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上有名人》白水真人

10、第十章

　　说是商议破阵之事，却也没论出什么妙计来，不过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商不商议倒也一个样。
　　燃灯掌握元戎，领众仙下篷，步行排班，缓缓而行。
　　只见赤精子对广成子，太乙真人对灵宝大法师，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对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对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十二位上仙，齐齐整整行进。
　　慈航冷着脸，暗地里却在腹诽，这般整齐，倒是有那么几分上殿听讲的意味。
　　与其同行的黄龙真人则是截然相反的性子，一脸和善，满目笑意。
　　最前边梅花鹿上坐燃灯道人，紧随其后的赤精子击金钟，广成子击玉磬。
　　只见天绝阵内一声钟响，阵门开处，两杆幡摇，见一道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正是秦天君骑黄斑鹿出阵而来。
　　这厢未定破阵之人，忽的空中一阵风声，飘飘落下一位仙家，乃玉虚宫第五位门人邓华。
　　邓华与慈航等人同辈，虽为外门弟子，却比在列一些弟子辈分还高，只是修行数百年，却毫无长进，图有个辈分。
　　只见其持一杆方天画戟，先与众道人打个稽首道，“吾奉师命，特来破天绝阵。”
　　“怎个邓华来也？这天绝阵凶险异常，要他去，岂不是送命？”一旁的黄龙真人心有不解，耿直言道。
　　燃灯听闻亦是点头，数定在先，怎逃此厄？
　　“静观其变。”慈航收起清净琉璃瓶，背手而立道。
　　众下尚未应答，只见秦天君大呼道，“玉虚教下！谁来见吾此阵。”
　　邓华原为奉敕下山，为立功劳自然殷勤非常，只见他自行向前应答，还不忘放言挑衅，激得秦完手持金锏，气势汹汹杀上前来。
　　二人阵前打个难分难解，战未及叁五回合，秦天君空丢一锏，便往阵里就走。邓华随后赶来，见秦完未进阵门去了，正要追入阵内。
　　“邓师弟，阵内凶险难料，莫要冲动啊。”黄龙真人连忙高呼一声。只是邓华并不听劝，充耳不闻便追进阵中。
　　众人神色莫辨，原是这般损吾道友。
　　秦天君见邓华赶来，急上了板台，台上有几案，案上有三首；秦天君将执在手中，连转数转，将往下一掷，雷声交作。只见邓华昏昏惨惨，不知南北东西，倒在地下。秦完下板台，将邓华取了首级，拎出阵来，得意更甚，高呼一声，“昆仑教下！谁敢再观吾天绝阵也？”
　　燃灯见其下场，不觉咨嗟。又见秦完来叫阵，便命文殊广法天尊先破此阵。
　　文殊领命上前，燃灯嘱咐一句务要小心。自方才邓华入阵，他便细观阵法，也寻得一些头绪，心有章法，点头应下，领了法牒上前去。
　　站定问道，“秦完，你截教无拘无束，逍遥快乐；为何自寻烦恼，摆此天绝阵？我今既来破阵，必开杀戒，因果是非，只有定数，还望你等莫要后悔才好。”
　　秦完大笑道，“你等是闲乐神仙，怎的也来受此苦恼？你自知吾之阵法无尽无穷之妙，非我相逼，是你等自取大厄，前来送死。”
　　文殊不怒反笑，“是谁取绝命之灾，并非你一人之言。”
　　秦完大怒，也不与其多费口舌，执锏就打。
