“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咱们的皇儿!”
      皇帝拥着她走进水边的亭子,坐下,早有宫女在石桌上摆好了果品点心。
      “尘儿这孩子整天没见人影,是不是又偷偷地溜到宫外去了?”皇帝似有怒色,但瞬间又平息了,道:“这孩子,恃宠而骄了!你看其他皇子都没他这么顽皮!”清妃玉指轻点他胸膛,道:“咱们的皇儿和其他人不一样,您不想所有的子女都是一个模子吧?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哪有不顽皮的道理?”
      “朕知道,在众皇子当中就属他聪明伶俐,所以朕也没怎么约束他。但是,他毕竟是皇子,总不能一直放纵他随心所欲,将来如何治理天下?”皇帝叹毕,呷了口香茶。清妃正琢磨着皇帝的最后一句话‘将来如何治理天下’,她越想越不对劲,“难道皇上要把江山传给尘儿?”
      “皇上,您的意思是…要立储君?”清妃脸色微变,疑惑的看着他。皇帝看着她,好一会儿,在她耳际低声道:“朕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你不许外泄!”清妃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抱着他低声称谢。
      忽听一太监来报:“皇上,顾海求见?”
      “传!”皇帝朗声回答,清妃便端坐在一旁。
      顾海急匆匆地跑过来,叩首行礼,礼毕皇帝命其起身。顾海道:“皇上,这两年江湖中冒出一名恶盗,屡次作案,近日朝中不少官员家财也被盗了!请皇上下旨捉拿此贼!”
      “盗者何人?”皇帝大怒,道:“哼!这盗贼竟偷盗官府之物!”
      顾海递上一片殷红的枫叶,道:“此为盗贼之物,人称‘一叶枫’,此贼神出鬼没,难以捉获!官府连连布下天罗地网,那盗贼屡次逃脱!臣等无能,请皇上昭告天下抓此盗贼!”皇帝听罢,雷霆大怒,命顾海传令下去重赏捉拿‘一叶枫’。
      皇帝转身往御书房去了,顾海与太监尾随而去,刚走开,那少年便从花丛里探出脑袋,心里暗笑:“想抓‘一叶枫’,下辈子吧!”
      “尘儿,你怎么躲在花卉里,快过来!”清妃早已瞥见儿子的身影,只是适才皇帝在此,她怕儿子被他责骂便装做不知情。
      那少年便是六皇子,名叫朱潇尘,顾名思义乃潇洒出尘之意。
      朱潇尘嬉皮笑脸地坐近母亲身旁,母子一番家常后,朱潇尘道:“父皇怒气冲冲地要干什么?”
      “还不是这该死的盗贼‘一叶枫’!他把朝中大臣的宝物都洗劫一空了,皇上能不生气吗?”清妃说着,爱抚的摸着儿子的脑袋。
      朱潇尘笑道:“这‘一叶枫’可是个好人!他可不是随便偷东西的!他只偷那些不义之财,尤其是贪官污吏的黑钱!你看铁胆忠臣史青松的家不是没有被偷吗?这说明‘一叶枫’还是有正义感的!”
      清妃见他如此地为一叶枫说话,心头不免奇怪,道:“你跟‘一叶枫’很熟吗?你这孩子怎么老替这恶贯满盈的盗贼说好话!当心被你父皇听见了又得骂你有损皇室颜面!”忽然出神地看着儿子,眼里流露出歉意。朱潇尘扮了个鬼脸,不敢再为‘一叶枫’说好话了。

      皇榜广贴,京城一时沸腾,不多时日,天下人都知道朝廷通缉盗贼‘一叶枫’,许多人为了重赏纷纷追踪‘一叶枫’的踪迹,江湖中也有少人明里暗中追查‘一叶枫’的下落,有些自认为武艺不凡者倒渴望与一叶枫一较高下。
      一时间,平静的江湖乍起波澜,许多关于一叶枫的传言四处散播,有人说一叶枫是侠盗,有人说他是采花贼。
      “小姐,又有新消息了!”一个丫鬟兴致匆匆地爬上楼台。
      楼上窗台旁边,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正倚着轩窗眺望园中的花草,清风徐徐地抚着她的秀发,发丝飘逸,身上的衣裳在风中轻飘着。
      那丫鬟步上最后一个台阶,深深地吸了口那少女传来的香风,冷静下来,走到那女子旁边,愣着不语。
      “喂,你这死丫头,快点说!最近又有什么见闻?”那女子见丫鬟故装沉默掉她胃口,早已忍不住了。那丫鬟叹了声,从身后亮出一幅画,展开,道:“小姐,你是头条新闻!看看,那些酸书生把你画得天上有地下无!这幅画是我从一家字画店买来的,哇,那里全摆着您的引蝶像!销量直升!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小姐您从来都不向外人露脸,为什么那些书生能画得如此传神?”
