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荆斩棘攻略病娇男配》蓝赴

14、送书 没错， 是

　　温凛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睁开眼的时候，床榻上空荡荡的。

　　接着又有婢子进来通禀，告知她杨姨娘唤她过去问话。

　　原著中对裴书浚这个母亲着墨不多，只介绍了她颇懂医术，原是江南名医的爱徒。

　　所以温凛姝把帕子递给她的时候，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讨喜的。”杨丽就着顾嬷嬷的手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看向温凛姝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此时屋内还坐着另两个妇人，一个是三姨娘杜氏，一个是裴冈的发妻崔氏。

　　杜氏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和刘雯进府的路数是一样的。只是杜氏性子活络圆滑，不像刘雯那么死心眼，自然活得舒坦得多。

　　崔氏也是世家小姐，相貌出众，又有才思，经常帮裴冈打理铺子流水。

　　两个人看向温凛姝的神情各异，最后还是崔氏先出了声。

　　“看着模样太过标致了些。”

　　她意有所指。

　　杨丽掩唇一咳，眼风淡淡扫过她，端的一副主母的模样：“给玟锦挑的丫头，容貌自然不能逊色。”

　　“也是。”崔氏附和着笑过两声，心里的算计半分未减。

　　在座的都心如明镜，晓事丫头的模样确实打紧，却是不能挑太好的。万一被血气方刚的小少爷看上，来一出非她不娶的戏码，这家人的脸面也算丢大了。

　　裴玟锦毕竟不是杨丽的亲生骨肉，平日再大度的一个人，有些手段使得也不光彩。

　　但这件事情，崔氏不会说，杨丽不会承认。整个裴府上下，全都肚里雪亮，却又惯会戴假面。

　　温凛姝是半道上被顾嬷嬷追上的，老妇人那张褶皱的脸挤挤巴巴地堆进眼框，鸡皮似的眼皮下折射出一只精光闪闪的老眼。

　　“夫人交代你的事情，要仔细些...”在下人面前，她从来都叫杨氏夫人，好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

　　温凛姝不明所以，只好胡乱点头。

　　“你弟弟的病，也不用操心，夫人都有考量...”

　　弟弟？

　　温凛姝一愣，某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出来，像翻腾的汹涌的乌云。

　　原来原主年幼和双亲走失，有个患病的弟弟。

　　两年前进裴府，一直勤勤恳恳至今，但最近弟弟病情加重，险些危及生命，原主无奈之下和杨丽达成了秘密协议。

　　杨丽替她弟弟治病，她替杨丽卖命。

　　“你这张脸蛋，确实生的顶好。”那天杨丽第一次见她，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

　　原主被教导礼仪、房第之事、取悦男人的手段，然后打包，送上了裴玟锦的床榻。

　　只不过中间出了差池，让温凛姝顶了进来。

　　好在她和杨丽的目的不谋而合，一切还可以依循原有轨迹。

　　温凛姝回到裴玟锦的临水居，远远的，看到好些丫头忙来忙去。

　　“好姐姐。”一个女孩扯住了她，硬塞过来一卷书袋，“你替我往少爷那儿送一趟。”

　　小玫是服侍裴玟锦的研磨丫鬟，平日就负责打扫书房，本来是件轻松的差事。但近日有姨娘临产，十分缺人手，隔三岔五地就喊她过去帮忙。

　　这下撞上那边又来叫人，实在走不开。

　　温凛姝想想现在也没事，便答应帮她走一趟。

　　裴玟锦的学堂很远，靠近市郊。她计算了一下脚程，拿出杨姨娘打赏的碎银，雇了一辆马车，赶到学堂的时候，还是晚了些。

　　黄昏罩上树头，金色洒满林荫大道，两侧沟渠的脏水蒸发，发出隐隐的混着栀子香的恶臭。

　　“什么人？”温凛姝面前立起了两道交叉的长戟，自带放大效果的声音在她耳边炸裂。

　　“二位大哥，我给我家公子送书呢。”她把书卷捧出来，“我是裴府的下人，我家公子是裴府的嫡长子。”

　　“管你哪个府的，不能进！”另一个拦住他，似乎有些迟疑，“你给我吧，我给你送进去，这里不让外人进。”

　　温凛姝想想也成，刚把书卷递过去，一道悠扬的马蹄声迎面出来。

　　酥软的凉风荡起车帘，男子分明的下颚线刹那出现。

　　裴玟锦？

　　温凛姝回过神，马车已经行去数丈远。

　　“谢谢，不用了。”她把书又抽回来，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寺庙的钟鼓声响彻天际，时不时盖过了马蹄和她狂奔的动静。

　　马车内，男子长腿微曲，手肘随意搭着，露出一截光洁修长的小臂。

　　一侧的书童正襟危坐，时不时从车帘内探出头：“公子，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飞尘扬起的车轮后，一抹石青色的衣裙时隐时现。