　　文殊暗道善哉！运剑化解，剑气随意，与金锏相抗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未及数合，秦完便败走进阵。
　　文殊乘胜追击，赶到天绝阵门首，见里风飒飒寒雾，萧萧悲风，也自迟疑，不敢擅入。
　　只是身后金钟催得紧，只得硬着头皮进阵去。把手往下一指，平地有两朵白莲现出，文殊便足踏二莲，飘飘而进。
　　又见阵内寒雾弥漫，不得远视，便将口一张，金莲飘然而出。左手五指有五道白光，垂地倒往上卷，俨然多臂法身。白头顶上有一朵莲花，花上有五盏金灯引路。
　　秦完则在阵内，如法炮制，将叁首施展开来，见文殊顶上有庆云升起，五色毫光，内有璎珞垂珠，挂墙下来；手托七宝金莲，现了化身。
　　秦完心有疑虑，忙把幡摇了数十摇，广法天尊不动丝毫。
　　一招不行，便到文殊还击，只见他道，“今日以果还因、以杀平杀，贫道是放不得你，要开杀戒。”
　　把遁龙桩望空中一撒，将秦天君遁住了。此桩按三寸，桩上下有三圈，将秦完缚得逼直。广法天尊对昆仑打个稽首道：“弟子今日开此杀戒。”将宝剑一劈，取了秦完首级，提出天绝阵来。秦完身死，一道灵魂往封神台来，有清福神祇引进去了。
　　闻太师在黑麒麟上，一见秦完被斩，怒发冲冠，“气杀老夫！”催动坐骑，紧追其后大喊一声，“文殊休走！吾来也！”
　　文殊本就是只来破阵，不管他事，索性不予理会。
　　只是黑麒麟来得甚急，似一阵黑烟滚来。黄龙真人便乘鹤飞来，拦住闻太师，好生劝道，“秦完天绝阵杀吾邓华师弟，如今秦完身亡，也算得性命相抵。今十阵方破一，还有九阵未见雌雄；原是斗法，自有胜负，闻道友你且暂退，莫要冲动。”
　　闻太师无奈，只好退却。
　　文殊回到位上，与普贤、慈航二人相视一眼，微微摇头，示意无恙。
　　虽身犯杀劫，可这个邓华不必一死，可惜了这冲动之人。
　　未等许久，只听得地烈阵一声钟响，赵江乘梅花鹿而来，“广法天尊既破了天绝阵，谁敢会我地烈阵麽？”
　　燃灯便命韩毒龙前去走一遭。
　　身后慈航见得只字未语，众位心中有数，这般行径是为何。这阵法虽难破，若是谨慎细心，多费些时日，也不是不可破，只是燃灯却选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用一人之死，换的识破阵法的变换奥妙。
　　果不其然，韩毒龙折损阵中，燃灯方才派惧留孙前去破阵。
　　惧留孙上前，虽说此次非开杀戒不可，然该劝慰之语，自是不可缺。只是赵江自是不听，大怒起手，猛攻而来。
　　二人一番从阵外打斗至阵内，不过惧留孙懂得先下手为强，用宝贝困仙绳将赵江缚住，命黄巾力士提往芦篷中去，将赵江跌的三昧火七窍中喷出，轻易破了地烈阵。
　　惧留孙波澜不惊，徐徐而回。
　　闻太师见地烈阵被破，赵天君被擒，心中怒火冲天，只是原先个言说斗法，此刻我方不敌，也无可奈何。
　　一番交手，各有损益，双方暂且退兵，燃灯道人命众人暂且回去。
　　闻太师亦进老营，请八阵主帅议事：“今方破二阵，反伤二位道友，使我闻仲心下实是不忍。”
　　董天君道，“事有定数，既然到了此处，便不得退却，便看吾风吼阵建成大功罢。”
　　而燃灯道人等人回到芦篷上，惧留孙将赵江提到芦篷下，来启燃灯。
　　燃灯道，“将赵江吊在芦篷上。”
　　惧留孙应下，右手掐诀，困仙绳应其而动，将赵江悬吊在芦篷之上。
　　众仙问道，“风吼阵明日可破否？”
　　燃灯摇头道：“破不得，这风吼阵非世间风，此风乃地水火之风，若一运动，风内便有万刃齐至，何以抵当？须得先借得定风珠，治住了风，方能破阵。”
　　黄龙真人问道，“哪里去借这定风珠？”
