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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世了 也许两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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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古道咽气没两天,薛灵璧也跟着来了。
“侯爷果真一言九鼎。”
薛灵璧看见奈何桥前依旧吊儿郎当的那个人,吊着的心才完完全全地放了下来。他气定神闲道:“本侯许诺的事,就没有食言过。”
冯古道腹诽: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脸皮倒是跟我学了个十有八九。
不过这不妨碍他感动道:“侯爷不愧是侯爷,果真料事如神。连自己什么时候仙去都能料到。”
薛灵璧不与他打嘴仗,数十年的相处使他明白,与冯古道贫嘴就是自投罗网,白白地被调戏。
“你先来这两天,有什么发现吗?”
冯古道以哀怨的语气道:“发现嘛…原来民间话本诚不欺我!”
薛灵璧挑眉道:“此话怎讲?”
“原来孟婆汤是真的存在啊!”
薛灵璧皱眉:“可以不喝吗?”
冯古道苦笑,随意揽过薛灵璧身后的一位壮汉的肩膀,引得薛灵璧本来只如橘子皮的长眉跟腐竹似的,更皱了。
“这位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怎么年纪轻轻就…?”
那壮汉本戾气颇重,见这白须老者眉目清善,说话和气,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摇着头叹气道:“我在外跑镖,辛辛苦苦挣钱给婆娘花销,谁知这贱妇背着我偷汉子,还和那奸夫联手闷死了我。早知这婆娘蛇蝎心肠,老子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她进门了。”
冯古道随他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在薛灵璧耐心耗尽前,才慢吞吞道:“这位兄弟,你可知前面就是奈何桥了,过了桥,就得喝孟婆汤了。”
那汉子粗声道:“我可真不想忘。老子下辈子还想跟那臭婆娘算账。”
冯古道悠悠道:“来这的人,试问谁又心甘情愿忘尽前尘呢。这孟婆汤,喝还是不喝,该看自己才是。”
那汉子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老子偏不喝,他能给我灌下去吗!?”
冯古道嘴角微咧,给薛灵璧使了个眼色,薛灵璧眼神带笑的微微摇摇头。
那汉子冲冯古道一拱手,昂首阔步便上了桥。冯古道与薛灵璧并肩紧随其后。
薛灵璧与那汉子俱是初来乍到,见桥下景象,都惊了一惊。薛灵璧向冯古道投去疑惑的一瞥,那汉子则直接叫出了声。
“我的娘!这都他娘的什么玩意!”
冯古道道:“你娘不一定知道,不过所谓“工作人员”可能略知一二。”
汉子疑惑:“什么人员?”
冯古道耐心解释:“工作人员。就是负责投胎事宜的人。”
汉子似懂非懂,环视一周。下了奈何桥,四周便都是闪着银光的金属大件儿,并排着一长列。每个大件儿前都杵着两个笔挺的古怪灰衣人,手里端着纸做的杯子,杯子里毫无例外都是黑浓的汤汁——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婆汤了。
无数游魂排着队过匝道,排着队“溶”入匝道前的转生池内。
冯古道啧啧两声:“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投胎就得过此匝道。而那两位“工作人员”就会热心的给咱们喝汤。”
那汉子恍然大悟道:“这简单,打败了这俩憨蛋就可以过去了。”
冯古道装模作样道:“你千万小心!这俩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那汉子摩拳擦掌道:“老先生,您尽管看着。老子可是道上有名的,走镖这么多年还没出过岔子。”
冯古道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退到薛灵璧身后。
薛灵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那汉子冲了过去,冯古道默数三秒,他便被按头喝了汤,强行丢到转生池里去了。
冯古道冲薛灵璧耸耸肩,薛灵璧把玩着玉扳指沉思不语。
“此局可破。”薛灵璧终于道。
“侯爷不愧是侯…”
“你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吗?”薛灵璧无奈打断道。
冯古道笑眯眯道:“我一向是最相信侯爷的。”
薛灵璧挑眉,以一种得意的口吻道:“我知道你紧张了。”
冯古道道:“此话怎讲?”
“自从在这见到我,你就一口一个侯爷,却没叫一声灵璧。”
冯古道咳了两声:“你说此局可破,怎么个破法?”
