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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看到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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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看到的未来
天色微暗,树叶发出的“飒飒”声从高处传到地面,一片泛黄树叶顺风飘下,柳府丫鬟翠儿站在树底下,盯着前面凉亭里的身影,眼神痴迷。
所剩不多的余晖洒在凉亭顶上,四角的琉璃被罩上相同的璀璨颜色,这时已是初秋,草地有些枯黄,凉亭周围的花园也只剩下几朵蔫蔫的残花,早没了盛夏那种盛气凌人的美。
若说什么没变,那便是凉亭里面的人。
祁昭。
祁昭身着白衣,寒剑立在旁边,她双腿微劈,腰带紧束,一缕头发随风飘动,整个人清朗瘦削,像一柄出鞘宝剑,似乎下一刻就会凌空刺出。
她这会儿正在凉亭里面下棋,就像往常一样,黑子吃掉白子,白子吃掉黑子,若是战况绞在一起,她便低头沉思一会儿,接着下下去。
可是今天,她已经好久没动黑子了。
白子必输无疑呀。
不知等了多久,祁昭一把掀翻棋盘,朝外喊道:“翠儿,上茶!”
翠儿便往杯子里倒上茶,端过去。
茶水是用滚烫的开水炮制而成,即使放了许久,这会儿还散发着白气,祁昭抓起杯子,一口牛饮下去。
“此茶甚好!甚好!”
翠儿翻个白眼道:“小姐,你怕是都没尝出个味儿吧?”
坐着的人摸摸鼻子,罕见地有点难为情。
“世间万千茶水都一样,可这杯乃翠儿姑娘亲手冲泡,便与众不同了,你说,这不是甚好,又是什么?”
看着这幅不正经的模样,翠儿气不打一处来,她故意使劲捏了一下祁昭的肩膀,祁昭配合地惨叫一声,翠儿忍不住,一下子“噗嗤”笑出声来。
祁昭是大世界天剑宗大师姐,因为犯错,被下放到这个小世界思过。
天剑宗是大世界十派九宗五世家之一,祁昭则是新一代弟子第一人,曾在天下第一魔宗杀了个七进七出,一柄寒剑破九洲,谁见了不说一声“英才出少年”?
而与武力并举的,便是她的容颜。
她的美是那种英气的美,一张脸朗目清眉,周身气质如同出鞘君子剑,可与之相对的,便是她的玩世不恭。
她游走江湖,随缘乐助,摘星揽月只为美人一笑,不知惹了多少桃花债,负了多少相思情。
现在被下放到这里思过,同样惹得万千少男少女夜不能寐。
其中,翠儿就是一个。
夜色微凉,祁昭取出狐裘帮翠儿披上,道:“今天辛苦翠儿姑娘照顾,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小姐,我……”
“回去吧,你家小姐去处理点事情。”
祁昭语气柔和,眼神透着不容置疑,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意孤行不容反驳。
翠儿心里暗叹一声,她盯着狐裘,道:“那我明日便送裘衣过来。”
这样,她还能见她一面。
“不过一件裘衣,敢劳烦你专门送一趟?你若是喜欢,便留着罢!能被翠儿穿在身上,是它的福气。”
翠儿无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祁昭坐在原地,望着远处山峦沉思。
等孤星初亮,她便提起旁边的寒剑,翻墙朝城外走去。
小世界灵气稀薄,修者很难突破,大部分不过练气,偶尔的筑基修士,也都是耄耋老者,按理来说,祁昭应该天下无敌才对,可她师父为了叫她好好思过,愣是封了修为,现在的祁昭,不过才练气五层。
这样的修为在人族城镇里算是强者,可若要进入酒壶大森林中心,便不够看了。
祁昭此行的目的,便是酒壶大森林的蝎尾狮群聚集地。
她要去验证梦中所见。
不久前她感于天地巍峨,进入顿悟。
可跟以前的顿悟不同,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道”,而是末日。
魔族打破天地壁垒,魔尊兵临大世界,天地生灵涂炭,灵气外泄,紧接而来天降陨石,末法时代来临,修真者百不存一。
宗门破了,师尊死了,天剑宗闭关长老出关,不过在救出几人。
而她自己,也死在与魔族的战斗中。
那种眼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死于战乱的痛彻感,此刻还在心头明晰跳动,祁昭没办法把它仅仅当做一场梦,尤其是,那位魔尊,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淡月孤星,酒壶大森林一片朦胧,一只野猫安静趴在树梢,一道黑影快速划过,野猫再细看时,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它疑惑地摇摇头,重新趴下来。
黑影自是祁昭。
此时她已经进入森林内围,在一棵树下停下来,蝎尾狮暴戾喜杀,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得休整片刻。
月上梢头,森林中心处传来阵阵狮吼,杀戮开始。
晨风破晓时,祁昭翻墙跳进院子,她拍拍衣服上的泥土,朝屋里走去。衣服上溅着点点血迹,手里的寒剑上面同样满是鲜血。
等进了屋,她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就在昨晚,她在酒壶森林见到了跟梦中一样的场景。
魔门。
魔族留在这方小世界的通道。
不知多少年的魔门,魔气已经开始渗漏,那群蝎尾狮早就被魔气魔化,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斩除掉。
魔族觊觎大世界良久,上一次除魔大战后,修真界大能封闭了魔族通道,可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留有后手!
