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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坎坷还情 坎坷还情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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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坎坷还情
六日之期已至,缚仙楼里人头攒动,众人皆在等待取药,秋韵脚不时踮起观察还需几时轮到自己,心中隐隐泛起一阵焦虑。
一阵热风忽起,一影红光穿过人群直往秋韵射去,她倏地觉得脖子一紧,身体悬空,脚将将离了地面。一众小仙对秋韵视若无睹,朝着红影的方向俯首贴地道了声“参见谷主”,那红影拂衣荡袖,示意他们退下,他们便惊恐万分似鸟兽散。
薛赤眉一把将秋韵推到墙上,歪着脖子眦目切齿地骂道:“我罚我手下的那帮东西,你多管甚么闲事?弱肉强食的世道里,你装哪门子好心菩萨?”
自薛赤眉当上谷主以来百余年间,醉仙谷多了条规矩,人性冷漠,妖仙更得学会抛诸情感,比人心更狠更毒。故而在醉仙谷,善良倒是一种大罪。
秋韵被狠狠摔在地上,吃下一记记气掌,淤血与怨气堵塞在喉间,甚是痛苦。
我们皆是妖仙不错,但好歹是仙。自你个泼货掌管了醉仙谷,我们在世人眼里就成了妖魔鬼怪、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内里乱成一团,满是勾心斗角、尖酸刻薄,外人又无时不刻想灭了谷,这内忧外患,不都全权拜你所赐!外面都传我们醉仙谷的吃人肉、喝人血,又有谁信,我们吃食与他们别无二致,也从不杀戮无辜的普通人?
秋韵越想越气,急火攻心,终于将血咳出,噗地喷了薛赤眉满脸。薛赤眉勾起食指,抹下遮住她眼睛的血,将血剐蹭在秋韵脸上,咧着嘴狰狞地笑道:“你这皮囊倒是不错。既污了我的容颜,便拿你的皮子偿还我。”
薛赤眉张牙舞爪朝秋韵脸蛋抓去,秋韵才疏学浅无力反抗,只得闭上了眼睛任她剥皮。她心中只想着,要脸皮子尽管拿去,只消留她一命让她给贺无书送药去便好。一只牙骨飞镖掷来,凌厉地从薛赤眉指尖穿过。
“我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手,”只见一袭青白衣裙的女子,手持一把绣着黑色郁金香的团扇,遮去半边面庞,端庄清冷,莲步款款,朝着薛秋二人走来,起先语调和缓,言语中似乎含着一丝笑意,忽而卸却团扇,唇角向下低垂,似笑非笑,闪过一记锋利的眼神,话也发了狠,“你也敢碰?”
“师父……”秋韵似是知道自己得了救,便没了那股气劲强撑着自己,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柳央。哼,我不与你计较。”薛赤眉蹬起一脚将秋韵踹到那青衣女子脚下,她自知,虽那年她属醉仙谷用气之最,但青蛇仙柳央这个人,除了一身武功,还擅用毒与暗器,需得提防。
柳央将秋韵带回蛇仙殿,端起一盆冷水浇在秋韵身上,柳央眉间微蹙,端着铜盆的手凝滞在空中,似乎有些不忍。秋韵吟了几声,便慢慢醒转了来。
“多谢师父相救,可秋韵仍需去缚仙楼取药,这便告辞。”
“去什么,不必去。”柳央在座上摇着团扇,朝秋韵丢去一瓷瓶,“喝掉罢,早喝便少受些苦。”
“不瞒师父,秋韵已服过解药。只不过药是向人借的,今日需得还了。”
柳央有些不解,歪着脖子脑海里飞速旋转,想了无数缘由。
“那便快些去罢,别叫人等急了。头一遭见这药还能借的。想来那人也是十分信任你了。”
“是。”秋韵鞠了一躬,蹒跚退出大殿去。
柳央化作一条小蛇,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秋韵想一探究竟。
冰疗室外。
秋韵靠在门口的石墙上,极力支撑着自己等待贺无书前来。
乌墨般的浓云滚滚涌来,闷雷隆隆,霎时雨滴连成了线,密密地往下落着。秋韵吃力地抬起手想遮一遮雨水,无奈伤势颇重,她便觉得自己脑中烧了起来,又被冷冷的雨水浇着,冷热之际眼前一片螺旋,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柳央蹙眉,这大雨着实坏了她看戏的心情,便给秋韵布下一层保护障,便离去了。
贺无书撑着一把墨色油纸伞,照例来冰疗室检查封印。雨水顺着伞骨奔流泻下,伞声答答,雾气渺渺,灰白一片,淋了发梢,湿了衣裳。
忽见墨绿从中有一团白,贺无书心中一惊,慌忙丢了伞向那团白影奔去。只见秋韵面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个瓷瓶,护在怀中。他抱起湿漉漉的她,解了禁制阔步迈入冰疗室内。
秋韵醒来时,看着周遭的环境便知道自己又处于冰疗室内,但这次却并未感受到寒意。她望着贺无书静坐的背影,便知道自己得救了。
“无书哥哥,药!”她翻遍了浑身也没寻见她冒死得来的解药瓶子,急的跺脚,“怎么不见了……怎么办啊,无书哥哥我真的拿到了解药,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不想你死……”
她见贺无书毫无反应,便急急下床,一个踉跄扑在贺无书背上,只见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她便更害怕了。心想莫不是自己耽误之下,毒已经全然发作,再无转圜余地了。
她抱扶着贺无书,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后悔、自责、忿恨交集于心,一时间竟失了语。
自己有负于他的信任,是自己无能,误了他的时辰。
她向他缓缓输着真气,她那稀薄的真气。本就年岁尚小,还只学到些皮毛,成天依仗在青蛇仙身后,就连出门夺宝也还需对手照顾她,屡次搭救。
“……停下。”贺无书吃力地搭在她手上,叫她停止输送真气。她一愣,心中讶然自己竟真能救活他。
忽地她又想起没有解药,贺无书还是难逃一死,便呜咽道:“药丢了……”
贺无书抹去她的泪花,温柔到:“别担心,我已经喝了呀。”
“那你怎么会……怎么会像死了似的。”
贺无书指了指她方才睡过的冰床,解释道,“适才,我强行解开了冰床的禁制,便力竭昏迷了过去。”
贺无书竟为了自己强行破禁制,秋韵感动之余微微有些恼怒,便抄起一拳锤向他胸口,“你何必!只消在冰疗室中便可助疗,何必强破禁制伤你自己!”
“是我太害怕了,便忘了思考。”当时的秋韵浑身冰凉,气息微弱,他便慌了心神。
“以后要先考虑自己,知道了吗?”秋韵像长辈似的教导贺无书,贺无书乖巧地点了点头。忽地秋韵意识到她还抱着贺无书,惊叫一声将他推开,满脸羞红。贺无书撑着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笑。
秋韵心中思忖,屡次三番被人搭救,天天劳烦甚至连累别人,终归是不妥的。
“我要好好学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