　　“不打紧，赶路吧。”裴玟锦闻言，却未抬头，眼睫纹丝不动，像鸦羽，像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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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凛姝追到一半，发现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百姓出城须有凭证，宿卫很快将她拦截下来。

　　“大哥，我真有事啊。”

　　宿卫看了她一眼，粗壮的手臂半分不让。

　　人来人往，挑菜的、拉货的、赶路的，将温凛姝挤在一边。

　　又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缓缓而至，玄色暗纹的车帘挑开一角，一道陌生而清亮的声音在里头响起。

　　“你是裴府的人？”

　　温凛姝一顿，又点头。

　　“上来吧。”那人慵慵懒懒地说，“我送你过去。”

　　温凛姝朝车内看了看，看不出所以然，那人又催促了一声。

　　“那就有劳了。”温凛姝掀开车帘，发现车内大有乾坤。

　　三面围榻，中间一张茶几，那说话人倚靠在车围子上，穿着红艳的圆领袍，抹了口脂胭粉，却是个男子。

　　“傻站着干嘛？”原本清亮的声音，转了个弯，带上了几分从容的媚态。

　　温凛姝坐下了，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他：“请问公子你是？”

　　男子先是打量了她许久，眸中有戏谑，有讥讽，最后吐出一句让温凛姝接不上来的话：“本公子是裴玟锦的死对头。”

　　“啊。”温凛姝似有所悟，“幸会了。”

　　死对头好啊，四舍五入咱们也算同道中人了。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沿路的风景一变再变，青山缭绕着雾霭，明明是黄昏当日，却让人萌生出清晨朦胧的美好。

　　远处有野兽的嘶鸣，头顶乌鸦叫的正欢，温凛姝突然想起来书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天生女相，步履婀娜，好脂粉。

　　母亲和裴玟锦的母族同宗，父亲则是鸿胪寺少卿，世代簪缨阀阅。

　　不过此人命薄，十七岁那年，会死于一场火灾。

　　温凛姝在心里默默复盘，眼神时不时瞟两眼，不住地摇头。

　　穿的花红柳绿的，也难怪死的其所了。

　　马车行在一截山间小路上，标有裴府徽记的马车就停靠在前边，绿霭飘渺的竹海如波涛般翻滚，刻着“清和园”三个字的牌匾熠熠生辉。

　　这是一座京郊园林，专供京畿贵胄观赏游玩，只要是持有相关凭证皆可入内。

　　“哟。”吴谦远远看到裴玟锦，就开始拾掇起来，兴高采烈地打了个招呼，“裴公子好久不见。”

　　他娉娉婷婷地走过去，发髻像女子一样绾起，耳边坠着一只金步摇，手腕和脚踝都圈着精致小巧的铃铛。

　　每走一步，便如水波潋滟似的荡起涟漪。

　　温凛姝跟在他后边露了个头，正巧对上裴玟锦投来的目光。

　　男子轻飘飘地滤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吴谦身上，眸光中折射出某种厌恶的情绪。

　　不过只是刹那的功夫。

　　他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任何时候都是体面而温润的，只有在为人所不知的角落，才会袒露出狰狞的原貌。

　　“你怎么过来了？”他朝吴谦点了点头，拉开不小的距离，这才正儿八经地看向温凛姝。

　　这时有风轻晃，吹动她手中的书卷，黄底黑字一页页翻动。

　　温凛姝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把书递过去，挠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奴才是来给公子送书的，半道上遇上吴公子，就顺带送奴才过来了。”

　　“那奴才这就走了。”她拍拍衣角。

　　虽然跟了一路，好在还是交上了差。

　　“急什么？”吴谦挑眉看过来，丝毫不在意裴玟锦的刻意忽视，一把梅花九骨扇展在温凛姝面前，“你家裴公子还没让你走呢。”

　　似乎另有意蕴，他看向裴玟锦的眸子说不上正常，甚至藏着几分偏执的勾搭。

　　没错，是勾搭。

　　温凛姝看的清清楚楚，一路上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突然迎刃而解。

　　就连书中关于这一段的空白也补全了。

　　她想起自己在某个深夜中，读到的一段情节——

　　裴玟锦被接回裴府后，慢慢崭露头角，在京城打开了名气。不仅和男主裴书浚并驾齐驱，甚至因为过于出色的容颜，成为京城男女共同追求的人物。

　　大业朝经济发达，民风开放，又盛行龙阳之好，人们追求爱的方式都很直白。

　　而吴家小郎吴谦，就是其中最为明目张胆的一位。

　　在大街上公然调情不说，暗地里的骚操作也没停，基本上有裴玟锦的地方，不出三丈远就是吴谦的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