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民国]》暮洬

6、告别

　　好像悠闲的时光注定会被毁灭，我们被发现了。

　　有人向日本兵举报，说夜莺是我们的据点。他们在夜晚杀进来，我们尚在睡梦中就被栀子叫醒了，栀子说，楼下都是日本兵，让我们快跑。

　　但是我们跑了她们怎么办呢？抓不到我们，我不敢想象栀子她们会怎么样。

　　栀子扯着我们，把我们往后门赶，说：“快跑，不要回来。”

　　“但是…”

　　“没事，他们不知道我跟你们有联系，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就是真的出事了。”

　　栀子把我们推出门外，班长和其他的队友都对她点点头，敬礼以示感谢，最终我们在沉默中分别了。

　　走到一半，我原路返回，我不愿意走，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别就是再也无法得见了。

　　我站在门外，栀子把门关了。我透过门缝，看见栀子尚未走远，就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栀子！”

　　栀子听到我的呼唤，又跑了回来，她看到我返回，有些生气，说：“你跑回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的不知道吗？”

　　她看着门缝外我的表情，叹了口气，又笑着安慰道：“傻子，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还等着你回来吃我新研制的桂花糕呢。”

　　她把一个坠子递给了我，说：“想我的时候就看这个坠子，就当是我在你边上了。”

　　坠子上是栀子花，很漂亮。

　　“这坠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是我唯一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很贵重的，我从小带在身边，就相当于是我啦，所以就算我们分开，你看到这个坠子就是看到我，在这个坠子面前，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不要莽撞，不要把坠子弄坏了，知道了吗？”

　　我说：“不，我不能收。”

　　她说：“那行吧，就当我给你保管了，等这次事情过去了，你一定要回来找我，然后把坠子完完整整还给我，好吗？”

　　我沉默着，然后答应了她。

　　她笑了，像我们初见时的那样，她的身后很嘈杂，她说：“你之前帮我们说话，谢谢啦。”

　　她指的是我初来南京的时候，原来她听见了啊。我不合时宜的想。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那些话，我当时就在想，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了，之后和你相处，我就更加确定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我忙说：“我也是，栀子，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最好的人，最特别的人。”

　　她笑说：“我的名字其实是淮楠，栀子是落了风尘后取得花名，别再叫我栀子了，叫我阿楠吧。”

　　我尚未回应，就看见她身后有人靠近。

　　为首的是一直跟她不对盘的那个叫小翠的女人，小翠一边指着淮楠一边说：“太君，就是她包庇你们要找的那些人，就是她，抓住她！”

　　“阿楠！”我知道不妙，想要挤进门内，但她死死抵住门，顷刻间，我感觉自己被人往后拉，我回身看，是班长。

　　“班长，放开我，阿楠有危险，她会被抓住的！”

　　班长无视了我的叫喊，只是和其他队员一起把我往巷子外边拖，淮楠对着班长说：“谢谢。”

　　班长什么都没说，但眼眶却红了。

　　我被班长打晕了，最后看见的，是门缝后淮楠无声的告别，她笑着，却哭了。

　　无意识中，我说，班长，回去啊，阿楠哭了，你看见了吗，她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