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行》岸上游泳的鱼

5、鹧鸪镇 5

　　过了半晌，床榻上昏睡的小姑娘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三张陌生的面孔。
　　秦柔冲着小姑娘努力绽放开一个亲切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小姑娘年龄尚有幼，对陌生人很害怕。蜷缩起身体，用被子遮住她小小的身躯，退到床角。
　　小姑娘受伤后醒来的脸色非常苍白，圆溜溜的大眼睛，目光怯生生的，两大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将泣未泣。
　　秦柔一看小姑娘这可怜的模样，顿时心都化了。他轻声道：“小妹妹，不要害怕，还记得哥哥吗？”
　　秦柔努力把自己的笑容绽放到最亲切的样子。
　　小姑娘怔怔的看着他，想起在棚子下是他救了自己。心里的害怕少了几分。点点头。
　　秦柔见小姑娘想起了他，温声对她道：“小妹妹，哥哥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还是要和你说一件事情……”他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小姑娘已经懂了。鼻子一酸抽泣起来，小嘴抿成一条直线，豆大的眼珠，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滑落。哭声由小到大，由低声抽泣逐渐变成放声大哭。

　　小姑娘年龄小，身子弱，早上又吐了血，大哭了一阵后哭声逐渐减弱。
　　等到她的哭声再次变为低声抽泣后，秦柔才继续说道：“大哥哥知道你很难过，也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大哥哥还是想告诉你，你的父母很勇敢，他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作为他们的女儿，你以后也会勇敢的生活下去，对不对”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点了点。
　　秦柔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哥哥就知道你最勇敢了，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桑桑”小姑娘低低的回道。
　　“桑桑，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秦柔道：“桑桑，你的父母不在了，你暂时得跟着哥哥。哥哥要和这两位哥哥一起去寻找仙药，路上会很苦，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乱世中的孩子比和平时代的孩子要更加坚强和勇敢，桑桑用力点了点头。
　　秦柔对桑桑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指了指自己，莫冰河和青松给介绍道：“我叫秦柔，这个有点高冷的哥哥叫莫冰河，这个爱笑的哥哥叫青松。他们都是仙门的仙士，以后秦柔哥哥会和冰河哥哥，还有青松哥哥一起照顾你”
　　“嗨，桑桑”青松主动和桑桑打招呼。
　　听到二人是尊贵的仙士，桑桑眼中瞬间升起崇拜的目光，加上眼眶下晶莹的泪珠，显得可可惹人爱。
　　咕……咕……
　　桑桑两天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儿腹中的肠胃开始抗议。刚好客栈老板送上来的吃的就摆在餐桌上，秦柔把小茶桌搬过来先让桑桑先吃饭。
　　桑桑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堆的食物。
　　吃饱后，秦柔将茶几上剩余的糕点打包起来。顺便又向客栈老板要了一些，听到是两位仙士要打包糕点，老板特意多包了一些。
　　一切准备好后，在鹧鸪镇耽搁了两日的莫冰河与青松继续上路。

　　御剑飞行。
　　青松从包裹中拿出一件外衫将桑桑严严实实的包住，裹成了一个小粽子抱在怀里。长剑出鞘，青松抱着桑桑飞入半空，稳稳落在剑身之上，低头看莫冰河和秦柔。
　　秦柔冲莫冰河眨眨眼睛。
　　莫冰河的佩剑出鞘，落在离地三寸的地方。莫冰河跳上剑身，对秦柔道：“秦兄上来吧”
　　秦柔看了看那大概只有三寸宽的剑身，一脚踩上去，手搭住莫冰河的肩膀，另一只脚也跟上来。
　　见他上来，莫冰河道：“秦兄，抓紧了”
　　啊？...
　　啊……！
　　眨眼间，升入半空与青松并列。

　　高空上秦柔双腿发软，手抓的更牢，低头一看距离地面的位置已有十几米高。看了看被青松抱在怀里的桑桑，秦柔心里无比羡慕。
　　看了眼莫冰河，心里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莫冰河朝青松点了点头致意，朝着远处掠去。
　　在剑上飞秦柔还是缺乏经验的，看着脚下的百米高空脸色都白了。腿一软，身体一阵摇摆，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他赶忙抓的更紧些。但觉得只一只手抓着衣服还是不够安全，看了看莫冰河的背影，心一横毫无顾忌的抱住了他的腰。
　　心里这才觉得安全些。
　　感受到后面突然贴上来的身体，莫冰河道：“秦兄是不是害怕了？”
　　秦柔不语。
　　莫冰河就道：“秦兄不用害怕，我会尽量飞的慢些，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过了半刻，后面没有声音。莫冰河就随他去了（秦柔此刻已经吓成狗）
　　青松看着他们奇怪的姿势忍住不笑了。