　　众人默然，慈航倒觉稀奇，有这千年道行，还怕这甚么地水火之风？单是他这手上的透玉铃，便能让这奇风莫能近身。
　　灵宝大法师思忖半刻，忽的想到一人，“吾有一道友，度厄真人，在九鼎铁叉山，八宝灵光洞修行，度厄真人有定风珠，贫道修书递去，可以借得。子牙差文官一员，武将一员，速去借珠，此阵自然可破。”
　　姜子牙领命后，便命散宜生、晁田文武二名，星夜往九鼎铁叉山，八宝灵光洞来借取定风珠。
　　不出几日，二人归来，一同的还有收粮归来的黄飞虎，并收得方弼、方相兄弟二人。
　　次日燃灯与十二道人一同下篷，将金钟、玉磬频敲，一齐出阵。只见成汤营里一声炮响，闻太师乘骑早至辕门，看子牙破风吼阵。董天君作歌而来，骑八叉鹿，提两口太阿剑。
　　董天君阵前叫唤，燃灯一看四下，便见黄飞虎所收二将，心中一喜，却叹一声，“天数已定，万物难逃，就命方弼破风吼阵走一遭罢。”子牙遂令方弼破风吼阵。
　　站在后排的慈航手持拂尘，冷眼旁观。甚么天数已定，非得叫人去送死！燃灯未有杀身之厄，不需开此杀戒，却杀心其重，连个凡人也不放过。“此凡人入阵，如何能破？既是定风珠在手，强破此阵倒也可行。”
　　黄龙真人也有些迟疑，“是啊，这方弼乃是一介凡夫，强入此阵，必死无疑，也显得我等清淡他人性命。”
　　燃灯道人只是摇头，叹息一声，执意要方弼前去。
　　不出几回合，方弼便被董天君引入阵中，
　　只见董天君上了板台，将黑摇动，黑风卷起，有万千兵刃杀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方弼四肢已为数段，跌倒在地，一道灵魂往封神台，清福神柏鉴引进去了。
　　董天君命士卒，将方弼尸首拖出阵来，又催鹿复至阵前嘲笑道，“玉虚道友！尔等把一凡夫误送性命，汝心安乎？既是高明道德之士，便亲来会吾阵，是玉是石，自见分晓。”
　　“瞧瞧，就说这般容易招来耻笑吧。”黄龙真人嘴上没把门的，说话直来直去，倒是将燃灯说得脸色青白交加。
　　燃灯充耳不闻，对慈航道，“你将定风珠拿去破此风吼阵。”
　　慈航领了法旨，收下定风珠，来到阵前。淡漠一劝，若是他愿自行离去，慈航也可手下留情，若是劝不动，只能善哉了。“道友！吾辈逢此杀戒，尔等最是逍遥，何苦摆此阵势，自取灭亡？当时签押封神榜，你可曾在碧游宫，听你掌教师曾说有两句揭言，叫尔等静诵黄庭紧闭洞，如染西土受灾殃。”
　　董天君冷笑一声道，“你阐教门下，自倚道术精奇，屡屡将吾辈藐视，我等方才下山。道友，你是为善好乐之客，便速回去，莫要再来，空惹苦恼。”
　　“连你一身也顾不来，还要顾我？”慈航诧异，“若是上了封神台，这难得的修行便是毁在一时，你定要这般？”
　　董全大怒，手执宝剑，直取慈航门面。
　　慈航一挥披帛，化去这一击，“善哉，既是如此，我便不留你了。”说罢趁势起攻，董全连连退却，一方宝剑被慈航用披帛绞断，干脆转身入阵。慈航乘胜追击，飞入阵中。
　　只见董天君上了板台，对黑摇动，黑风卷起，如万仞尖刀扑面而来。
　　慈航挑眉，将定风珠一抛，要来试一试它的威力，果然好用，黑风丝毫不能动摇。
　　杀手锏被破，董全自不是对手，慈航也不与他纠缠，将清净琉璃瓶祭于空中，瓶口朝下，一阵金光闪过，董全便被吸入瓶中。宝瓶落入手中，慈航暗念善哉，犯我杀戒之限，天下人神，皆可曰“杀”。今日只能是道友身死，为吾证道了。
　　飞身出阵，又将宝瓶倾倒，将董全衣冠具还闻仲。董全一道灵魂，往封神台来，清福神柏鉴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