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韵》叭叭啊

6、蓝颜知己 走吧 带我

　　妖陵
　　“清冷你怎的如此不理智？”修铭看着一旁的多年好友——妖皇清冷
　　“看他不爽。”清冷不满的说。这位妖皇长的一幅文静气，也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清冷。但生起气来却如孩子一般。那一幅原本冷漠的相貌，这时显得十分可爱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修铭无奈的说，当时自己正陪着白凌吃午饭，谁知一只小妖隐身前来告诉他：妖皇刚刚出关就上神界找神君理论。修铭一听不得不将白凌弄晕，随着小妖出来，也不知道现在白凌醒了没。
　　清冷自知理亏并未再多说，只是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修铭见他这样，以为是自己言重了，毕竟清冷也是为了白凌好，如果不是当时时间紧迫，自己也会找琴阳理论。想到这，修铭讪讪的开口说:“其实…你…我…，我刚才说话重了，你别生气啊。”修铭说这句话的时候，扭捏的样子，活脱像一个害羞的娘子。清冷见他这个模样，起身走到修铭的身边，用手中的扇子抬起修铭的下巴，戏谑的看着修铭。修铭对于他这个举动甚是生气，奈何他自知刚惹完清冷，并不适合发作，只好将眼神瞥向一边，这一举动让修铭看起来更娇羞，就在他想清冷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听见清冷用他柔和的声线说道:“小娘子莫害羞，给爷笑一个。”修铭听后愣子下，随后眯起了眼睛，迅速从手中集气，打向面前的清冷，奈何清冷早料到修铭会如此，已经躲得老远。于是，在妖皇的宫殿里上演了一场妖皇被魔尊追着打的场面。只听“清冷，你姥姥！你给我站住！我不打死你魔尊我不当了！”
　　“小娘子，莫生气，我跟你闹着玩呢~”
　　“清冷，老子拆了你！”
　　最后，以清冷‘真心实意’的道歉以及‘发自肺腑’的夸了修铭的高大威猛结束。
　　“说正事吧。”清冷摊在宝座上，拿起了手边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你找到凌儿了吧，她现在怎么样，一切可好？”
　　修铭白了一眼清冷，没好气的说:“等你想起来，菜都凉了。”
　　“带我去看看吧。”清冷并不在意修铭的态度
　　修铭本想绕个圈子，让清冷着急再跟他说点好话以报刚才嘲弄之仇，结果想到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也不知道白凌是不是已经醒了，只好作罢。但还是摆了摆谱说:“跟好爷的速度，丢了别怪爷没带你去”
　　清冷知道修铭的脾气，失笑的说:“是是是，还请爷带路则个。”
　　“哼。”修铭傲娇的一甩袖子，消失在了宫殿里，清冷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消失了。
　　白家茅屋
　　不过多时，修铭和清冷便缓缓出现在茅屋前。修铭瞥了一眼清冷说:“一会你进去怎么说，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这么恶俗的理由？”
　　清冷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打着手心，并未在意修铭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茅屋，心里又些难受，看看这荒凉的环境，这不该是白凌该呆的地方。
　　修铭发现他并没在意自己说什么，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茅屋，心里大概也知道了什么，没在多言，径直走到了茅屋前，推开了门，清冷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白凌穿着破旧的布衣，躺在破烂的床上安静睡着。清冷看着床上的人，想到之前白凌在仙际的模样，圣洁飘逸，而现在却穿着脏衣服，住着破房子，如此让人厌恶的环境，清冷的越发难受。旁边的修铭看着清冷逐渐皱紧的眉头，不禁叹了一声气，这一叹也打断了清冷的心事。
　　“这是第几世？”清冷轻轻的问
　　“第七世。”修铭也轻轻的回，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伊人
　　“前几世…可还好？”清冷吞吐的说，他是想问却又不敢问，他知道神旨的力度，绝不会是简简单单情苦之痛，可他又盼望神君会网开一面让她不要那么痛苦，也希望有修铭的陪伴她不至于那么难过
　　“不好。”修铭两个字生生打碎了他所有的期望，之后又听修铭说道:“每生每世不是生离就是死别，凌儿不是郁郁而终就是心力交瘁而死。”
　　清冷苦笑一声:“司命的戏我了解的。”
　　“将她唤醒吧。”清冷往后退了一步
　　修铭点了点头，手在白凌头上一挥，床上的人便有了些动作，也有了清醒的迹象。不会儿，白凌便苏醒过来，看着床前的修铭，揉了揉了头说:“修铭，我怎么睡着了？”
　　修铭宠溺的坐到了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忘了，你吃饱了便困了，就想睡觉，我还说你像个小猪。”
　　“是么？”白凌虽然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她抬眼环顾的时候，发现了现在她不远处的清冷
　　“这位是…”白凌唤到
　　清冷整理了一下心情，转身走向白凌
　　“我是你失…”
　　“清冷吗？”还没等清冷说完，白凌便打断了他的话，并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叫顿时让修铭和清冷一身冷汗，正常情况下，白凌是不可能知道他是谁的。
　　一道青光在白凌眼前闪过，白凌便又陷入了昏迷。修铭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听清冷怒气冲天的对着他说:
　　“这是怎么回事！”
