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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凰羽 我一个人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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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都
凤都是离村庄最近的城池。这是个小城池,名不见经传,但近一百年突然名声大噪,只是在这一百年,每逢三月廿七必有一只五彩金凤在凤都上空盘旋,人们都说是凤都要出神仙才会有凤凰出现。不过只是人们的希冀罢了,这百年来除了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稀罕事发生。
不过白凌三人的出现倒是引起了不小的波动。清冷一身书生装扮,手持面扇,风度翩翩引得街上的女子频频回眸,修铭一身暗红鎏金长衫,双手叠于身后,一副王爷的扮相,也是让人面红心跳,白凌在进城初便进了裁缝店将身上破旧的衣衫换了下去,穿上了一袭白衣,外面又搭了云纱,也是冰清玉洁清新脱俗了。
就在人们的关注下,三人走进了凤都一流的客栈,开了三间天字号的客房,小二一看来人穿着将就出手阔绰,赶紧满面笑容低头哈腰的将他们带进了客房,进了客房后谄媚的对着他们说
“客官,可要吃点什么,我去给几位准备好酒小菜?”
修铭一贯不喜这谄媚的样子,刚想回绝便听清冷说
“酒就不用了,准备几个清淡的小菜,再泡壶甘茶上来。”
小二听后,又是一番吹嘘,还想再多说什么的时候,发觉了修铭有些冰冷的眼神,便赶紧闭了嘴推门出去了。
小二一走,修铭便大大咧咧的躺在了白凌的床上,嘴里嘟囔着
“这凡间的菜那么难吃,我们并不食人间烟火,你点这些作甚?”
清冷瞥了白凌一眼
“这不是还有一个人么。”
修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
“对对对,我忘了。”说完起身凑到了白凌身边
“白凌,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白凌两手端着茶杯,双眼瞅着茶杯,悠悠道
“说。”
“这凡间的伙食这么差,你是怎么吃这么大的!还吃了那么久?”
白凌听后手有些不稳,嘴角也有点抽搐,她转头看向修铭本想说:你是不是想死。但看着修铭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白凌一手松开杯子扶着额头,心里想:大概是做魔尊做久了惯的,等回到天上打他一顿就好了,别跟他计较。
见白凌扶着额头一点愁苦也不吭声,修铭好像明白什么,他点了点头说
“原来你也是对凡间的食物无奈了对吧,这些年我一直想问你,奈何总是寻不到时机,也真是委屈你了。”
白凌听罢心中的怒火已然有些高涨,她看向了清冷希望他可以帮忙,哪想到清冷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表示:他一直都这样,你不知道么。白凌回想了回想,倒也是了,也就不再计较了。
吃过午饭后,清冷和白凌静静的喝着茶,修铭则在一旁一边喝一边对喋喋不休地说:“这是茶么!连清冷宫里小妖的洗脚水都比不上。”
白凌听后脸色变得略白慢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清冷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说:“不曾想过,魔尊还喝过我宫里小妖的洗脚水,也不知道您可否满意?”
清冷话落,修铭将嘴里的水尽数吐回了杯里。瞪着一双大眼睛,狠狠的看着清冷:“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是你自己说的,怎的你还不认账。”清冷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么!”修铭用一种无知的眼神看着清冷
“哦?”清冷一挑眉说:“那你怎么不拿你殿里的婢女比喻,非说我宫里的。”
就在他们争论时,在一旁看热闹的白凌突然听见楼下一阵嘈杂,她转身走到了窗边。
“你!”修铭刚想与他好好理论一番,只听白凌在一旁有些激动的说
“怎么会!”
两个人听到了白凌的呼唤,修铭白了一眼清冷,起身往窗边走去,清冷也懒得跟他计较,也起身走了过去。二人往窗外一看,下面的百姓都跪在地上,虔诚的叩拜着,再一抬头,天空上飞翔着一只五彩凤凰。
“这只彩凤有点眼熟啊。”修铭皱着眉,摆出一幅思索的样子。在他身边的白凌眼眶已然泛红,晶莹的泪在其中打转,在阳光的折射下变的有些刺眼。
可是这一切都没引起修铭的注意,他一直自顾自的思索着:哎呀!这不是白凌的坐骑凰羽么!
“啊!我想起来了!”他一声惊呼,然后刚想转过头对白凌说出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却看见了白凌流下的眼泪,以及清冷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修铭虽然有些不忿,但也忍了下来。
只听彩凤在空中不停的打转不停的哀嚎,那叫声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替它难过,好似丢失了最爱的人最喜欢的玩具一般痛楚。清冷听懂这是凰羽在呼唤它的主人,坐骑与主人之间都存在着灵通感应,大概是白凌离情劫结束越来越近,又将所有记忆传承下来,坐骑有了感应,所以凰羽才会一连几年出现在这里,大概以为可以等到白凌。
白凌听着凰羽那一声声的呼唤,心里疼的要死,她一直将凰羽看作是自己的挚友,自己的一部分。现在凰羽如此撕心裂肺,她亦是不好受。
“凌儿……”修铭不忍心看她这般
“凰羽他…….嗓子都哑了。”白凌说话的时候带着哽咽
“那叫他进来喝点茶!”修铭实在不忍心看着白凌如此难过
“不……”还没等白凌说完,只见一道光从修铭指尖射了出去,在凰羽的身边环绕了几圈,在光消失的时候,凰羽也消失在空中。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在白凌的屋内,在金光内,隐隐有一位俊俏的男子,一双丹凤眼仅仅的锁定在白凌的身上,眼里有说不尽的激动与温柔。金光消失后,这位已经男子稳稳的站在了白凌的面前,微微颤抖的身子,表达着他此时无法平静的心情。慢慢的,他缓缓的单膝跪在了白凌面前,做着最虔诚的叩拜
“凰羽终于等到你了。”
白凌看着他依旧颤抖的身躯,心里早已没了滋味,她多想抱抱他,问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可是,她不能,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她可以不计后果的冲动,可她不想拖累凰羽。
白凌平复了心情,往后退了一步,用最冷漠的语气说:“谁准你出仙凌殿的?”