      这小姐便是生带异香,人称蝴蝶美女的颜如意。自她豆蔻年华起,便以出落得楚楚动人,母亲怕江湖中一些等徒浪子前来滋事,便让她日夜带着面纱,少出家门。颜如意虽不满母亲的做法,但还是遵从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秋去春来,天天对着园中熟悉之极的景物,心里不免有些落寞。她渴望到外面去看看,但是事实不允许,只好托贴身丫鬟出门打听一些新鲜趣事。
      颜如意把画随手一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冷道:“这些臭书生真讨厌!整天闲着没事画些无聊的玩意儿!小梅,你去了一天就打听到这些消息?真没用!”那小梅嘻嘻道:“还有一个更让你兴奋的消息!你听好了,最近江湖上冒出一个风流侠士!人称‘一叶枫’,哇,这一叶枫不仅武功盖世,还潇洒风流,真是俊极了!”
      “你见过一叶枫?”
      “呃?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以为是小说上描写的怪侠呀!哼,就爱瞎掰!”颜如意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籍,从中取下一本书,封面题着几个字:潇尘诗集。
      “潇尘,消沉?他到底是何人?看他诗中所写,一点也没有意志消沉的思想!此人应该是个文质彬彬,潇洒出尘的才子!”颜如意复看起那本诗集,这诗集她已看过数十遍了,只觉每次看罢都有不同的感受,越来越崇拜这个作者了。
      忽见楼阁外有人喧哗,颜如意一是兴起,莲步走到窗前,见院子的一棵树上挂着一个精美之极的风筝,她喜上眉梢,道了声“小梅,有个漂亮的风筝!”便跃出窗外,飘然落地。小梅见罢,惊叫起来:“小姐不要啊!”跑到窗前一看,见颜如意轻盈地飞到树上欲取下风筝。
      “小姐…原来你会轻功!”小梅跑出楼阁,仰望着树枝上轻如燕般的颜如意,惊呼起来。
      “嘘!不许叫!“颜如意携着风筝轻轻落地,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爹!他要是知道我一个女儿家练武,一定会雷霆大怒,到时少不得一顿骂,说不定从此不让我出门了呢!”
      “好,我发誓不告诉别人!”小梅嘻嘻笑道:“但是,你是怎么学的武功啊,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颜如意神秘地笑起来,道:“我是在梦里学到的!”
      “梦里?咦,真是不可思议!”小梅摇摇头道:“我不相信!”
      “真的!我经常梦见一个人,在梦里,是他教我武功的!可是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还有啊,我告诉你,这个梦中人给我的感觉好亲切,好像天天在我身边似的!”颜如意把玩着风筝,与小梅坐到花旁的青石。
      “小姐,你真是奇人做奇梦!”小梅将信将疑。颜如意把风筝随风往天上送,转眼间风筝便扶摇直上高空。
      忽听墙头有人窃窃私语,颜如意顺声望去,见几个人头争相伸到墙上观看。
      “又是这群痞子!哼!天天攀爬我家的墙,想看我?哼!我让你看!”颜如意随手捡起一个石子,朝那些偷窥者高喊:“喂!看看这是什么?”
      石飞声响,那些人痛叫着滚下墙。颜如意得意笑道:“这些混蛋,再敢来偷看,我不宰了他们就不姓颜!喂,小梅,明天给我带一把弓箭过来。”
      “弓箭?小姐,你要弓箭做甚么?”小梅惊问。
      颜如意摆个拉弓的姿势,道:“射狼!射死那些色狼!”小梅叹气无语。
      忽见一个侍女急急跑来,道:“小姐,夫人叫您。”
      “娘叫我作甚么?”颜如意想一下便随那侍女离去。
      来到堂前,见双亲高坐于堂中,下首坐着一位白发老人,那老人一副儒生打扮,想必是个学者。颜如意向双亲请安毕,便自行坐到一张凳子上,道:“爹,娘,这位老先生是何人?”
      颜涛哈哈直笑,捻了捻胡须,道:“意儿,这是李夫子!我请他来教你念书,快见过李夫子!”
      颜如意心里不乐意,道:“女儿不要私塾先生!”
      颜涛严肃地看着她,沉声道:“你怕吃苦吗?”
