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进化》闲某人

6、疏栏 司

　　司延安出书房前跟秦拂仙提了一件事。

　　“对了，之前你见过世家公子少君基本都就读于瞻德，这次我是拦不住他们接近你了。”

　　也就是说秦拂仙在瞻德修学，要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世家公子的明争暗斗了。

　　很好，司延安的话成功让秦拂仙的精力从疏栏身上转移了些，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左手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玉戒，不发一言。

　　桌子上的照片倏然碎化成末，仿佛是不曾出现般。

　　如风过，了无痕迹。

　　秦拂仙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又是一粒药滚落玉白的掌心，她抬手轻轻咽下去。

　　…………

　　宋疏栏。

　　这一开始是秦拂仙遇到他后，给他取的名字。

　　六年前，秦家老宅宗祠堂举行小祭祀，这小祭祀每隔三年一次，正式大祭祀九年一回，秦拂仙那年回康崇老家参加小祭祀，不知道是修行浅簿还是犯了阴讳煞气的东西，总之头俩天就迷糊糊的病倒了。

　　这一病倒就是十几天，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难受，秦家人都吓坏了，又是找医师丹药师，又是到处奔波找先天灵药吊命。

　　老家里的人好像都跟着她一样病了难受，整天看着她卧床不起。

　　姜天师断言说她是被阴煞勾魂了。

　　最后是曾祖爷选择背水一战，把她带进剑坟山，寻了一把上古宝剑契约为本命主剑，以剑灵为媒介助她渡过劫数。

　　半个月内，她勉强清醒过来了。

　　那次祭祀她后来听说是办的最敷衍了事的一次，当时秦家族人都去寻找那个做法企图勾她魂的阴煞小人，只有司延安护送她回太宸养病。

　　路上有人埋伏，司延安带着她改走其他路线，途经一个陌生的岭镇，她低头望到了在桥道底下的宋疏栏。

　　哦，他当时没名字，只是一个流浪野孩子。

　　正月天，下着雪，他裹着块黑炭似的破衣服缩在里面，颤巍巍地发抖。

　　他当时很脏，黑瘦一只缩在那边上，确实像野猫崽子，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吸引人注意。

　　她突然间很怜悯他，于是让司延安救他，司延安一开始不太愿意多管闲事，最后还是秦拂仙虚弱却又坚定的目光下，同意帮忙送到孤儿院。

　　当时秦拂仙做了什么，司延安拎出来野孩子却不让脏兮兮的他进车里，她还病着不能下车只能透过车窗把车里的蛋糕饮料送给了他，野孩子也接受过别人的怜悯施舍，只是没有像秦拂仙那么慷慨大方，送一大堆吃的给他。

　　他接受了，蹲在车边吃了起来。

　　小镇上没人愿意代管野孩子等福利院的人来，于是秦拂仙和司延安留下四天等福利院的人。

　　期间司延安打听了他的身世，听说野孩子是镇上高中生冲动的产物，生下就丢在路边了，另一对年轻的夫妻怜悯就收养了他，谁知道那对贫苦夫妻慢慢有了自己孩子们。

　　他们供养不起了，镇里没有福利院，所以就在野孩子五岁开始上学的年纪遗弃了他，镇里人怜悯偶尔给他一俩口饭，后来干脆不管野孩子死活了。

　　野孩子流浪了六年。

　　那时秦拂仙看着洗干净后还是又黑又瘦的野孩子，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一把，她问：“你有名字吗？”

　　野孩子不开口，司延安开口了，“他五岁之后没人教他说话了，更别说自己的名字了。”

　　秦拂仙怔住，沉默几息后说要给他取一个名字，司延安只是说随便，提醒说他之前的养父姓宋。

　　秦拂仙看着野孩子那双吸引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如云涧幽鹿，警惕、满足，忐忑都蕴含在那，似乎让人一眼看清，又不含杂念。

　　“你叫疏栏吧。”秦拂仙认真道：“宋疏栏，你好啊，我是秦拂仙。”

　　忆君不至意沉沉，疏花对雨平栏静。

　　她朝他伸手，他大抵是没有理解，只是畏怯的用手指碰了她手背一下。

　　那一下有点像猫，小心翼翼却又满是警惕心。

　　福利院的人准时来了，宋疏栏被带走了。临走前他懵懂惊慌不愿意上车，秦拂仙安慰他是有家了，有人会照顾他陪着他，宋疏栏还是不愿意，最后是司延安把他弄上车。

　　秦拂仙跟司延安回太宸界了，她病好的差不多了开始回族学上课，功课堆积太多了，加上她已有本命剑需要另外开课修习剑法，忙着比她父亲秦瑾珏还累。

　　再次想起宋疏栏已经是俩个月后的某天，秦拂仙准备偷偷去探望他，司延安不放心无奈跟着过来了。

　　去了之后，秦拂仙才发现宋疏栏没有她设想的情况好，他被其他孩子排挤欺负只一个人坐在台阶边发呆。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些死寂黯淡。

　　秦拂仙站在栏杆外看着他，宋疏栏发现了她，事隔俩个月，秦拂仙本以为宋疏栏不记得自己，谁知道他愣愣看着她，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

　　他迅速站起来冲到秦拂仙面前，抬手就穿过栏杆缝隙牢牢抓住她的衣摆。

　　秦拂仙低头看着他手臂上青紫色的伤痕，转头对司延安道：“你给院长打电话说一下，我们带他出去玩一天。”

　　秦拂仙带着宋疏栏出去吃饭了，他抓着她不松手，秦拂仙说了几遍就任由他抓着了。饭后她带着宋疏栏去了动物园，司延安直接冒充家长领着俩人进去，然后秦拂仙领着宋疏栏站在猴子面前，指着里面的猴子对宋疏栏道：“它们很像你，不过它们懂得打坏人。”