凰羽原本以为白凌会对他嘘寒问暖,问他这些年来过的可好之类的问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的冷淡。
凰羽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私逃仙凌殿,无功受凡人多年朝拜,扰乱人间秩序,凤族就是这么教你的么?”白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凰羽,他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话变的僵硬,他的眼眸里褪去刚刚的激动炙热,被惊讶与伤感所代替
“我.......”凰羽挣扎的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让我失望。”白凌一声长叹,这语气压在凰羽心上,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长了张嘴,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凰羽….很久没有见过您了,这几年又感觉到了您的气息,这…才闯了出来。”
“如此说来,你这是在怪我了。”白凌依旧不冷不热的说,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不是,是…是我错了。”凰羽的头比刚才更低了,就快要碰到地上了
“知错,即刻回仙凌殿领罚。”白凌踱过凰羽,坐到了桌前
“凌儿,其实……”修铭看着白凌如此对待凰羽知道她必定也不好受,刚要开口劝阻就听着白凌的呵斥
“这天上地下的规矩,神兽不晓得,难道魔尊也不懂么!”
语毕,屋子里静的只剩下白凌的呼吸声,久久的,只听凰羽一声苦笑
“呵。”他并没有起身,但他也没有看白凌,只是将扶膝的手撑在了地上,好像是为了不让身体倒下而在用手支撑着。
白凌听到他的这一声冷笑,心狠狠的抽痛着。她知道她刚才那句话深深的伤害了凰羽,她知道凰羽是如何的骄傲。作为和龙族齐名的凤族是在六界中都最骄傲的存在,他们不惧神佛不理世俗,如果他们不愿意,没有人能让他们臣服,可如果他们愿意,那个人便是他们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凰羽不仅仅是凤族,他还是凤族的神明长,是整个凤族的精神领袖,他的骄傲与生俱来,如今却被人践踏如此,若是他人,凰羽必让她魂飞魄散,但那是白凌啊,那个从他一出生便选定要守护的人,他怎么可能.....
“是啊,凰羽忘了,我…只不过是只神兽啊。”凰羽喑哑的开口,他努力的压制那种仿佛要从喉咙一冲而出的失落,保持着如白凌一般的平静
“凰羽不懂人心善变,也许是未经历过千年轮回之苦所以才不能如您这般…。”伤人的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只得无奈的说了句:“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白凌听着凰羽极力克制平静的语气,袖子的手紧紧攥着拳头,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心疼的快说不出话了。凰羽是从小便跟了她,她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无论是她错了对了,凰羽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从不问为何。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凰羽也从未离开她一步。对她来说,凰羽是挚友,是亲人,甚至可以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回仙凌殿,去寒阁思过,我归位之日便是你出阁之时。”白凌缓缓的说出这句,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凰羽不假思索的便应了,之后还说了句什么,可白凌没有听见。
一道金光闪过,屋子里就剩白凌、清冷、修铭三人了
白凌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瘫在桌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比刚才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说什么?”白凌哽咽的说
“让你顾好自己,莫要受委屈了。”清冷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好似讲笑话一般说出了这一句让白凌潸然泪下的话
到最后,她伤他如此深,他却还在担心她。白凌捂着自己的心口,眼泪像断了线一样不停的掉下来。
修铭看着白凌这般模样,轻叹了一声说:“凤凰一族惧冷,你那个寒阁比极寒之地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凰羽那个家伙能不能坚持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被你惯的娇气的不行,你这……。”
白凌将头埋在双臂中,啜泣的说:“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心痛的快死了么,说这些是想逼死我吗。”
修铭被这一句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向了清冷,希望他能劝劝她。清冷看到了修铭的眼神,他走到了床边斜靠在床楞上,悠悠道
“如此惩罚,确实过分了些。”
修铭本想他安慰白凌,谁知道他张口来这么一句,他给清冷甩了一个警告眼神,让他别再说了,可清冷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比起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现在做的更加折辱他。”
白凌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清冷,疑惑的看着他
“凤凰一族何等骄傲,比起同甘他们更多是希望共苦,而你现在却把他紧紧的保护了起来,如果哪天凰羽明白过来,他大概会觉得你是觉得他无能又或者是觉得他碍事吧,你说这是不是比你刚刚说的话更让他感觉折辱呢。”清冷看着白凌的眼睛,仿佛想看到白凌心底,想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清冷这句话好像一只手狠狠的打了白凌一个耳光,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想…凰羽跟我一起背负,他本不该承受这些的,这都是我的决定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想拖累他。”白凌喃喃的说
“凰羽,他没有选择,那就让我帮他选择吧。”白凌说完起身,走到了窗边,抬头看着那片再也没有彩凤的天空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能护一个就护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