灾难已初见端倪,可不管修真者还是凡人,所有人都沉浸在繁华之中,想到这里,祁昭仰天长叹一声。
“既然叫我知道,那便尽我所能。”
可是,林辛卓,你叫我拿你怎么办呢?
林辛卓,就是梦里的魔尊啊。
她看着桌子上的木偶小狗,一道真气顺剑划出,小狗应声断裂,掉在地上发出“啪”一声。
祁昭转身离去,没有理会。
“都说了祁昭小姐很忙,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她了?”
翠儿看着林辛卓,一脸气急败坏:“这都第三天了,小姐她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那我明天再来。”
林辛卓面带微笑,和煦说道。
“明天明天,你明天来,也见不到小姐,你偏要我说实话是不是?小姐吩咐我们,以后都不要让你进来,现在满意了吗?”
林辛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忽的又笑出来:“翠儿姑娘,不会是你故意拦我吧?我知道你对祁昭小姐……”
“闭嘴!”
翠儿脸色难看:“祁昭小姐对我救命之恩,就算我是,难道你不是?”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小姐已经不想见你了,你回去吧,不要再来自取其辱。”
林辛卓脸色忽白,翠儿的话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他做了什么,他做了那么多错事......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脚步踉跄几下,转身离开了。
清朗少年的背影,竟然显出丝丝萧瑟,翠儿看着远去的林辛卓,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情是伤人剑,林辛卓可怜,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可怜人多得是,可惜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配不上祁昭小姐,他们只是透过遮天云雾,看见了皓月罢了。
“哟,这不是三弟吗?怎么,祁昭小姐不要你这条狗了?”
林府里,林辛卓的大哥林竹和堵在前面,居高临下讽刺道。
林竹和,林家嫡长子,常年斗鸡遛狗,爱好花楼,此刻他手里摇着扇子,眼底青黑一片,似乎被榨干了似的。
他小时候经常欺辱林辛卓,直到林辛卓被祁昭带走后,这种单方面的侮辱才算结束。
而林辛卓,只是一个爬床的妾生下的杂种。
“我跟祁昭小姐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们说三道四,而且,就算做祁昭小姐的狗,也轮不到你。”
“你!”林竹和气急。
“对,你说得对,祁昭小姐的狗都是人上人,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低贱的妾生子罢了!我可是听说了,祁昭小姐下令,你不得进入柳府,看来你这条狗,也做不成了。”
林竹和满脸幸灾乐祸。
原本的林辛卓,不过是他脚底下的一块泥巴,他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可后来竟被柳府新来的小姐给救下来,不但如此,这个贱人竟然可以跟着仙师学法术,现在就连父亲都觉得他光宗耀祖,而且,父亲竟然有了传位给他的想法!
林竹和怎能不气?幸亏这个贱人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竟然惹得祁昭小姐生厌,真是老天有眼。
“我只是惹了祁昭小姐生气罢了,等我道了歉,我们会和好的。”
林辛卓嘴上反驳,可心里却一片仓皇,林竹和固然讨厌,但他说的话却不无道理。
他做了很多错事,也不知道祁昭因为哪件生气。就算他道了歉又怎样,很多人喜欢祁昭,他不知道,等自己重新站在她身边时,那里还能不能有自己的位置。
祁昭将他带出泥沼,祁昭就是他的神明,现在神明不要他了,他怎么办呢?
林辛卓抿抿嘴唇,眼底晦涩不明。
“哈哈,你不必给自己长脸,人的命生来注定,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狗吧!”
林竹和说完这句话,扬长而去,留下林辛卓呆愣在原地。
生来注定吗?
不,不是的,既然生来注定,他又怎会与祁昭相识呢?
他脸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像往常一样走进屋子,打开暗室。
暗室墙壁上,挂满了祁昭的画像。
丝丝黑气从林辛卓身上慢慢渗透出来,他的表情忽的有些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