　　修铭面色苍白，手心冒汗，面对清冷的质问，他只能不断的回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许久，只听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
　　“凌儿…可能……没喝孟婆汤。”
　　清冷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死死的盯着修铭说
　　“可能！你最好给我好好说清楚！”
　　被清冷这么一吼，修铭简直心乱如麻，怒气也油然而生，脸上也显出了不悦。清冷也发觉他的怒气，不再步步紧逼，一甩袖子走出了茅屋。修铭一个人坐在白凌的床边，看着白凌禁闭的眼睛，开始仔细的回忆着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修铭走出了茅屋，来到了清冷旁边，慢慢的说道
　　“第七世轮回的时候，魔界内乱，我虽知道不能成什么大气候，可是还是些许担心，打算等凌儿进入轮回时，回魔界整顿。”修铭没有看清冷，清冷也没有看修铭，但他知道他在听
　　“我会陪她过奈何桥，看着她进入轮回再走。在奈何桥上我将孟婆汤递给她时，她也许发现我的心不在焉，便假做将孟婆汤喝尽实则滴水未进，将汤又递回了我，我也没有发觉的将碗还给了孟婆。我隐约记得孟婆愣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大概她以为是我们故意而为之，碍于我们的身份并未多言。”修铭平静的讲完了整件事，直到最后一句才有所波澜
　　“这一世凌儿带着记忆而来。”
　　清冷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说:“再去问问孟婆。”
　　修铭在身后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清冷想他应该已经去黄泉了。
　　慢慢踱回屋内，来到了白凌床上。用手将白凌鬓角的碎发绾回耳后，眼光悲伤。四下寂静，只听他说…
　　“如此折腾，你可曾心疼过自己？”
　　不久，修铭回到了屋内，清冷看向他，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便别过头，扶手走到了窗前。
　　清冷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看了白凌一会儿，施法将她唤醒了。
　　白凌迷离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前的清冷，又看了看窗前的修铭，不知为何。
　　“你今年多大了？”清冷打破了寂静，温柔的问白凌
　　“未过生辰，且算十五。”白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却也回答了
　　“何时生辰？”清冷的语气有些紧张
　　“明日。”白凌如实答到，却看见了清冷眼中的慌乱，也感觉到修铭身子明显一震
　　“怎么了？”白凌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
　　“你为何知道我叫什么？”清冷不答反问
　　白凌坐起来，对上了清冷的眼睛，其实她也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见白凌的眼中也充满的疑惑，清冷起身，向外有了一步，留给白凌一个瘦弱却有力的背影
　　“我不知道。”白凌缓缓张口
　　“我告诉你为什么。”清冷张口
　　“前世轮回你并未饮下孟婆汤，这一世你是带着所有记忆而来。”清冷转过身，看着白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说:“十六成人之日，便是记忆归来之时”
　　白凌头嗡的一下，摊坐在了床上。
　　“修铭…”白凌的语气里带着无限惶恐
　　修铭听后，身子一紧，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点害怕…”白凌将自己缩在床的一个角落里，环抱着自己：“前几世，我活的好吗？我…..我是个好人吗？”白凌将脸掩在膝盖，不知再问别人还是自己。
　　清冷心疼的看着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修铭有些迟钝的转过身，走到了白凌床边，伸手摸白凌的头发，却被白凌躲开了，修铭缓缓的收回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说
　　“凌儿一直都是好人，别怕…没事。”
　　这一夜注定无眠，子时一过白凌的所有记忆将会被唤醒，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的记忆…
　　修铭和清冷守在茅屋的外面，留在白凌一人在屋里。他们不敢进去，他们怕看见白凌的泪，怕看见她承受不住难受的样子，怕看见那眸子里又恢复从前的昏暗，怕…
　　白凌一个人靠在床柩上，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以前的种种过往，每一世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以及在上界的种种，她从来都是隐忍的。但此时指甲深深的抠进肉里，牙齿也咬破了嘴唇，痛苦犹如洪水猛兽扑面而来，一声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哀嚎，白凌终于忍不住仰天痛哭，那哭声好像要把心都掏出来的感觉。
　　修铭和清冷在外面听见了这样的哭声，震惊的不知所措，他们从没听过白凌的哭声，更别提如此撕心裂肺的哀嚎。在他们的印象中，白凌是高傲的是薄情的，当父母离去她成为孤儿时，她只是将自己锁在阁中终日混沌却未流过一滴泪；当师父骗她，朋友叛她，爱人弃她时，她只是淡淡的一笑，不言不语未曾落泪；当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之时，也只是叹了一句:无妨，独活罢。也未曾见她流泪。今天，却好似要把天哭出一个窟窿一般，该是她将以往所有的痛与伤全部倾注，把之前未流的眼泪一并流了吧。
　　修铭听着这哭声，手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只听他说
