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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看守所 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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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
我被秦海晟从海里救起,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他成了我最亲的人。
我时常晚上做梦,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啊走,走过清末,走过战乱,走过现代都市,我…好像很累!
还好秦海晟他们家愿意接纳这样怪异的我,他们说那时我16岁。
……
十年后的今天,我被他亲手送进了看守所。
“辛愿,我要出国了,明天的飞机,以后可能就不能来看你了!”看守所接见室里,秦海晟拿着对讲电话跟我说。
我一下没明白,稍愣片刻后问:“什么意思?”
秦海晟低头,“就是我们得分开了!”
“……,分开是分手的意思吗?”我的预感告诉我他是这个意思。
他没想到我问的那么直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就还算冷静的追问道:“你刚说以后不能来看我?以后是多久?不是说等你们调解好,我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出去吗?”
“是啊,可谁让你开车喝酒的?我们不占理,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和对方调解了,但人家就是不同意,我能怎么办?调解好是三个月,可现在就是没有调解好。”
“呵,所以现在是我开车喝酒?”面对秦海晟的反咬一口,我只觉得心凉,明明我们说好我先替他进来,他想办法和对方调解,然后我就可以出去了,怎么他现在不仅没有心虚和愧疚,反而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埋怨我。
“辛愿,对不起,我尽力了,我知道在里面很辛苦,还好就两年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到时候不管我在哪里一定回来接你,好吗?”秦海晟又摆出他温柔的一面,他知道我一定会同意的。
我心冷,但还是如他所愿的默许了,我想就当这十年我对他的报答吧,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付出是可以感动他的,可现在看来,我只是感动了自己。
“辛愿……”秦海晟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挂断了电话,然后起身对身后的狱警说:“报告,我们说完了!”
回到监舍里,我郁郁寡欢,我是替秦海晟进来的,可现在除了我自己知道,好像所有人都认为那天的事,就是我所为。
很快,判决书下来了,刑期两年,我知道,这次我是真的坐牢了,在看守所里的时候,一切都还有可能,但去了真正的监狱,那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等待刑期结束。
因为只有两年,在监狱也算短期犯,一般减刑都轮不上我们,所以我对此没有任何期待。
不过在去往监狱的三天前,我们看守所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今天怎么又吃鸡腿?”
食堂里,大家小声议论着。
“这恐怕又是要崩人了,只是这日子不对啊,怎么选择今天?”舍长刘姐小声说着。
我也觉得奇怪,一般这事都选在重大节日的时候执行,怎么选择今天?难道是谁判了立即执行?
我们一桌六人,此时就老白比较淡定,说是淡定倒不如说她心事重重。
饭后集合完毕,在舍长的带领下回到监舍,我看出老白今天有些不对劲,就坐到她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白姐,今天有心事啊?”
我话音刚落,狱警就推门而入,叫走了舍长刘姐。
大约十分钟后,刘姐回来,狱警又把老白给叫了出去。
我有些纳闷,这是要轮番谈话吗?
“妹妹们,咱们要给老白送行了!”老白出去后,刘姐叹了一口气。
听完她的话,我们整个监舍的人都愣住了,因为我们都明白送行的意思。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谁是怎么进来的,但就平时来看,老白确实不像是那种犯了死罪的人。
半个小时后,老白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装着一些零食和一瓶可乐,还有两包烟,另一手拿着一包衣服,应该是外面的亲人送来的。
看着她,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我也只是坐到了她旁边拍了拍她肩膀。
不过这一拍我才意识到,原来即将面对死亡的人,身体真的会冷到冒寒气,就刚才我拍老白那两下,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
看我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老白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抓了一把她盆里的花生递给我,并小声问了一句,“可以帮我洗澡换衣服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虽然她是犯了死刑之人,但人之将死,我想大家也都愿意帮帮她,而且此时她还戴着脚镣,穿脱都不方便。
帮老白洗完澡,我和刘姐一起帮她换上她拿来的黑色长裙。
“老白,你这么一穿,别说还真漂亮。”刘姐夸赞到。
老白挤出一个微笑,然后把盆里那些吃的都分给了大家,“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这些。”
看着她强装冷静的样子,我去拿来漱口杯,把那瓶可乐打开倒了一些在杯子里。
“白姐,以可乐代酒,我敬你,谢谢你在我第一天来这里哭的死去活来时,安慰我,让我振作起来。”
老白接过可乐,“以后出去后好好的!”说完她一饮而尽。
后来在和大家喝了几杯可乐后,老白不知是心里难受还是怎么,就说要休息了。
由于是临刑前一夜,我们监舍晚餐过后就自由活动了,也算是给死刑犯最后的一点自由!
我知道这一夜,大家都注定无眠,只是老白没说话,大家也都安静着。
直到晚上十点多,老白过来拍了拍我,说要跟我聊聊。
我本就无心睡眠,她一叫我便起来了。
由于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二道门也已经关闭,我们就在门口的走廊上席地而坐。
老白拿出烟抽了一支!
抽了两支!
抽了三支!
这期间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他准备抽第四支,我进屋把那没喝完的可乐拿了出来,“喝点可乐,润润嗓子。”
“我有一个心愿,辛愿你可以帮我吗?”老白拿着可乐的手有些颤抖,但声音还算平静。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我还是答应了,“白姐,你说吧,我能做的我一定帮你。”
“自从你第一天进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她看着我说,然后又点燃一支烟,“其实我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是我花了五百万,在生门灵医那里续的命,具体怎么续的我不清楚,但他说只能续十年。”
“……”听完我一时语塞,以为她在说胡话,但我又不好拆穿。
倒是她看出我的质疑,淡淡的笑了笑,“很难相信吧,但这都是真的,这个世界远比你知道的要深不可测。”
我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在我被那对狗男女杀害,并抛尸野外的时候,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听到这话,我完全震惊了,好奇的问道,“这真的可能吗?那个他是谁?”
“他就是生门灵医,他可以和死人交流!”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知道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说这些来骗我,就问,“那时候你确定你已经……”
“当然,你觉得在刀刀致命的情况下,被连捅十二刀还有生还的可行性吗?”老白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确实帮她洗澡时,我有看到她肚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疤,但复活这个事我还是很难相信。
“在与生门灵医沟通后,我出五百万,他复活我10年,今年就是最后一年的最后一天。”老白抬头看着高墙内的天空叹息说。
“那这十年你都做了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我带走了我和那个男人的孩子,然后离开了江都八年,去年我才开始慢慢回到江都,然后密谋了这一切,我本也没想逃,所以在三个多月前,他们抓我的时候,我主动交待了我所做的所有事,不过我不后悔这么做,反正十年已到,我都是要死的,就干脆杀了他们一起陪葬。”
“那你孩子呢?”
“他没有参与,而且他已成年,有自己的事业,虽然他不愿意接受我这么做,但他知道我是爱他的,他也知道他父亲差点杀害了我们母子,所以他说他不恨我。”
听完她所说的这些,我心里百感交集,虽然她所判罪有应得,但她曾经的遭遇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白姐,你想要我怎么做呢?”我问道。
老白看着我,突然眼里泛着泪光,“我对别的真的都无所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儿子,目前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的生活会怎样,所以我希望你出去后,多帮我去看看他,让他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好,我答应你!”
“我给他写的信里,有让他来看你,如果看出他有什么不适,你一定多帮我开导他!”老白终于还是流下了眼泪。
面对死亡,哪怕死过一次的人都还是会害怕,我轻拍着她的背,反而像个比老白还早年长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