　　正好一个游客丢了香蕉却砸到猴子脑袋，猴子疼得呲牙咧嘴，它长手一伸，重新把香蕉捡了起来，然后丢向那个游客。

　　秦拂仙看着没有再说话了，宋疏栏看着猴子反抗后耀武扬威的样子，抿嘴沉默了。

　　动物园逛了蛮久的，出来后才真的晚了，司延安开始催促了，秦拂仙带宋疏栏吃了晚餐，又买了点东西把他送回福利院门口。

　　宋疏栏站着不动，他苍白着脸开始流泪了，他的手牢牢抓紧秦拂仙的衣摆，哽咽着说了那天的第一句话。

　　“不要，我不要回去。你带我走，好不好？”

　　秦拂仙沉默不语看着宋疏栏的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泛红，包含了太多难言的情绪。

　　哀求、痛苦、不舍和悲伤、绝望等，秦拂仙不懂他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她还是慢慢伸手握住宋疏栏的手腕，然后告诉司延安，她要养宋疏栏。

　　司延安不可置信，他语气坚决地说：“这不可以，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养他啊？一个普通人跟…家里的不一样，而且你没有时间和精力这么做，家里也不可能允许你这么胡闹。”

　　宋疏栏哽咽着靠着秦拂仙的肩膀，秦拂仙没有躲开他，只是抬头看司延安平静的问：“为什么不可以，我有很多房子和钱，我把他放在房子里，花钱让人帮我照顾好他，偶尔来看看他不行吗？”

　　司延安惊愕，“你真要养他？不可以！”

　　“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之一。”秦拂仙看着他：“如果你想去告密，告到家里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秦家人能对这小祖宗怎么样，他们处理了宋疏栏，司延安这个吃里爬外的也绝对不能留在秦拂仙身边了。

　　秦拂仙身份特殊，他们这些陪着她长大的老人，基本都是秦家安排，培养成秦拂仙自己的亲信，可一旦出现过错，秦家会毫不犹豫的重新换人。

　　秦拂仙以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意见的态度，她牵起宋疏栏的手，看着司延安。

　　司延安僵硬着脸，看着宋疏栏好一会儿，才慢慢叹气看着秦拂仙说：“行，但我要帮你看着这孩子，你不能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

　　秦拂仙点头，对宋疏栏道：“你要乖，我养你。”

　　宋疏栏泪眼朦胧，不说话，只是抓着秦拂仙的手。

　　…………

　　秦拂仙和司延安当晚直接来魔都了，没带其他人。

　　司延安一直很后悔，他说如果当初他没带秦拂仙去那个小镇，她根本不可能遇到宋疏栏。

　　那样就更不可能让秦拂仙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喜欢上宋疏栏这个混蛋。

　　魔都能有什么人？

　　也就一混蛋宋疏栏。

　　云涧雅居的小路上，司延安看着秦拂仙打电话给别墅的阿姨，等电话结束了才听秦拂仙说：“你去准备云涧别墅转让合同。”

　　这是魔都中心富人区的别墅，总价值接近七亿，而别墅墙上的名画，柜子里的瓷器，名酒等价格就是另一串天文数字了。

　　可惜它的价值对秦拂仙来说，太无关痛痒了。

　　司延安边走边看着秦拂仙散漫平静的样子，他慢悠悠问道：“所以除了别墅的手续，还有什么。”

　　“他亲身父母和养父母的资料整理出来，有联系方式就行。”说着，秦拂仙看到了前面别墅门口的阿姨正对她高兴招手，她呼吸微轻快，缓缓道：“我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

　　毕竟是他自己的人生，剩下没有给他的，当然要自己努力争取了。

　　“那你是现在就要解决吗？”司延安利落道：“也可以交给我来办，瞻德最迟三天之内必须要去，世家们都盯着你，暗线也要第一时间除尽，还有各地的封印要加固了，老家大祭祀也开始筹备了。”

　　事情太多，不止眼前区区一个普通人宋疏栏。

　　秦拂仙没说话，司延安低声道：“盟会里有□□举检你让太吾使出上隐界为普通人消除怨鬼，我直接压下来了，但有些眼快耳通的已经知道了。”

　　上隐界修士怜悯漠视普通人类，可秦拂仙却让堪称隐界顶尖的太吾使帮助普通人处理怨鬼作祟。

　　要知道这是不允许的！

　　秦拂仙第一次做明显违反上隐界规定的事。

　　司延安没有再说话了，那个阿姨已经走到俩人面前高兴道：“小姐和司助理大晚上的回来累吗？要不我下俩碗面暖一下肚子。”

　　司延安摇头，“刘姨不用麻烦了，我和小姐已经吃过了。小姐有事，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不留下休息吗？”刘姨看着俩人，她一边推开别墅的门一边补充的说：“正好明天星期六，疏栏少爷早上回来，小姐也半个月没见疏栏少爷了吧。”

　　司延安看向秦拂仙，秦拂仙走进别墅，她在门口换了拖鞋，平静地说：“那就先休息一晚，见了疏栏我再赶行程。”

　　“好嘞。”刘姨贴心的帮司延安拿了拖鞋，她转身问秦拂仙，“小姐，你晚上需要点心吗？”

　　“不用了。”秦拂仙解下风衣交给了刘姨，她看着司延安，“你先去休息吧，事情明天再说。”

　　司延安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了，他点头反而不放心秦拂仙说：“你别熬夜早点休息才是。”

　　秦拂仙懒得理司延安，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