　　“我去杀了她！”说完便往茅屋冲去
　　清冷闻后立刻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修铭看到清冷挡住他的去路，便停了下来，面目狰狞的说
　　“滚开！”
　　清冷摇了摇头说:“琴阳说让凌儿经历情劫，你若现在杀了她，便是抗了神旨！”
　　修铭已然想不了那么多，怒气冲冲的说
　　“琴阳要怪罪，就让他来找啊！我会怕他么！”
　　“你冷静些，你是魔域之主！”清冷的态度也很坚决
　　“闪开！”修铭说完便运功打向了清冷，让他不要再碍事
　　“修铭！你今日若杀了她，不止是置琴阳和魔界众生于不顾还是将她推到绝路！”清冷在修铭的身后吼出来这句话
　　果然，修铭停住了脚步，他犹豫了。
　　清冷看他停住了，便继续说:“她费尽心机躲过孟婆汤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么！如果你杀了她，就是断了她的后路。现在即使她想起来所有她也仅仅是个凡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若你杀了她，等她经历完情劫，归位的时候，你我二人又能阻拦她什么呢。”
　　修铭听到这，手中的气焰已经消失了，他失神的看着茅草屋，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清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她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毕竟她还只是凡人，又能做什么大事。”
　　修铭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清冷以为他已经听进去了，不会再冲动，便放松了警惕，可没曾想就在他松懈的时候，修铭飞速的甩给他了一个定身咒，然后头也没回的说
　　“她要怪我便怪吧，没喝孟婆汤本就已经错了，又何须再经受情劫之苦。随她去，只会让她更痛苦。”语毕，他便向茅屋飞去，手中刚刚熄灭的气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清冷想去阻止，却无奈挣脱不开定身咒。
　　就在修铭快要飞到门前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白凌从里面走了出来，修铭看见白凌嘴角微动，手中的气焰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他听见了她说什么
　　不要…
　　修铭在最后一秒收了手中的法力，落到了白凌的面前，在后面看着的清冷也松了一口气。
　　“凌儿…”修铭好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白凌
　　白凌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拉起了修铭的手，摇了摇头。
　　“凌儿，你…”修铭喏喏的开口
　　“错在我。”还没等他说完白凌便打断了他
　　修铭抬起了头，看向了白凌的眼眸，那副眸子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清明，一层昏暗附在上面，眼底的哀伤虽被遮盖但还是看得出来，现在的白凌除了没有法力其余跟在天上的白凌上仙毫无差别。只是事到如今，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了，修铭不免无奈的摇头。
　　清冷此时也已挣脱了修铭的定身术，向他们走了过来。
　　“白凌。”清冷唤道
　　白凌闻声看向了清冷，放开了修铭，走到了清冷面前
　　“百年未见，可好？”白凌问道
　　“百年如一日，何谈好否。”清冷淡淡的回着
　　“也是，于你来说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白凌笑说
　　清冷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缓道:“百年未见，可好？”将刚才白凌的问题还给了她
　　白凌一愣，嘴角的笑带着些苦涩，她看向清冷，清冷面色如常，眼神冰冷，多年的相处，他这幅德行，她便知道他生气了，她轻叹了一声
　　“清冷，我…”
　　“答。”清冷一声打断了她
　　白凌看向清冷，自知躲不过，缓缓的说道:“还好。”
　　“哦？”清冷一挑眉毛，道:“白凌上仙还是挺会安慰自己的。”
　　白凌听到他如此称她，自知他是气极了，刚要张口。却听到身旁的修铭一声怒斥
　　“清冷！”
　　清冷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在意修铭的气恼还是对白凌步步紧逼
　　“白凌上仙，难道是本皇说错什么了！”
　　“清冷，够了。”修铭虽然对白凌的做法很不赞同，但是见清冷如此紧逼白凌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我再问她，与你何干！”清冷的语气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有威慑力，好像根本不是与多年的挚友间的对话
　　“你…！”
　　“清冷，你何须如此逼问我，你是明白的。我为何来这人间，为何不喝那婆子的汤，你应当是能理解我的。”白凌无可奈何的看着清冷，希望可以平息他的怒火
　　清冷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白凌，仿佛要把她看穿又好似想用眼中的冰冷将她冻死。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场面一直僵持有一炷香的时间，久久的清冷开口
　　“你有什么打算？”
　　白凌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着天空，那个印在她眸里的天空
　　“走吧，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