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传说》碧溪垂钓客

1、1、夜谈

　　深夜，帝王伏案，左手上书，右手军文，却打开一封密折，内书：“蒙古王突袭，镇北将军同夫人战死，伏虎营全军覆没，后李陵竟身现在雁门关，密送回京。兵乱十日前曾报出现贼人，知情人已全部毙命或者失踪。其余痕迹难寻。”寥寥数字，皇帝看了数遍，大太监福全头低得更低了，偷偷瞄了皇帝一样，心中暗暗惊动，这份暗书皇帝已经看过多次了，之后暗卫就查不出来什么了，皇帝肯定心情不好，他自然不敢这个时候触霉头。
　　“福全，李陵死了，朕的好兄弟，比朕还小一岁啊，曾经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皇帝紧捏着密折，“福全，你怎么看这件事？”
　　福全思索一下：“皇上心理明镜似的，哪里要老奴多嘴，唉......”皇帝勤政多年，最不喜人影响他的决定，福全虽然亲近，但是越来越小心翼翼，然而，李陵随皇帝东征西讨，有从龙之功，又没有野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守将，相识多年，自从他做了太监总管之后，这样人越来越少见了，怎会不觉得不舍。
　　外间通报，太后驾到，皇帝收起密折，起身迎接太后，行礼。太后这么缓缓进入御书房，掺起皇帝道：“哀家知道你国事繁重，也不能日日这么熬着，所以哀家送来了燕窝汤，给皇帝补补元气。”说着，便有宫女将瓷盅放置桌几上，退出御书房，福全一看，这么晚了还见面，这宫里地位最高的二位必然是有悄悄话要说，关好门，连福全也退到门口守着。
　　皇帝打开瓷盅，楞神了一下，毫无胃口，便直言：“儿子看到这燕窝，才想到西北苦寒，条件艰苦，没有燕窝这样的补品。”他愧对李陵这个兄弟。
　　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思虑一下说：“哀家初闻此噩耗，心中哀痛！李陵是个好孩子，允文允武，重情重义，与我大梁，是一代名将。这个悬案，皇帝定要彻查的，决不能姑息，若是哪个世家所为，皇帝必不能饶了他！”太后出生于世家，但是现在她的立场是太后，经历了前朝之乱的她，明白世家与皇族是双刃剑，乱世的时候会倾力扶持一个皇子□□，但是到了安稳的时候，世家就会不择手段地扩张。她清楚的知道，她只有是太后，世家才会对她毕恭毕敬，如果不是，那世家就只能对她呵呵了。
　　“母亲说的是，如今，李家只剩一个女儿，儿子想多照拂些，儿子想认她为义女，封郡主。”皇帝向太后说道。
　　太后心中自有计算：“何不如定给哪个皇子，得享王妃之尊？”只要不是太子，皇子还是随便娶！这样也算是对李家的抬举了，毕竟是个病秧子，不过这话太后没说出口了。
　　皇帝摇头，看向虚空，喃喃道：“朕知道李陵与其妻曹氏之诺言，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李爱卿在天之灵恐怕不愿意女儿嫁入皇家，朕打算给她一个郡主之位，朕会择一个机会宣旨。”
　　太后心想：不知哪位才俊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呵呵，皇帝是执意要护着这个女子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不如皇家也好少些偏爱和争端，毕竟李家出了一个丞相和一个将军，这样的背景，任何一方势力都要好好掂量。太后微笑，点头。太后突然想起说：“哀家听说，那丫头病的很重，前段时间完全没有知觉，如今在御医的治疗下已经有所好转，那现下如何？”
　　“太后不说，朕倒也忙忘记了这事，福全。” 皇帝唤道。
　　福全忙进入书房内，“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问道：“李家那丫头如何了？”
　　福全忙答：“早些时候确实跟个活死人没有区别，多亏万岁的福泽庇佑和太医们的合力救治，如今已经清醒，万幸，人现在能跑能跳，只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吃饭认字礼节得重新学起，”福全话说的讨巧，“李相爷有意安排李小姐去白鹿书院，多接触些人气。”
　　皇帝大叹一口气，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带着无限回忆：“那是当年朕与李陵一同就读的书院，也好，她倒时从来没有去过。她去哪个班啊？”
　　“蒙学班。”福全耐心解释，“李小姐病好以后，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连字都不认识，李大人有意让她从头学起，不过书院的大儒的脾气您也知道。”书院实行分班制，什么皇子太子，统统不给面子，能力不够，坚决不给调班，皇帝年幼的时候一样吃过闷亏。
　　皇帝不解：“什么都不会吗？李将军当年文武全才，他的孩子，还怎么会什么都......那也不能去蒙学班啊！朕要下旨....”
　　太后立即说：“慢着，皇帝担心旧人的子嗣，自然是好的，但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反而不好了，我倒是认为，不然顺其自然，这样怡然也会少些关注。皇帝以为如何呢？”太后继续抚慰，“这忙要帮也只能暗中帮助，否则不利于李氏小女的休养，虽说女儿家要娇养，但是太过招眼于个刚刚恢复的病人，不是什么好事儿。”
　　“太后教训的是。”皇上被提醒了，太招眼不利于查案，立刻多了一层心思，先观望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