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民国]》暮洬

4、誓言

　　我之后常与她来往，我带外面的吃食给她，给她讲我走过的地方，遇到过的各种事儿，她不嫌我啰嗦，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生了双桃花眼，眼角有粒泪痣，远山眉朱砂唇，是真的漂亮。原谅我没有文采，说不出太多赞扬的话。

　　与我相比，她倒是读过书，她说她本来是金陵一户大家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害，不提也罢。

　　她常打趣着叫我巾帼小英雄，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也只是在她笑着的时候回以一笑：“别闹。”

　　她喜欢甜食，尤其是软软的甜食，像是什么糖渍圆子，红糖桂花糍粑，都是她最爱的吃食。

　　有一次我去找她，她又倚在窗边，神色哀伤，好像随时要掉下去。我慌忙的喊她的名字，她愣了愣，说：“你来啦。”

　　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她说没有。我看见她把手背在身后，很刻意，我向来是个不懂气氛之人，所以我直接把她的手拿出来了。

　　“别。”她惊呼着。

　　她如玉的手上是一圈青紫的勒痕，还有几条被打过的痕迹，我听说夜莺惩罚姑娘的手段，当即站起，说：“谁打的你，我去帮你打回来。”

　　她说：“别，没事的，忍一忍就好了。”

　　我执意要去找，她大声喊了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她有些颤抖，但没有哭，她说：“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我握紧了拳头，转身面向她，说：“栀子，我一定会帮你赎身的。”

　　她说：“好，我信你。”她看到了我放在一旁的食盒，说：“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来吃东西吧。”

　　我走过去，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好啦，我这些年攒的积蓄，也够我赎身的啦，很快我就能摆脱这里了。”

　　我说：“我也有积蓄，我也会帮忙挣钱，让你离开的。”

　　她说：“好好好。”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好好好。”

　　“等离开了夜莺，我就偷偷把老鸨装麻袋里打一顿，给你报仇。”

　　“好好好，来，吃个丸子。”

　　“还有那个什么小翠，天天找你麻烦，我也把她打一顿。”

　　“吃慢些。”

　　“还有那个孙公子，咳咳，我一定，咳咳，打碎他的眼镜，咳咳。”

　　“都说了吃慢些了。”

　　她给我递上水，然后用手擦了擦我的嘴角，说：“都吃花了。”

　　这丸子真噎人，但……很甜，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