      “女儿不想在家里念书!要念书就去江南最有名的书院!否则一切免谈!”颜如意横眉冷对,气得颜涛直跺脚。
      那夫子见罢,好生尴尬,便站起来,朝颜涛夫妇拜了一下,道:“小姐看不上老生的学识,老生这就告辞!”说完装出欲走的样子,却不时地用鱼光往后瞟,想要颜涛相留。
      颜如意早瞧出这老头的心思,忙抢在父亲开口前喊道:“先生慢走!“
      那老先生心头不快,甩头直走了,颜涛横了女儿一眼便急追那老先生而去。颜如意起身朝那老头远去的背影吹着口哨。王艳雪见女儿如此顽皮,摇头暗叹,走到女儿身边,将女儿脸上的面纱拉到眼睛下,只露出一双活泼可爱的眼睛,道:“你看看面纱都掉到鼻子下了。戴好。”
      颜如意道:“娘,这面纱这么厚,我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王艳雪笑道:“好,那一会娘给你找个薄一点的纱布。”
      “娘啊,我在家里可不可以不用戴面纱,好难受!”颜如意乞求的眼神看着母亲。王艳雪摇摇头,道:“你看看你带着面纱还是有那么多人翻墙偷窥,要是不戴面纱岂不踏破房子?”
      看着女儿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王艳雪将她拥进怀里,叹道:“娘会给你想个法子。”颜如意心道:“想法子?哼,想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想出好主意,难道要让我带着它一辈子呀?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呀,有办法了!”
      “娘,您看别人家都有兄弟姐妹,我家就我一个人,要不您生一个弟弟陪我玩?”颜如意笑着摸摸母亲的头发,撒起娇来。
      王艳雪骈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道:“你这孩子,娘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给你生弟弟?快别说废话了。”
      颜如意见母亲并无怒色,便笑道:“娘,你看我们颜家子嗣只有我一个,要不你把我当成男儿续香火吧?一来女儿可以摆脱了这个面罩下的生活,二来还可以为颜家光耀门楣,一举两得不是吗?”
      王艳雪听罢,沉吟良久,颜如意以为胜利在望,正暗自开心,忽听王艳雪道:“可是你始终是个女儿身,这事别再提了!”便脱开女儿的手,走出大堂。
      颜如意甚是生气,甩开小梅的追随跑回“玉香阁”,将门反锁便上楼了。想着自己十岁起便带着面纱,到现在已整整八年了!这八年里除了睡觉的时候允许摘下面纱外,醒来便在面纱下生活着,她真想自己是个男的,就没有这么多的约束了。不禁想起‘潇尘诗集’的作者,他多么自由自在啊,天地任他行!
      颜如意越想越觉得委屈,于是放声哭起来,正怨上天不公,忽然一声春雷惊响,窗外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没关窗,任暴风把雨吹进楼阁,纱窗滴着潺潺的水,直流到床底。
      说来奇怪,那些雨水竟不往低处流,流到扶梯旁的雨水没有沿着台阶往下流,而是静止在台阶的边缘,渐长渐高!颜如意趴在床上,抱着那本诗集落泪,道:“我不要一辈子呆在家里,我想出去,我想出去…嗯,为什么我要听爹的话整日在这楼阁?哼,我才不要听呢!”她拭去泪花,抱膝而坐,傻傻的笑起来,想象着有一天她见到了这个叫潇尘的才子,她一定要请他亲笔签名!
      “这个潇尘才子到底会不会武功?为什么他的诗中流露出一种…好像…好像挥剑扫尽世间的奸佞的气势!”颜如意傻笑起来,道:“我一定要会会这个才子! 咦,什么声音?好像是水流…啊!水呀!”
      水已漫到床上,锦被浸在水中,颜如意看得目瞪口呆,大叫:“海啸呀!”忙蹬了一下床壁跃到房梁上,俯视脚下泛着涟漪的水,惊呼救命!
      楼上积水越涨越高,不多时便淹到房梁,颜如意见这些怪水渐渐没到脚,自己一不留神便会坠入这数尺深的水里香消玉殒!
      忽听楼外小梅惊呼:“天啊!小姐!楼上的水把窗封了!来人啊!救命啊!快把门打开!!”
      王艳雪闻声率家丁赶来。外面依旧下着倾盆大雨,雨水沿着窗台隙缝往楼里灌,却不见有一滴水往外流!‘玉香阁’霎时成了贮水库!
      “意儿!您在哪里?”王艳雪心急如焚,冒着雨试图推开窗,窗子被水压顶着,竟把她弹出数丈远!小梅忙奔去扶起她。
      家丁挥锤正要撬开反锁的门,忽然一声惊雷爆响,早有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吱的一声落在玉香阁楼顶!随后是一阵惊爆,玉香阁炸开了!瓦片四溅,整栋楼转眼间烧了起来!楼里的积水直往空中喷,似一个巨大的喷泉!那些撬门的家丁已被爆裂的房屋震飞到花丛,伤残甚重!王艳雪傻眼了,撕心裂肺地叫起来:“意儿!!”欲冲奔到残楼救女儿,颜涛忽然从后面一把拉住她,强拽着她的手,道:“别过去!”
      “意儿在楼里!”王艳雪失声痛哭,“意儿…我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小子施妙手 怪雨淹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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