　　桑桑被青松抱在怀里不停的向下张望。小姑娘胆子很大，第一次御剑飞行丝毫不见害怕。见他笑了，也好奇的向旁边看去。就看到一组奇怪的画面，小脸上的两根眉毛蹙在了一起，形成个竖着的一字。
　　白嫩嫩的脸颊上莫名的浮现出两团红晕，脑袋慢慢靠到了青松的颈窝处，小手抱紧他的脖子。
　　秦柔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桑桑在看他。就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努力逗她。
　　不知道怎么啦，这次的微笑没起作用，桑桑竟然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秦柔登时有些奇怪，难道他笑的不好看。

　　飞了大约半日后，天色渐暗。莫冰河与青松看到山间有一古庙决定下去休息一晚，明日接着赶路。
　　一落地，秦柔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虽然现在是盛夏，但是山里树林茂密，山间的温度还是很低的。
　　收剑入鞘抬头向前看去，前方是一间只有三间瓦舍的庙宇。庙墙已经坍塌，只剩一个庙门还连接着半面墙孤零零的矗立着。
　　走进庙内，院子里长满半人多高的杂草，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宇内有些漆黑但房梁还是好的没有坍塌，到是可以将就住一宿。

　　他们在大殿里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找了一些干柴点燃。火光的温度瞬间延射开来。秦柔和桑桑坐在柴火旁取暖，莫冰河在一旁打坐。青松去了庙外，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去。庙内更是只有柴火边周围的一圈才能看清楚。
　　秦柔也觉得越来越冷了，忍不住搓手，抱着双臂取暖。
　　桑桑则在火堆旁玩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
　　青松拎着一只野兔从外面走回来。把兔皮一剥，内脏掏出来，拿根木棍穿刺搭在火柴上方烤。
　　秦柔看着他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惊讶道：“青兄，你们修仙的人也烤肉吗？”
　　青松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道：“仙士也是人，也需要食五谷杂粮，补充体力，饮露水甘泉解渴，只是世人对仙士有所误解罢了。”
　　“哦......”秦柔发出一声长叹，又道：“你们不是会辟谷吗？”
　　青松一边翻转兔肉一边道：“只有真的经过脱胎换骨，退去凡体，进入天道修为的大仙才能不食人间杂粮，我等还差的很远”
　　哦...秦柔似乎对仙士有了不同的理解。
　　不一会儿兔肉烤好，青松先掰下一条前腿递给桑桑。桑桑接到吃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青松接着又掰下一条后腿送到莫冰河面前道：“师兄”
　　莫冰河道：“我刚刚吃了一些糕点，不饿，你们吃吧”
　　秦柔点点头，他出去的时候。秦柔包裹里的糕点莫冰河吃了几块，桑桑吃了一块。
　　青松和秦柔将剩下的兔肉一人一条腿吃了起来。青松吃的细嚼慢咽，秦柔吃起来就不那么在意形象了，吃相看上去颇有些豪迈。

　　一顿风卷残云后，几人都吃饱了。
　　桑桑抬起头对秦柔道：“哥哥，我困了”
　　秦柔揉了揉肉桑桑的头，温柔道：“桑桑困了，哥哥给你铺床”
　　夜里山间寒冷，又没有舒适的软塌。他们几个大男人可以抗一抗坐着睡一晚，但是一个小姑娘的身体就扛不住了。
　　只见，秦柔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块带皮毛的垫子。他对着一个口子吹了几口气，一个软垫就出现了。
　　他将软垫铺在地上，又拿出一块厚实的毛毯。让桑桑躺在软垫上，给她盖上毛毯。哄着她，慢慢睡去。
　　青松颇为好奇的看着那块垫子道：“秦兄，这是如何做的？”
　　秦柔道：“用了一种不透气的皮料做里子，用的时候就能吹成一个气囊。”
　　青松道：“这是秦兄自己做的吗？”
　　秦柔道：“嗯，青兄若是喜欢，改日我做一个送你”
　　青松笑了笑道：“那倒不必了，我等修仙之人在郊外露宿一般都是打坐，用不着这软垫。”

　　桑桑睡着后，青松又问他道：“秦兄，你说的见过鸢尾草，究竟是在哪见过，想起来了吗？”
　　闭目打坐的莫冰河，注意力也转向他这边。
　　哎呦。青松冷不丁的提起这茬。
　　秦柔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装着样子回忆了半天。最后道：“好像……好像是在……北边，有……很多很多的花草”
　　“北边？”青松问他道：“迷雾宗？”
　　秦柔压根不知道迷雾宗是什么地方，但看青松的样子似乎这个地方很特别，顺着他的话道：“对，好像就是那儿”
　　青松看向莫冰河。后者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青松道：“师兄，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迷谷宗，再加上秦兄的指引，希望这一次一定能找到鸢尾草，早日回宗门救师傅”
　　秦柔一听这话，十分心虚，赶忙偏过去，低下了头。
　　莫冰河琉璃色的眼珠淡淡的看向外面远处的山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轻声道：“但愿吧”
　　远处，宁静的圆月下，俱是黑色的山峰和树影。

　　此后，三人再未说话，逐渐各自进入休息。