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幕心》温一刄

5、第5章

　　管事觉得是弄错了人，不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抬回去，老爷指定欢喜，可是免不了要他们再跑一趟，把慕容姑娘再抬回去，不如现在问清楚，若是便将人带回，若不是便将两个人一起带回。
　　思及此处，管家向轿子里问了句：“可是慕容家嫡小姐？”
　　“嗯。”慕容黎月淡淡地应了声。
　　轿子旁边的一名小厮凑上前，在管事耳边低语几句，他认得慕容黎月，那天他临时顶替生病的马夫，送老爷去兴春楼的路上险些撞到慕容黎月，老爷差人打听这个姑娘，他便多看了几眼。眼下见管事似是不认识慕容黎月，正是他露脸的好机会，主动上前跟管事说话。
　　确认了轿上人的身份，管事手一挥，小轿子在一阵敲锣打鼓声中摇摇晃晃前行，按照规矩，得先绕城一圈再进府门，小厮们走的又是小道，等到百里府的时候，已是傍晚。
　　和前世一样，百里府的院子乱哄哄的一片，管事将慕容黎月锁进一间小屋子后匆匆离去。
　　慕容黎月解开包裹，将铁皮护具绑在身上，短剑固定在大腿外侧，长剑放在桌上，她坐在桌旁，静静地等待天黑。
　　屋外一队侍卫经过，慕容黎月隐约听得“奴隶”“跑了”两个词，待护卫离去，她突然开口：“你是奴隶？”
　　屋子里静悄悄的，无人回答。
　　她转身敲了敲床板：“出来吧，这么小的地方，窝着也不嫌憋屈。”刚进房间她就听见床底有些许动静。
　　许久，床板下屑屑索索爬出来一个少年，他背靠墙角，面无表情。
　　慕容黎月眉头微皱，眼前的少年头发脏成条状，脸上蹭着黑污，身上湿哒哒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神色戒备。
　　“你安静呆着，我不会告发你。”慕容黎月说着从包裹中取出绑护具多下的布条丢给少年，“包下伤口，血腥味太重了。”
　　少年的目光在慕容黎月清秀的脸庞、她手边的长剑和她绑得略显臃肿的四肢上转了几圈后，他向前挪了两步，捡起地上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在腹部。
　　“你是来刺杀百里寅宕的？”将伤口粗糙地绑好，少年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好似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不是。”慕容黎月抬起桌上的剑，反手用剑鞘将猛地冲上前抢剑的少年拍开。
　　抢剑不成，少年没事人似的坐回角落，一言不发。
　　慕容黎月没空和他计较，外面的天色突然变暗，她贴近窗户一瞬不瞬盯着外面的天色。
　　西边橘红色的天上凭空出现一些小黑点，黑点逐渐扩大黏连成片。
　　南城突然起风了，大风吹得人站立不稳，菜篮子和草席子满大街乱飞，风里夹杂着的灰尘垃圾叫人睁不开眼。
　　离家近的人们急急忙忙往家赶，家家户户抢着将屋外的东西收回家中；街边的店铺中挤满了惊慌的人们，闹哄哄地猜测着将要发生什么；一个妇人举着门板在风里艰难行走，呼喊着她尚未归家的孩子；街上有一个老人被随风滚动的草堆绊倒，重摔在地......这样的事情在南城各个角落发生，充斥着惊呼与叫骂声。很快，人们的叫喊声变了......
　　第一只流着腥臭口水的凶兽落地上，打了个滚儿，转身一口吞掉惊呆的行人，第二只、第三只随之而来，暗黑的天空上下起了凶兽雨。
　　“这是......什么......”少年瞪大了双眼着看着屋外随意挥了挥尾巴就将一名侍卫糊在墙上的怪物。
　　“凶兽。”慕容黎月紧了紧身上的护具，寒刃出鞘，轻而易举地将门口的铁锁削断。
　　落在百里府的是一头成年九爪蛇，有九条尾巴，半身竖起有一层楼高，蛇身上布满了坚硬的赤红色鳞片，普通的刀剑无法击穿。
　　虽是蛇类，但行动笨拙，九条尾巴各有各的想法，时常往不同的方向使劲，它想要往一个方向游走时，只能将八条尾巴抬起，相对它的重量，单条尾巴就显得力不从心。在后世遇到九爪蛇等于白捡一块兽核，可对于尚未成为灵修的普通人而言，再弱小的凶兽都是致命的。
　　此刻的九爪蛇在百里府上虐杀，它似乎在玩有趣的游戏，在墙后、树上、草丛中、水缸里找人，一找到将人或拍扁、或撕碎、或甩飞，又或者塞进嘴里随意地啃两口再丢掉。
　　慕容黎月小心地躲着九爪蛇的视线向它靠近，盯着它四处挥舞的尾巴下一点若隐若现的绿光。一条尾巴迎面扇来，她险险地从尾巴下面穿过，一个打滚儿闪过从天而降的另一条尾巴，被尾巴砸地的动静震了个踉跄。才转身她就与一个被九爪蛇倒吊提起的丫鬟脸贴脸，小丫鬟嘴巴微微开合，“救命”二字尚未说完，人已被甩上十米高空，落在用于晾晒的木头架子上，戳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