薛灵璧察觉他刻意转移话题,懒得拆穿他,认真道:“那两人并无真气傍体,全凭手上的某种武器。等会你我同走一路,我夺他武器,你趁机直奔池内。我解决了那两人便轻功来寻你。”
冯古道皱眉:“我怎能让你一人赴险。”
薛灵璧道:“此法虽然危险,却是唯一的破局之法。我武功高于你,与其你我二人双双忘却彼此,不如留下一线生机。我若被擒喝了汤,你…你便来寻我。”
冯古道正要答应,又听薛灵璧道:“不,若我被擒,你便也喝汤。转世后还不知是何境况,若你我二人再难相见,我不愿你受这相思之苦。”
冯古道心头一暖,没有马上作答,好半天才微微点头。
薛灵璧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突然厉声道:“走!”
冯古道轻功跃起,再眨眼薛灵璧已与二人缠斗。那二人毫无身法可言,可手中武器威力无穷,既可化为电鞭,又可化为软剑,稍不注意,竟又成了一把符咒。
薛灵璧常与姬妙花、袁傲策二人切磋,于剑鞭之道颇有心得,但对于这仅存在于话本中的符咒,却是毫无见解。
冯古道飞身跃过闸道,见薛灵璧被二人压制,眼神冰冷。
薛灵璧与二人苦斗,身上多处挂彩,那二人却分毫未伤。他这辈子除却新年醉酒败于袁傲策之手,何曾如此难堪过。
冯古道站定不动,紧盯战局,面无表情,若熟识明尊之人,就可知他是动了真怒了。
薛灵璧腹部受了剑伤,眉头紧锁,正准备还击,眼前一道青色的水墨身影飘然而至。
“古道…”薛灵璧喃喃。
“这辈子是这辈子,下辈子是下辈子。这辈子,我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伤你。”冯古道一把玉箫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逼退了二人的攻势。
薛灵璧苦笑,一个挺身加入了战局。
四人混战,虽然冯薛二人数次想抽身而退,都被二人生生逼回。
终于,冯古道发现一个死角。
冯薛二人对视,相视而笑。薛灵璧以手为刃逼退二人,两人趁机退出闸道。
意料之外,一道银针自暗处飞出,薛灵璧瞳孔一震,飞身挡下。
薛灵璧轰的落地。
冯古道心神大乱,连忙检查薛灵璧伤势,而那针细如牛毛,难以寻觅。
“午夜…三尸针?”冯古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那两个灰衣人立于闸道口,没有再穷追不舍的意思。
“那个自称什么什么堂主的人好像是说的这个名字。”左边的灰衣人道。
冯古道面无表情:“血屠堂堂主。”
灰衣人又道:“好像是这个名字。他给了我们针,我们就给他投个好胎。”
薛灵璧虚弱道:“善恶不分。”
右边的灰衣人笑了:“地府和你们人间一样的,黑白混淆。总之,那家伙给了我们针,可以萃上高浓度的孟婆汤,你中了针嘛,就等于喝了这孟婆汤。”
薛灵璧微弱地抽着气。冯古道冷冷盯着二人。
左边的灰衣人补充道:“能在我们俩手上过这么久的,这几百年来没几个。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对,就是你,”他指着冯古道,“看在你们这么努力的份上,我也不忍心,这汤,你不想喝就算了。”
冯古道收敛目光,扶起薛灵璧。
“那就谢谢两位了。”他格外加重谢谢两个字。
薛灵璧满头大汗,他与冯古道已服用过精怪之血,如今耗尽精力,终是逼出了三尸针。捻着细如牛毛般的针,他神色晦暗不明。
冯古道笑道:“侯爷莫要担心,哪怕到了天涯海角,我还是会找到你的。”
薛灵璧怔怔的望着他,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冯古道不阻拦,只是望着他笑。
薛灵璧手掌一翻,三尸针顷刻没入冯古道体内。
冯古道愕然地睁大眼睛。
薛灵璧温柔地笑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开心。”
说着,他揽过冯古道,两道身影如胶似漆没入转生池中。
左边的灰衣人干巴巴道:“其实我没萃多少…”
右边的灰衣人打断道:“嘘,小心领导看监控。”
左边的灰衣人忙打住了。
也许薛冯二人的缘分,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