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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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会》
原著草川为
医院，手术室前。
几个焦急的女仆议论着。
“阿蓝姆女士的家人呢？”
“直接到那边的手术室了。”
“是吗？话说回来，没想到他们两位竟然会被压在钢琴底下……”
“因为咱们人手不足，阿蓝姆女士看不过去，才特地回来帮忙的。如果老爷像以前那样经常弹那架钢琴的话，就不会想到把它捐赠出去，也不会发生这次的事了……”
“老爷，早。天已经亮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起床！”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一身合体的深蓝色女仆裙，明亮的绿色眼睛大大地瞪着我。我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闭上再睁开。这种熟悉、怀念、亲切，从我记忆深处渐渐苏醒，我似乎回到很久以前，又似乎我这些年的生活是一场梦。
“你、你……”
“讨厌，是我，阿蓝姆啊，老爷。您忘了吗？”女孩调皮爽朗地笑着，我能听见她心里说：“您不是老年痴呆吧？”
“哈！”我急忙起身，冲口而出：“谁不知道你是个阴险的老太婆，现在装有什么用？”一把年纪还装年轻，我愤愤地想。记忆在瞬间牵成线，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继续。
“哼，老爷还不是，从顽固老头子返老还童了，真不敢相信！请照照镜子！”
我接过镜子，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两年前掉光的头发也还在。
真令人惊讶啊。
“是不是？”
“这模样？”
“是的，我们彼此都是六十年前的模样。”
“我20，你17……”
“应该是的。”
我20 ，阿蓝姆17的那一年。
“那一年，老爷和夫人结婚，而我则离开了这个家。”她的表情黯淡下来，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请别会错意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人，过得很幸福。”阿蓝姆像以前一样挺起胸，傲慢地走出房间。
我也不肯服输，“你自己才少自作多情，老婆虽然是父母决定的，我们过得也不赖。”
“我知道。”
我们嘴边都情不自禁地挂着微笑。
心情啊，这份心情，不能轻易地称为“不舍”……
六十年前，钢琴旁。
身穿严谨礼服的我，对她说：“我要结婚了！”
她笑着说：“祝您幸福，老爷！”
然后她辞去了我家的工作。
我曾想，就算那样分手，一辈子都不再见面，那也没什么不好。
阿蓝姆熟练地为我准备早餐，她动作娴熟，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都是老爷太孤僻了，您瞧瞧，佣人都没剩几个了，害我得做双倍的工作。”
“啰嗦！那你别回来不就结了！”
“哎哟，我的意思就是您这种态度很不好。”
“老婆已经死了，只剩我一个，这样的人数刚刚好。”咖啡很好喝，饭菜很合胃口。“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
她立刻说：“那是因为您老了。”
是的，我记不得多久没有和人这样对话了。
可是，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我们双方早已走过。
手术室，各种仪器哔哔的鸣叫。
“心搏数下降了！”
“止血钳！”
“是！”
“状态很危险！再输200cc的血！”
“心搏数越来越低了！”
女仆们在手术室前祈祷着。
而在太平间门前，阿蓝姆女士的家人们拥在一起哭泣。
吃过早餐，我按着多年的习惯，看一本书，享受上午舒适的阳光。阿蓝姆为我端来茶和点心，却边看我边笑。
“干嘛！”
“连头发也跟以前一模一样！真是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我自认这头中长发还是很潇洒的。
“大老爷过去经常骂您，说您头发不像话，要您剪掉。如果是现在，老爷您也会赞同大老爷的想法吧。”
“好啰嗦的老太婆！”
对我的怒气阿蓝姆见怪不怪，从容不迫地摆上茶。我看着她，她抬起头，翠绿的双眸熠熠生辉。
“……红茶来了。”
“嗯。”
一切如昔。好心安。
“你也坐。”
她坐下。
那么，我说：“你再多撑一下吧！”
“请别做无理的请求了。不但头部受到不小的撞击，也没体力了……嗨，这样不是正好吗，婚礼没办成，一起办葬礼也不错。”
“拜托，哪里不错了？你身边孩子孙子都在，怎么可以随便死？”
“我哪里随便了！”
她露出悲伤的神情，但很快就笑了。“……虽然一点都不随便，不过倒是没想到，心境上可以走得挺平静的。所以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两个小时前。
钢琴被高高吊起，正要运到货车上，捆绑钢琴的带子突然断了。
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钢琴的阴影下，这时，一个老头冲上来想把她推开，然而……
他们相拥着倒下，这是他们六十年来距离最近的时刻。
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
还记得吗，六十年前，年少轻狂的誓言，淡淡相思，淡淡的愁。
钢琴还在大厅里，就像六十年前一样。
我拨弄琴键，钢琴发出悦耳的声音。
“还是坏了吗？”
“没有，有我们垫底，都没怎么走音。”
那钢琴声敲动我心，我抚摸着钢琴说：“这样吧，我就弹一首，算是送你上路！”
“年轻时常常听老爷弹琴呢，也有弹给别的女孩听，迷倒大家了。”
汗，只有这个女人才会在这种时刻想起这些陈年旧账。
弹什么呢，心指挥手，自然动了起来。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呀……我早就已经是白发苍苍了，老爷。”
我的心脏一痛 ，阿蓝姆立刻觉察：“很痛吗？结果我也没得救，老爷也白死了。”
“哼，都这把年纪了，谁还舍不得这条命啊！我已经活够了。好了，安静的听着！”
“……是。”
站在我面前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啊，我要把我全部的爱献给你，你那么轻灵，像一个梦境。逝去的只有时光，我的心情不会改变。而纯洁的爱将永远活在这首钢琴曲里面。
“……弹完了。”
“呵 ，好短的曲子。”
我们相视一笑。
手术室里，监测心脏的曲线变直了。
青涩的恋情已成过往，
不再碰触，不再泪流。
即使如此，
仍愿，
天国路上有你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